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1民终2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武汉晟丰电梯有限公司行政主管。
委托代理人：彭功平、陈亮，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武汉市客运出租汽车管理处职员。
上诉人尹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鄂武东开民一初字第00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4月23日，王某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依法分割尹某在离婚时隐藏的属于王某、尹某夫妻共同财产的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四路8号谷尚居30栋1单元502室、建筑面积135.57平方米的房产一套（产权证号：湖20140093**）；2、本案诉讼费由尹某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某增加诉讼请求：1、确认王某与尹子丰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2、判决尹某返还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的产检分娩费和抚养费20000元；3、判决尹某赔偿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4、判决尹某赔偿王某鉴定费3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某申请撤回上述增加的诉讼请求：1、确认王某与尹子丰之间不存在亲子关系；2、判决尹某返还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的产检分娩费和抚养费20000元；3、判决尹某赔偿王某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4、判决尹某赔偿王某鉴定费3000元，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某、尹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2010年11月19日，尹某向仙桃市民政局申请出具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用于购房。2010年12月26日，尹某与案外人武汉光谷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尹某向案外人武汉光谷地产有限公司购买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四路8号谷尚居30栋1单元5层02室房屋（建筑面积135.57平方米），单价5138.09元／平方米，总价款696571元。尹某支付首付款346571元，余款350000元以银行按揭贷款方式支付。尹某支付首付款346571元后，案外人武汉光谷地产有限公司于2011年1月10日向尹某开具金额346571元售房款发票，2011年1月21日，尹某与建设银行湖北省分行签订借款合同，对上述房屋按揭贷款作出约定：借款金额3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月21日至2036年1月21日。贷款合同签订后，尹某从2011年3月11日至2012年6月11日（离婚当月）共支付上述房屋按揭贷款本金8694.48元、利息26457.83元，合计35152.31元。2012年6月26日，王某、尹某在武汉市汉阳区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女儿王馨慧（2007年9月30日出生），由男方抚养，女方无需承担任何费用，女方可随时探望。儿子尹子丰由女方抚养，男方无需承担任何费用，男方可随时探望。夫妻有坐落在武汉市汉西一路润和花园14栋3单元房屋1套，离婚后产权、居住权都归男方所有。夫妻无其他财产，双方无共同债务，双方无其他协议”。上述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四路8号谷尚居30栋1单元5层02室房屋在王某、尹某离婚后，于2012年底至2013年初进行装修。2013年5月至8月期间，王某知道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四路8号谷尚居30栋1单元5层02室房屋系尹某购买。上述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四路8号谷尚居30栋1单元5层02室房屋于2014年6月30日办理房屋所有权证，登记所有权人为尹某（证号：武房权证湖字第××号，登记建筑面积137.35平方米）。案件审理过程中，尹某提供银行流水称其表哥沙生喜通过农业银行于2011年1月取款250000元给尹某，支付上述房屋购房款。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依法向案外人武汉光谷地产有限公司、银联商务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民生银行、建设银行、农业银行、工商银行调查了尹某支付首付款346571元的证据，证据显示：2010年9月5日孙某工商银行银行卡支付房款10000元，该银行卡POS单付款时签名人为孙某；2010年12月31日宁伟国农业银行银行卡支付房款46571元，该银行卡POS单付款时签名人为尹某；2010年12月31日孙某民生银行银行卡支付房款90000元，该银行卡POS单付款时签名人为尹某；2010年12月31日孙某建设银行银行卡支付房款200000元，该银行卡POS单付款时签名人为尹某。案件审理过程中，王某、尹某均同意本案争议房屋以6827元／平方米（毛坯）的价格来确定价值。王某明确表示首付款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贷部分以及增值部分按王某、尹某各50%分割，并自愿放弃要求对争议房屋的装修部分进行分割，称孙某就是第三者、尹子丰的亲生父亲，且其本人也承认。尹某认为本案争议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不应分割，宁伟国是其学习机动车驾驶证时的同学，孙某有自己的消防公司，自己和宁伟国是合作伙伴，接到消防工程就给孙某做，宁伟国和孙某都是借钱给自己买房，借款到现在还没偿还，并明确承认尹子丰的亲生父亲不是王某。经多次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协议。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王某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争议房屋是否应当分割，如何分割。关于王某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一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企图侵占另一方财产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对隐藏、转移、变卖、毁损夫妻共同财产或伪造债务的一方，可以少分或不分。离婚后，另一方发现有上述行为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依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再次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诉讼时效为两年，从当事人发现之次日起计算”。本案争议房屋系以尹某名义购买，所有权登记在尹某名下。尹某在答辩时提出争议房屋是其表哥沙生喜及亲属筹款为其父母购买，但经一审法院调查其购房首付款系尹某用宁伟国和孙某银行卡支付，尹某亦予以承认。