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青民五终字第2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洪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秀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春林。委托代理人赵秀峰，系赵春林之妻。
上诉人邱洪顺因与被上诉人赵秀峰、赵春林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5）李民初字第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中原告邱洪顺诉称：原被告均经营青岛至沙河线路长途客车，2014年6月28日9时许，当天客车跑到李沧长途站上客时，被告两人抢客、现拉客人，将原告推倒在地、踹了几脚。原告在爬起准备还击时，两被告又抱住原告，原告挣扎时被赵秀峰咬住手进行殴打。后原告到解放军四〇一医院住院治疗，并鉴定构成轻微伤。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386.74元、护理费2500元、伙食补助费1250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5000元、项链损失4800元、后续检查治疗费3000元，合计人民币25936.74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中被告赵秀峰、赵春林共同辩称：1、从事情的起因及经过看，是原告邱洪顺违反相关客运运输管理规定，其只能拉沙河和平度的客源，不得拉莱州市区乘客，但原告当天却不按时离站，与我争抢莱州客源，双方因此发生争吵。原告先追打被告赵春林，后赵秀峰才加入纠纷。原告在诉状中提及的事实理由完全是捏造、颠倒黑白、无中生有。2、关于原告的伤情鉴定结果，其左手食指皮肤损伤不是赵秀峰咬伤的，据了解应当是在双方打仗过程中自己用力过猛、动作太大或碰到他人或自己身上硬物所致；原告治疗的腰椎弓可疑崩解、椎体轻度滑脱、腰椎骨质增生，系原告多年来形成的老年退化性病变，与本次打仗无任何关系；原告所称腰痛、活动受限都是自述症状，其在医院期间曾驾车修理车辆。3、被告赵秀峰因该纠纷受到很大伤害，要求原告赔偿精神抚慰金、治疗费等；要求原告严格按规定离站不得拖延，不得在车站及中途争抢莱州市客源。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查明，原告邱洪顺系鲁L×××××号客运车车主，负责青岛市至莱州沙河镇区间的客运工作，其在沧口汽车站的离站时间应为上午9:30；被告赵秀峰与被告赵春林系夫妻关系，两人系鲁U×××××客车经营者，负责青岛市至莱州市区间的客运工作，该车在沧口汽车站的进站时间为上午9:30。2014年6月28日上午9点30分过后，邱洪顺来到沧口汽车站3号检票口带走4名乘客，接着赵春林、赵秀峰夫妇也来到3号检票口等乘客。此时，有一个要去平度的乘客，邱洪顺将其带上车。被告赵秀峰发现后对邱洪顺说“这个乘客是我的，凭什么上你的车？”并把这名乘客车票的副券抢在手里。为此，原告邱洪顺与被告赵春林、赵秀峰发生口角，双方发生互相推搡，赵春林在3号检票口指划邱洪顺的脸，邱洪顺用手推了赵春林一把，赵春林用右脚踹了邱洪顺一脚。被告赵秀峰随后冲上前双手推邱洪顺前胸，邱洪顺冲上前双手抓赵秀峰的头部和脸部，赵春林冲上前拽住邱洪顺的胳膊将其拽倒在地；邱洪顺爬起后追打赵秀峰，后被车站工作人员拉开并打110报警。期间，邱洪顺妻子曲文坤站双方中间拉架未果，其未参与双方打斗。事后，曲文坤打电话向沧口汽车站值班站长薛彬反映其戴的项链丢失，但无人发现其项链丢失的情况，也无人注意当日曲文坤是否戴有项链。事发后，青岛市公安局李沧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邱洪顺之伤情进行了鉴定，并于2014年7月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根据检验所见及目前病历资料，被鉴定人邱洪顺左手食指皮肤破损，请委托单位结合案情调查，如调查证实其损伤为咬伤，则依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4c条之规定，其损伤程度属轻微伤。2、根据检验所见及目前病历资料，被鉴定人邱洪顺伤后自诉腰痛，活动受限，医院检查示腰5椎体向前轻度滑脱，考虑腰5椎弓可疑崩解，腰椎骨质增生，认为无依据证实其腰椎病变为本次外伤直接所致，但本次外伤可加重其腰椎病变的症状体征，出现腰痛、活动受限等。请委托单位结合调查。”事发当日，原告到解放军第四〇一医院（以下简称“401医院”）检查，门诊治疗措施为“1、拍片；2、腰椎正侧位片；3、CT检查；4、抗炎治疗；5、门诊复查”；当日下午15:20分诊断：“拍片示腰椎弓崩解、腰椎体滑脱”，并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腰椎弓崩解，椎体滑脱（腰5）；2、手指清创缝合术后（左）；3、颅脑外伤”，住院期间长期医嘱单记载“二级护理，一人陪护”，原告于2015年7月8日出院，住院10天，出院医嘱为“1、继续卧床休息；2、较少腰部负重活动，加强双下肢功能锻炼，防止血栓形成；3、腰椎滑脱继续正规治疗；4、不适随诊”。原审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损失情况提出如下主张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被告进行了质证：1、医疗费3386.74元：提交401医院门诊医疗费单据1张192元、住院医疗费单据及用药明细各1张3194.7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主张住院10天、出院后休息15天，合计25天每天按照50元计算。3、护理费2500元：主张住院10天、出院后休息15天，合计25天每天按照一般护工标准100元计算护理费。4、误工费5000元：提交401医院诊断证明书1份，主张原告住院10天、出院后休息15天，误工合计25天，按照每天200元计算。5、交通费1000元：该主张到系医院来回的费用，无证据证明。6、营养费5000元：无证据证明。7、项链损失4800元：提交宝生金行保证单一份，证明曾花费4800元购买过项链，主张该项链因本次纠纷丢失；提供于新花、冯淑慧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内容为：2014年6月28日上午9点半左右在长途站看到两辆青岛车在打架。