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静民初字第4733号原告天津天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大邱庄镇。法定代表人苗振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闫宝柱，该公司会计。委托代理人刘静安，天津金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蓝海盛丰钢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静海区大邱庄镇崔家庄村。法定代表人ＸＸ贵，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马洪涛，山东上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天津天丰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丰公司）与被告天津蓝海盛丰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闫宝柱、刘静安，被告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洪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丰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11月30日签订《购销协议》，被告购买原告生产的带钢600吨，价值2070000元。被告当场将一张票号为40200051/24561491银行承兑汇票背书交付给原告，用于支付该合同款项中的一部分。该汇票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5月5日，出票人为甘肃智道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深圳市裕东贸易有限公司，付款行为兰州市城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拱星墩信用社。原告取得该汇票后，经背书转让给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用于��付购买该公司煤炭的货款。汇票到期后，最后一手持票人请求付款时被拒绝，经查，该汇票已由收款人申请公示催告，并由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城民二催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汇票无效。因上述除权判决，致使后手背书人均未能取得汇票金额，故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将原告诉至静海法院，经（2015）静民初字第2117号民事判决，判令天丰公司七日内向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整。原告已于2015年7月16日履行该判决，支付货款1000000元整。由于该汇票被除权，造成原告没能获得该票据金额，没有从被告处得到1000000元货款。经原告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00元整；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被告蓝海公司辩称，一、要明确本案争议焦点问题及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纠纷形成系原、被告在履行购销合同过程中，被告所支付的10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被案外人申请当地法院作出除权判决作废，后由原告承接后续持票人索赔损失所形成。鉴于双方存在直接业务关系，故本案无论以“买卖合同纠纷”还是以“票据损害责任纠纷”定性，均应合并基础关系与票据关系进行审理。具体到法律适用，鉴于本案产生系因票据转让形成，因此各方法律责任，应优先适用票据法规则来界定，并以民商法的普通规定及一般原理为补充。被告曾持有票据并对其实施转让的事实没有争议，原告据以支持其主张的理由是票据被除权判决作废损失。但该纠纷属于非票据权利纠纷性质，因此，双方转让行为的效力与原告损失之间是否存在民事责任构成的因果关系，应系被告的赔偿责任能否成立的必须要件。
二、被告基于票据转让行为已经完成对原告的货款结算，是本案应认定的基本事实。票据基本法律属性系权利凭证，非经除权判决，票据权利均须依附于票据载体而存在。随着票据所有权的流转，应发生票据权利随之转移的法律后果。票据的基本功能系具有流通性的结算工具，其结算价值体现在于转让当时的价值权益，而非指票据到期日的现金支付。至于持有人是否继续转让或能否实现票据权利，并不影响转让行为的有效性。故就转让人的责任而言，仅应对转让行为发生时票据状态的有效性，以及持票人日后形式追索权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原告诉状中仅以没能最终获得票据金额为由主张被告未付款，是对票据常识的曲解。对于涉案票据符合票据法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票据，具有合法价值权益。正因如此，票面收款人通过公示催告程序，经申请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后实现了付款请求。鉴于双方交易行为发生的当时，票据状态合法有���，因此随着票据支付，双方之间货款结算行为已经完成，被告不存在拖欠货款问题。
三、对于此前流转环节中案外人（收款人）申请公示催告，被告不负有审查责任，且相关纠纷不能阻却被告对原告票据转让的合法效力。据此，对于导致持票人损失的除权判决情形，依法不可归责于被告。具体本案而言，被告的转让责任仅限于对票据的当时有效性的保证，而对于此前的流通环节中可能存在的纠纷，被告不负有审查或保证义务。至于案外人申请兰州法院启动公示催告程序，因时间在被告的转让行为之后，故不影响转让行为效力。
四、票据转让之后出现的损失风险，应由包括原告在内的后续持有人承担，被告不再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依据民商法的一般性原理，票据作为权利凭证经转让交付后，转让方不再持有票据同时，也不再负有保护票据权利免受第三方侵害的义务��因此汇票转让之后所发生的除权判决所形成的损失风险应由受让人承担。且民事诉讼法明确了持有人应当在公示催告期内及时申报权利的法定义务。具体本案，公示催告期自2012年12月23日启动后，至次年4月27日除权判决作出前，时间长达四个月之久。在此期间内，持票人未能主动履行申报义务以维护自身权利，致使法律风险形成了损失现实。因此，其怠于履行防范风险义务并放任损失扩大的后果，应由持票人自行承担。
五、因除权判决而致票据损失情形，持票人作为利害关系人的权利救济，依法应通过对导致其损失的除权判决申请人提起票据损害责任之诉来解决。原告承接持票人损失后，同样无权向前提出赔偿请求。
六、票据转让有效的情况下，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责任缺少最基本的法理依据。退一步讲，若转让行为无效，其诉求也无从成立。假设转让行为无效，依���无效民事行为的规定，也应遵循“对等返还”的处理原则，即被告另行支付货款同时，原告必须返还转让当时的有效状态的银行汇票。而票据已被除权作废无法原状返还的情况下，原告则应按票据价值折价赔偿被告损失。