尹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争议房屋是其父母以其名义购买，依照上述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对尹某提出争议房屋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不予支持；对王某提出争议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尹某未告知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上述房屋，王某于2013年5月至8月期间才知道上述房屋系被告尹某购买，并于2015年4月23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依照上述规定，王某起诉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对王某提出请求分割上述房屋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予以支持；对尹某提出王某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房屋是否应当分割，如何分割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规定：“由一方婚前承租、婚后用共同财产购买的房屋，房屋权属证书登记在一方名下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争议房屋系王某、尹某夫妻共同财产，在王某、尹某协议离婚时尚未进行分割，依照上述规定应当依法进行分割。2012年6月26日，王某、尹某协议离婚时，王某已分得武汉市汉西一路润和花园14栋3单元房屋一套。尹某离婚后生活和抚养儿子需要房屋居住，争议房屋所有权现登记在尹某名下，且房屋按揭贷款尚未还清。根据上述情形，将上述房屋分割归尹某所有，该房屋自2012年6月26日以后尚未归还的银行贷款由尹某偿还，但尹某应当给予王某补偿。本案争议房屋总价款696571元、借款金额350000元。尹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支付首付款346571元；从2011年3月11日至2012年6月11日（离婚当月）已支付上述房屋按揭贷款本金8694.48元、利息26457.83元，合计35152.31元。王某、尹某均同意本案争议房屋以6827元／平方米（毛坯）的价格来确定增值后的价值。争议房屋应分割的价值部分计算如下：夫妻共同还贷金额（首付款346571元＋已支付上述房屋按揭贷款本金8694.48元＋利息26457.83元）×离婚时房屋的市场价值（137.35平方米×6827元／平方米）÷（总价款696571元＋利息26457.83元）=495052.93元。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询问，王某明确表示首付款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还贷部分以及增值部分按王某、尹某各50%分割。王某的上述意见是其自由处分民事权利的表现，予以准许。因此，尹某分得争议房屋后应当给予王某补偿款247526.46元，即495052.93元×50%。对王某要求分割争议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尹某的反驳主张，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规定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
一、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四路8号谷尚居30栋1单元5层02室房屋归尹某所有，该房屋自2012年6月26日以后尚未归还的银行贷款由尹某偿还；
二、尹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某支付补偿款247526.46元。本案案件受理费11530元中的730元减半收取365元，由王某负担；另外10800元减半收取5400元，由尹某负担（此款由王某预交，尹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某）。判后，尹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第一、位于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高新四路8号谷尚居30栋1单元5层02室房屋系尹某向第三人借款所购买，此项也由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尹某分别于2010年9月5日借购房款10000元，于2010年12月31日借购房款46571元，于2010年12月31日借的购房款90000元，于2010年12月21日借购房款200000元，以上共计346571元，即争议房屋的首付款。因此，尹某用于购买争议房屋的首付款为向第三人借得用于购买婚内财产，应属于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第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婚姻法》《婚姻法解释（二）》《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千具体意见》等相关规定，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尹某在购买争议房屋过程中，所借的债款346571元，目的与用途都是用于购买争议房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该共同承担。而一审判决却没有认定该事实，也没有对争议房屋所涉及的债务进行处理，既然涉案房产按共同财产处理，对共同债务置之不理，如此处理显失公平。在离婚协议时尹某已经将位于汉西一路的房子全部分于王某，尹某当时就是净身出户，本身就是一种事实的补偿，而尹某属于女性，其权益理应得到公平的维护。上诉请求：
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
二、依法改判王某共同承担尹某用于购房的债务346571元；
三、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某承担。王某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尹某提供证人孙某的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尹某与孙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经质证，王某的意见为，孙某与尹某关系密切，有生意关系，有资金上的往来，孙某是王某与尹某婚生子的生父，孙某不能证明借款事实，且借款没有欠条，两人不是借款关系，而是赠与关系。因证人证言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根据尹某的上诉理由及请求，王某的答辩意见，双方争议焦点为尹某用宁伟国和孙某银行卡所支付的购房首付款346571元是否为尹某与王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否按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分割的问题。一审中，尹某认为争议房屋是其表哥沙生喜及亲属筹款为其父母购买，经一审法院查明，诉争房屋购房首付款系尹某用案外人宁伟国和孙某银行卡支付，尹某对此亦予以承认；尹某在第一审程序的说法前后不一致，证明购房首付款系尹某隐瞒王某款项来源、金额、用途的真实情况下，取得和使用的款项，非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权债务；双方离婚时，离婚协议写明双方无共同债务，未曾申明夫妻双方存在该笔债务，尹某在离婚后也未说明自己存在该笔债务，在离婚协议未予变更或撤销的情况下，尹某上诉认为该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及应由夫妻共同承担的债务，与双方离婚协议约定不符，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购房首付款支付，除孙某支付10000元外，其他款项均是尹某本人签字支付，尹某对其能够处分他人账户款项的合法依据，对款项是否为借款，款项是否偿还及还清，尹某均未举证予以证实，尹某也未提供案外人对该款进行过主张的证据，其认为该款为借款依据不足。一审判决未予认定购房首付款346571元为借款，尹某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该款为借款的上诉理由错误，不能成立，尹某主张购房首付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予以分割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530元，由尹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继红
审判员 张立新
审判员 王 阳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记员 刘贝莉 更多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