8、后续治疗费2000元：无证据证明。对原告的以上主张及证据，被告的综合质证意见为：原告是因为骨质增生住院，其椎体滑脱住院与本次纠纷没有关系；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等一切费用均不予认可，系其自身病症住院，与本次纠纷无关。同时，被告在答辩中主张要求原告赔偿其精神损失费、治疗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未提出反诉。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双方在本次纠纷中的责任如何确定？二是原告的各项损失是否与本次纠纷有关？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原、被告系同行，且均系从事青岛市至莱州方向的客运，尽管最终目的不同，但区间路线存在重合之处，且行车时间相近，双方在客源上存在着利益冲突是客观事实，但双方在竞争中应本着合作共赢、正当竞争、和平相处的原则进行经营，而不应互相争拉客源并引发矛盾。从本案的起因看，首先是原告邱洪顺未按规定时间节点出站，拖延出站时间就必然意味着对后车客源的压缩，导致后车部分客源流失，损害后车利益，因此从起因上看，原告应当承担纠纷的起因过错责任；从事情的发展看，在原告拉到一至平度的乘客后，被告赵秀峰强行抢走该乘客副票，系明显的抢客行为，这一行为导致了双方纠纷的直接发生，引发双方正面、近距离接触，随后发生语言攻击、身体接触，直至互相打斗，故被告赵秀峰应对纠纷的进一步发展承担重要过错责任。在推搡过程中，邱洪顺先动手推了赵春林一下，赵春林则出脚踢了邱洪顺，但邱洪顺的推人行为加剧了双方矛盾的激化，并使双方的打斗行为成为不可逆行为，在这一阶段中，双方均存在过错行为，但邱洪顺应对纠纷中矛盾的激化负主要责任。最后结果阶段，被告赵秀峰随后冲上前双手推邱洪顺前胸，邱洪顺冲上前双手抓赵秀峰的头部和脸部，赵春林冲上前拽住邱洪顺的胳膊将其拽倒在地，导致了最终损害结果的发生；在该阶段，双方的力量对比发生明显变化，原告方无论从年龄、体能、人数上均处于劣势地位，其对自身损害的控制能力和保护能力明显降低，故其最终损害的形成与两被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两被告应在该阶段负有主要责任，但原告在倒地后又起来追打赵秀峰的行为及在纠纷过程中的打斗行为不可避免也会造成自身损害的形成，在该阶段其应负次要责任。综上所述，充分分析原、被告双方在纠纷中的起因、发展过程、损害结果等诸多方面的因素，双方在该纠纷中均存在过错，就原告的损害后果而言，被告应承担主要责任，民事责任比例以70%为宜；原告应承担次要责任，应自行承担30%的民事责任。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告认为原告住院治疗腰伤与本次纠纷无关。法院认为，从法院查明的事实看，原告确因本次纠纷受到损伤，401医院门诊病历及住院病历也记载了相关诊断情况。但从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的鉴定意见看，鉴定意见为“无依据证实其腰椎病变为本次外伤直接所致，但本次外伤可加重其腰椎病变的症状体征，出现腰痛、活动受限等”。由此可以认定，原告诊查及住院治疗的腰伤并非本次纠纷直接造成，系原告自身病症发展的结果，但同时不能排除因该纠纷使其自身疾病病情加重，成为本次住院治疗的诱发因素，故原告之腰部损伤也不能完全排除与本次纠纷的因果关系。综合考虑原告自身病情及与本次纠纷的因果关系，法院认为，该因果关系的损伤参与度以40%为宜。对被告认为原告的损伤与本次纠纷无关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3386.74元，其中的401医院门诊医疗费192元，系双方纠纷后就诊检查的必要合理花费，法院予以支持；其中住院医疗费3194.74元，证据确实充分，能够证明其住院期间的实际花费，法院予以确认，该费用应按照40%的参与度计算即1277.90元。以上原告合理医疗费损失合计为1469.9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法律规定系指伤者住院期间的补助费用，且应按照一般公务人员出差标准每天20元计算。故原告合理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00元（10天×20元）；该费用应按照40%计算为80元。关于护理费，根据法律规定，护理费系指原告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的误工费，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出院后需要人员进行护理，故护理费应按照住院期间10天计算。原告主张每天按照一般护工标准100元计算，该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故合理护理费应为1000元（10天×100元）；该费用应按照40%计算为4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误工费，原告住院10天，401医院诊断证明医嘱记载“休息贰周”，故误工时间应按照24天计算；但原告主张每天误工费200元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法律规定，误工费标准可按照青岛市2014年社会平均工资年48453元计算，合理误工费应为3185.95元（48453元÷365×24天）；该费用应按照40%计算为1274.3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原告无证据提交，但考虑到住院期间、门诊检查、法医鉴定等确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法院根据原告住院天数等酌情支持其交通费200元；该费用应按照40%计算为8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5000元、项链损失4800元、后续治疗费2000元，原告均无证据证明其损失的存在，也无证据证明该主张系合理的、必要的、确实发生的损失，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在答辩中要求原告赔偿其精神损失费、治疗费的主张，因被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