七、原告引用的济南铁路法院民事调解书及静海法院民事判决书，不应作为本案适用依据。具体到涉案票据的纠纷情况，济南铁路经营集团公司煤炭运贸分公司对河北中煤旭阳焦化公司的起诉，河北中煤旭阳焦化公司以调解方式承接损失，系当事人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愿处置，对案外人无法律拘束效力。而河北中煤旭阳焦化公司对原告的起诉，原告一审败诉后，放弃二审上诉并主动履行败诉判决，由此形成的责任风险应自行承担。同时，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诉原告案件，尽管静海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但案件的审理应合并审理基础关系��票据关系。而对于除权判决所引起的纠纷，最高院司法解释明确要求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因此静海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该案，存在程序性的根本违法之处。至于实体判决结果，根据证据规定，其认定事实部分可作为本案事实认定，但法律思路适用却不具有直接适用性。（2015）静民初字第2117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持票人丧失票据权利后，仍享有基础关系救济的权利。这一票据法基本原理，被告无异议。但损失救济的基础关系诉求途径，是向直接导致损失的挂失人提起，还是针对正常的转让人，该判决没有给出明确法律依据。8、司法实践中，对于除权判决后所致纠纷，持有人救济方向应当选择转让人或是挂失人的问题，多地高院已有指导意见可供本案参考。9、最后要指出，本案诉讼及静海法院此前判决思路，对公示催告制度存在误解。公示催告程序设置目的，在于��找遗失汇票的过程。无人申报的情况下，法院作出除权判决重新确认挂失人票据权利。有人申报情况下，挂失人本应查证“拣票人”身份，对存在“拣票嫌疑持票人”提起票据返还请求，或在继续转让情况下，转而对“非法转让嫌疑人”提出赔偿请求。至于能否查找到嫌疑人或嫌疑人是否具有能力承担责任的风险，应由怠于保护自身财产的遗失人承担。公示催告程序本意，绝非在票据已进入正常流通领域情况下，将遗失人损失转嫁给善意当事人承担。而包括原告、被告、河北中煤旭阳焦化公司等环节，合法取得并转让票据且未取得非法利益，不应承担额外的法律责任。被告认为，既然案涉纠纷发生于正常的交易环节，在缺少民事责任赖以成就的因果关系及过错责任的前提下，直接判决依次向前追赔，将导致对法律基本原理、票据惯例、市场信用体系的彻底颠覆。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30日，原、被告签订购销协议，合同约定蓝海公司购买天丰公司带钢价值2070000元。双方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蓝海公司将经过多手背书取得的一张银行承兑汇票，于2012年11月30日作货款背书转让给天丰公司，该汇票票号为4020005124561491，出票人为甘肃智道元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出票金额为人民币1000000元整，付款行为兰州市城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拱星墩信用社，收款人为深圳市裕东贸易有限公司，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5月5日。天丰公司收到该银行承兑汇票后，于2012年12月1日，将其做为货款背书转让给案外人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此后，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得知涉案汇票已被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除权判决，遂以无法实现汇票的现金价值为由，以买卖合同纠纷案由将天丰公司诉至本院，静海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静民初字第21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丰公司给付案外人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货款1000000元。该判决书生效后，天丰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向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支付1000000元。另查，深圳市裕东贸易有限公司就本案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向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该法院受理后，于2012年12月23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60日内申报权利。2013年4月27日，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城民二催字第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上述票据无效，深圳市裕东贸易有限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涉案汇票被作出除权判决后，蓝海公司未再向天丰公司支付涉案汇票等值货款。以上事实由天丰公司提交的购销协议、承兑汇票��印件、收据、（2015）静民初字第2117号民事判决书、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收据及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天丰公司与蓝海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双方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蓝海公司向天丰公司背书转让涉案汇票用于支付1000000元货款。该涉案汇票因深圳市裕东贸易有限公司申请公示催告，后被法院作出除权判决，判决涉案票据无效，深圳市裕东贸易有限公司有权向支付人请求支付，故天丰公司不再享有涉案汇票记载的权利。现天丰公司已重新向案外人河北中煤旭阳焦化有限公司付款1000000元，证实天丰公司并未取得涉案汇票的现金价值，蓝海公司尚欠天丰公司货款10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蓝海公司给付天丰公司用以���付货款的上述银行承兑汇票因被法院判决除权而丧失票据权利，天丰公司并不因此丧失基础民事权利，其有权依据双方基础合同关系向买卖合同相对方即本案被告蓝海公司主张货款。故原告天丰公司要求蓝海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之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蓝海公司辩称本案应合并审理基础关系及票据关系等问题，
本院认为，当事人有权选择基于票据关系主张票据权力，亦有权选择基于基础法律关系主张民事权利，现天丰公司在本案中选择基础法律关系即买卖合同之诉，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蓝海公司该辩称，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被告天津蓝海盛丰钢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天���天丰钢铁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0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被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家学
审 判 员 刘 凯
人民陪审员 张素梅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凯 来源：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