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6民终15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笑非。委托代理人许哲、张晓艳，河北日方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定乐凯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滕方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丙午、王谦，河北佳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笑非因与被上诉人保定乐凯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凯新材料）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笑非的委托代理人许哲、张晓艳，被上诉人乐凯新材料的委托代理人王丙午、王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05年2月保定乐凯磁信息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凯磁信息）成立，王笑非出资14000元成为职工持股会成员，并持有《保定市股份制企业股权证》。该股权证上写明为出资证明书，“会员姓名”一栏记载为王笑非；“公司名称”一栏记载为乐凯磁信息，并加盖该公司公章；落款“持股会（章）”处加盖有中国乐凯胶片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乐凯集团）工会公章；“理事长（盖章）”处加盖有张作泉手章；说明中记载“本证持有者为持股会会员”。原、被告双方认可王笑非占股比例为2%。另，职工持股会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以乐凯集团工会名义行使股东权利，乐凯集团工会为乐凯磁信息章程中列明的股东。2011年乐凯磁信息经改制变更为本案被上诉人。原审法院认为，王笑非系乐凯磁信息职工持股会成员之一，其出资仅是乐凯集团工会所持股权的组成部分，不独立具有被上诉人股东的身份。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笑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负担。”一审判决后，王笑非提出上诉称，一、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股东，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已认定上诉人在乐凯磁信息出资14000元，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上诉人即是乐凯磁信息的股东，而被上诉人是由乐凯磁信息变更而来，故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股东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
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独立具有被上诉人股东身份”没有法律依据。鉴于我国公司法对有限责任公司的人数限制，乐凯磁信息成立时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二百余人均由乐凯集团工会代持股权。乐凯磁信息变更为被上诉人后，乐凯集团工会已不再代持股权，一审法院以乐凯集团工会曾代持过上诉人的股权，认定“上诉人不独立具有被上诉人股东身份”无法律依据。
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股权证，充分证明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股东，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
四、一审法院未追加利害关系人参加诉讼显属错误。被上诉人的19名管理人员在被上诉人上市时作出承诺：当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自愿将其持有的被上诉人的部分股份按承诺的比例承担法律责任。本案的处理结果与被上诉人的19名管理人员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依法追加其作为本案当事人显属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乐凯新材料答辩称，一、上诉人不具备被上诉人股东身份，一审判决正确，上诉人是通过工会名义间接持有被上诉人股份，不具有实际的股东身份；
二、上诉人已经转让其持股会的出资份额，不享有持股会权利，2010年1月29日上诉人已经从持股会负责人处领取了其出资转让的转让金27104元，至此上诉人已经失去了持股会会员资格，不再享有任何持股会会员权利；
三、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如前述2010年1月29日上诉人已经领取了股权转让金，如果上诉人认为该转让行为可以撤销，应当在法定的诉讼时效内主张其权利，从2010年1月29日至今，在长达五年的时间内上诉人并未向法院提出诉讼，显然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四、被上诉人处的19名管理人员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的追加请求未予采纳适用法律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王笑非所持有的《保定市股份制企业股权证》在收到股本金后曾于2010年9月14日向被上诉人声明“因本人不慎丢失股权证”。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关于职工持股会法律地位及性质是本案的焦点之一。首先，关于职工持股会是否依法成立，其章程是否经合法程序通过的问题。职工持股会是我国特殊历史时期的产物，它是伴随着国企产权制度改革而产生的，被上诉人的前身乐凯磁信息的职工持股会的设立即是如此。本案在卷证据显示，2003年10月21日，乐凯磁带厂向所属各车间、部门发出通知，要求全体职工学习讨论持股会章程，如有修改意见，汇总后上报，并要求提出持股会理事会候选人推荐名单。嗣后，各车间、部门亦有相应反馈。2003年11月5日，乐凯磁带厂再次发出通知，请各单位组织全体持股会会员于2003年11月7日上午8：30分参加职工持股会第一次全体会员大会，并附有会议议程。根据《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关于保定乐凯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的律师工作报告﹥》（以下简称律师工作报告）的记载，在乐凯磁带厂改制过程中，经纳入改制范围的大部分员工协商，决定在乐凯公司工会下设立职工持股会，由职工持股会以乐凯公司工会名义参与出资设立新公司。