未提出反诉，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原告邱洪顺在本次纠纷中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469.9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元、护理费400元、误工费1274.38元、交通费80元，合计人民币3304.28元；对原告的上述合理损失，被告赵秀峰、赵春林应共同赔偿其中的70%即2313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秀峰、赵春林共同赔偿原告邱洪顺经济损失人民币2313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邱洪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8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24元，由原告邱洪顺负担200元，被告赵秀峰与赵春林负担24元；两被告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24元。原审宣判后，邱洪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其上诉事实和理由为：李沧区人民法院审理本案件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不应独任审判，程序违规、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诉讼理由充分，证据有效，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打伤的事实。解放军第四〇一医院的诊断及鉴定是真实有效的证据，鉴定结果为轻微伤，并住院治疗，产生损失住院费3386.74元，护理费2500元，伙食补助费1250元，误工费5000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5000元，项链损失费4800元，后续治疗费3000元，合计实际费用为25936.74元。
被上诉人的辩称完全是捏造、无中生有，是逃避法律制裁的行为。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不足。真实情况为2014年6月28日9时许，上诉人被被上诉人打伤，手指被被上诉人赵秀峰咬伤，有派出所证明及李沧公安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伤情进行的法医鉴定可以证明。李沧区人民法院没能按照人身伤害的赔偿标准依法给予公正合理的判决，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权益。在李沧法院认为的焦点一当中，没有事实根据及证据凭猜想办案。上诉人不应当承担30%的民事责任；焦点二当中，上诉人因被打伤，导致住院治疗，401医院门诊病历清楚记载了上诉人被打伤后，腰椎脱落病情加重，活动受限。李沧法院认为本案因果关系的损伤参与度以40%为宜，费用按照40%参与度进行赔偿，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权益及经济利益，实际住院费用得不到合理公正合法地赔偿。诉讼费上诉人承担200元，被上诉人只承担24元不合理。综合上述，李沧区人民法院没能公正合理合法审理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秀峰、赵春林答辩：一审判决赔偿数额过高，但为了不拖延时间，就没有上诉，尊重一审判决结果。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因争抢客源发生冲突，并导致上诉人受伤，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侵权人应承担相应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纠纷的起因、发展过程、损害后果等因素综合考虑，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分别承担30%及7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但其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自认双方“因为抢客发生纠纷，后相互厮打起来”，并自述“……我和他们互相动手打斗的过程中，我被打倒在地上……后我们打架被车站的服务员给拉开了。”可见，上诉人在本次纠纷中存在一定过错，其主张不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本案不应按因果关系参与度40%的标准进行赔偿，
本院认为，从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看，其鉴定意见载明“无依据证实其腰椎病变为本次外伤直接所致，但本次外伤可加重其腰椎病变的症状体征，出现腰痛，活动受限等。”可见，上诉人住院治疗的腰伤并非本次纠纷直接所致，但不排除本次纠纷使其腰椎病情加重。在双方均不申请因果关系参与度鉴定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从本案的实际情况出发，认定因果关系参与度为40%并计算相关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诉讼费负担不合理，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本案一审程序违法，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之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8元，由上诉人邱洪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冬冬
审 判 员 王昌民
代理
审判员 于水清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兵
书 记 员 姜丽丽 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