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3民终9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爱华，女，195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和平路***号*号楼*单元***室。
委托代理人:杨涛，山东信誉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兵，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朱田镇朱田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霞，系被上诉人王立兵之妻，1964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
委托代理人：王法亮，山东义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爱华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2）费商初字第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爱华一审诉称，2004年8月30日至2006年期间，王立兵、张维霞多次从原告孙爱华处进货，但货到后并未付款。原告多次催要货款，被告拒付。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1780元及利息，并由被告负担诉讼费用。王立兵、张维霞一审辩称，二被告未与孙爱华发生业务往来，二被告是和孙涛有业务往来。二被告不欠孙涛的任何款项，相反孙涛收了二被告的货款没有发货。现孙爱华以原告的身份起诉二被告拖欠货款与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查明，孙爱华系费县家电站业主。孙爱华称被告王立兵、张维霞多次在原告处进货。原告持有被告王立兵于2004年8月30日签名的收到电视机12台、于2006年1月7日签名的收到洗衣机8台的收到条各一份；持有被告张维霞于2005年11月8日签名的收到洗衣机8台、于2005年11月11日签名的收到洗衣机3台、于2005年11月18日签名的收到洗衣机9台的收到条各一份，这五份收货条上只有货物数量，没有单价，原告私自在收货条上添加了单价。被告不认可是收到原告的货物，认为是收到孙涛的货物，货款已支付给孙涛，只是在收到条上没有注明是孙涛的货物。原告持有被告张维霞签名的无日期的收到条，货款金额为3960元。二被告主张是先给孙涛打了货款后，孙涛再发货，收货条是给孙涛写的，并提交了为孙涛银行账户汇款的回单及证人门乾军的证言，证实与孙涛存在买卖关系及支付孙涛货款的事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仅提供二被告签名的收货条证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货款金额，而二被告抗辩双方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没有购买原告货物，收货条是写给孙涛的，与孙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为孙涛银行账户汇款的回单及证人门乾军的证言予以证明。收货条作为一种货物交付凭证，在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对方已交付货物的依据。但在本案中二被告对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提出异议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实，而原告所提供的收货条中未写明收到谁的货物，按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原告应对双方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交货方式、货物价格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原告未能举证，且原告未到庭，其代理人对上述问题也不能说明，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3178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爱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元，由原告孙爱华负担。孙爱华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查明孙爱华系费县家电站业主，经营家电业务。上诉人持有王立兵出具的收到电视机12台、洗衣机8台的收到条各一份，持有张维霞出具的收到洗衣机8台、3台、9台的收到条各一份。虽然被上诉人不认可收到上诉人的货物，认为是收到孙涛的货物，但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系收到孙涛的货物。相反，根据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到条原件的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作为债权人的资格，证实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客观真实存在，这一点既符合社会生活常理，也符合市场交易规则和惯例。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明显与事实不符，违背客观规律。
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孙涛银行账户汇款回单及证人证言，可能证实被上诉人与孙涛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该买卖关系与上诉人孙爱华和被上诉人之间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无任何关联性。现实交易实践中，作为经销商的被上诉人可以和任何一个供货商发生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所举证据不能否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客观真实存在。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王立兵、张维霞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依据的事实和理由均不成立。王立兵、张维霞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孙爱华和孙涛是兄弟姐妹关系，不排除二人恶意串通侵害王立兵、张维霞利益的可能。王立兵、张维霞不认识上诉人，双方从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事实情况是王立兵、张维霞和孙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王立兵、张维霞给孙涛账户打入货款的回单和证人门乾军、刘付军足以证实。从交易习惯来看，都是先由王立兵、张维霞预付货款，再由孙涛发货，如果预付货款不足，孙涛也不会发货。迄今孙涛还欠王立兵、张维霞部分货款，王立兵、张维霞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上诉人以持有收到条为由认为王立兵、张维霞购买了上诉人的货物，理由不充分。因为收到条中并没有列明谁交付的货物及货物的单价，上诉人没有到庭作出合理的解释说明。上诉人提交的2005年11月8日收货条载明的货物品牌、数量、型号与王立兵、张维霞提交的新证据“销货清单”载明的货物品牌、数量型号完全一致，该两份证据形成日期也是同一天，销货清单明确了供货单位是孙涛。从这一角度能够排除上诉人作为卖方的可能性，王立兵、张维霞和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综上，上诉人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王立兵、张维霞和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王立兵、张维霞二审提交新证据三份：证据一、孙涛名片一张。证明孙涛的账号与被上诉人打货款的回单显示的账号一致，孙涛经营的店面名称是费县家电站方城供销家电超市，证实费县家电站的实际经营人即为孙涛。证据二、孙涛制作的宣传广告单。证实涉案家电在孙涛经营的店面内均有相应的品牌，联系人孙经理电话号码与证据一显示的电话号码一致，该广告单背面显示2005年11月8日、2005年11月11日、2005年11月18日、2006年1月7日所售出的家电型号、台数与上诉人提交的收货单显示一致，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所持有的收货条，本应由孙涛持有。证据三、销货清单一张。证实2005年11月8日孙涛出卖骆驼洗衣机四台、大力洗衣机四台、品牌型号、台数与上诉人提交的2005年11月8日的收货条显示的品牌型号、台数完全一致，能够证实被上诉人与孙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对该三份证据质证称，对该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孙涛并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二审中查明，上诉人孙爱华与孙涛系姐弟关系，孙涛也是做家电生意的，与孙爱华之间有生意交集，有一定的业务往来，有时候是各自经营，有时候是合伙。王立兵、张维霞称孙涛在费县方城镇驻地有固定的经营场所，因上诉人孙爱华二审亦未出庭，上诉人代理人称对孙涛是否有固定经营场所并不清楚。上诉人称系其送货，但对送货的司机是谁并不清楚。被上诉人称系孙涛和其工作人员门乾军、刘付军等人送货，门乾军在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中，自认系孙涛雇佣的司机，孙涛为其发放工资。2012年9月22日，门乾军为被上诉人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我于2003年7月至2004年底期间，在孙涛经营的家电公司当驾驶员，期间姜雷是办事处业务员，于2004年8月30日和2004年8月31日分别收到朱田王立兵家电商场两次货款各4000元，合计8000元，并将货款交给孙涛”。上诉人称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期间自2004年至2006年，除涉案交易外，还有其他买卖交易，本院限其于庭后三日内提交该期间内其与王立兵、张维霞具体交易明细、时间、送货人等明细账，但上诉人并未提交。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孙爱华与被上诉人王立兵、张维霞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王立兵、张维霞是否应对孙爱华持有的收货单据承担付款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的规定，孙爱华主张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但被上诉人不予认可，称被上诉人与孙涛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被上诉人向孙涛银行账户打款的记录及孙涛雇佣司机门乾军的代收款证明，证明其与孙涛之间的业务往来和货款结算等交易方式及习惯。上诉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提交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孙爱华以其持有的收货单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据此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元，由上诉人孙爱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骏
审判员 李言涛
审判员 张念国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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