乐凯公司工会持有保定市总工会核发的《工会法人资格证书》。2003年11月7日，职工持股会召开成立大会，大会讨论通过了《职工持股会章程》、《职工持股会理事会选举办法》，并选举产生了第一届理事会5名理事成员，其中张作泉为理事长。该记载与上述证据吻合。现上诉人提出，职工持股会未依法设立，其章程亦未经合法程序通过，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并与前述本案在卷证据不符，且时至今日，仍无法律、行政法规对职工持股会的设立程序、法律性质作出明确规定。其次，关于职工持股会的性质问题。根据乐凯磁信息职工持股会章程第二条，“职工持股会是工会下属从事内部职工持股管理，代表持有内部职工股的会员行使股东权利并以工会社团法人名义承担民事责任的组织。”根据民政部2000年7月6日《关于暂停对企业内部职工持股会进行社团法人登记的函》（民办函（2000）110号），职工持股会属于单位内部团体，不应再由民政部门登记管理。故而乐凯磁信息的职工持股会不能被民政部门登记为社会团体法人。但该职工持股会有自己的名称、章程、组织机构、工作场所、管理人员，依托乐凯集团工会进行活动，可以认定职工持股会属于乐凯磁信息的内部团体，是依托乐凯集团工会从事乐凯磁信息内部职工股管理的组织，以工会名义持有企业股份，代表会员行使股东权利。焦点二，关于上诉人现在是否具有被上诉人股东身份的问题。首先，根据职工持股会章程第三章“持股会会员大会”的规定，持股会会员大会由全体会员组成，是持股会的权利机构。可对职工持股会行使股东权利作出决议，审议通过和修改职工持股会章程，审议决定职工出资认股办法，听取理事会增资、股份转让和股利分配等情况或方案的说明，并根据需要作出相应决议，可对职工持股会的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持股会会员大会每年至少召开一次会议，如有必要，经持股会理事会或经代表三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会员提议，可召开临时会员大会。会员大会实行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会员通过，修改职工持股会章程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会员通过。在会员大会闭会期间，建立持股会会员组长联席会议制度，会议由理事会主持。会员组长联席会议由理事会全体理事、持股会推荐的董事监事、全体会员组长组成，可对持股会行使股东权利作出决议，审理通过理事会或经三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会员提交的议案，审议决定职工出资认股办法，听取理事会增资、股份转让和股利分配等情况或方案的说明，并作出相应决议，对持股会的解散和清算事宜作出决议。同时，根据章程第二十二条，持股会理事会的职权有研究作出参与决策的相应决议（重大决议需经会员大会或组长联席会议批准），起草持股会的增资招股、股权转让和股利分配方案，拟定持股会章程和修改草案，起草提交会员大会审议的议案等等。2009年12月19日、25日，乐凯磁信息持股会两次召开持股会组长联席会议，会议决定于2009年12月26日召开持股会会员大会，将《关于修改﹤保定乐凯磁信息材料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的议案》、《保定乐凯磁信息材料有限公司2009年职工持股会清理整顿方案》、《保定乐凯磁信息材料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清理整顿方案》、《保定乐凯磁信息材料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清算方案》提交持股会会员大会表决。之后于26日召开的会员大会以高于总股本额94%的赞成比例表决通过了上述议案。根据章程修正案，持股会章程第三十三条被修改为“职工离开公司后（不包括退休人员）不得再持有持股会的出资，对其持有的出资以公司上一年度财务报表中账面净资产进行计算，由理事会负责处理。”包括上诉人在内的8名已离职人员在会员大会表决中未同意上述议案，但均已收到执行上述议案所给付的清算对价。上诉人认可其为乐凯磁信息职工持股会会员，并认可曾不定时多次收到因其出资而被分配的红利，乐凯磁信息职工持股会对会员的身份条件重新进行了修改，对职工持股进行了清理整顿和清算，该决策的过程、内容符合其章程及权限，上诉人已不具备持股会会员资格，更遑论具备被上诉人股东身份。根据乐凯磁信息职工持股会章程，上诉人仅是通过持股会并以乐凯集团工会的名义间接持有被上诉人前身乐凯磁信息的股份，而且，从乐凯磁信息、到乐凯新材料，无论是公司章程还是工商登记，均未将上诉人登记为股东，从外观到实质，均无法认定上诉人具有被上诉人股东资格。其次，上诉人虽然对持股会通过的修改章程条款有异议，但自收到所退股本金后，至起诉并未有证据证明对股本金提出异议。再次，上诉人在收到股本金后又将所持有的《保定市股份制企业股权证》向被上诉人声明丢失后，亦未到持股会备案或补办。综上，上诉人从收到股本金及声明丢失股权证后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已不再是持股会会员。焦点三，关于是否应当追加被上诉人方19名管理人员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在被上诉人进行上市审查的过程中，该19名管理人员出具《承诺函》，表示在中国证监会审核被上诉人上市申报材料期间及中国证监会通过被上诉人发行上市审核后至被上诉人股票上市期满三十六个月，如该8名退出人员（即上诉人及其他7人）仍存在部分或全部人员未就其出资额转让事宜予以确认，且未确认人员就其转让相关出资额事项向被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并被相关法院等有权部门／机关确认其主张合法，全体承诺人对被上诉人由此遭受的一切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或在上述期间内，如经过法院判决该8名退出人员中的一人或多人在原职工持股会的出资转让行为无效，需要受让人归还量化至其名下的被上诉人的部分股权，则全体承诺人愿以所持被上诉人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前已发行的部分股份对此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如前所述，上诉人并非被上诉人的股东，且现并无生效法律文书或有权机关确认被上诉人需承担赔偿或其他相应责任，同时本案案由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该19人并非此法律关系的相对方，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王笑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房 勤
代理
审判员 王宝智
代理
审判员 牛育红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静 关注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