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28民终90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聚能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住所地：恩施市舞阳大街一巷15号，480-7。
负责人：李东恩，该分公司负责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潇潇、刘威，湖北雄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东峰。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杰锋，建始县业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湖北聚能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以下简称聚能电力恩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东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6）鄂2801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聚能电力恩施分公司诉称：恩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事实认定错误，导致裁决结果错误。首先，恩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认为：原告将承建的35KV龙坪变电站10KV龙集线路10KV线路新建及改造项目工程（雪灾部分）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自然人斯光伟。这一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原告与建始县丰源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可知，建始县丰源电力有限公司是上述工程的承包方，其将工程承包后，将上述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了原告，原告不具备进行劳务承包的主体资质，故在该工程中，用工主体责任应由建始县丰源电力有限公司承担。且仲裁书中审理查明中论述“斯光伟为项目经理”，与仲裁书中认定原告将工程发包给斯光伟是矛盾的。综上，原告对该工程只是劳务分包方，不是该工程的承建主体，且原告与斯光伟之间也不是发包关系。其次，从原告给斯光伟的授权委托书可看出，原告授权斯光伟的权限并未包括招聘。事实上，被告是施工开始后由斯光伟临时聘用的劳务施工人员，既不接受原告的管理，日常工资也不由原告发放，被告只是在该施工项目中与原告形成了劳务关系。综上，原、被告之间只有劳务关系，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原告不服恩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裁定，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田东峰辩称：
一、恩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恩市劳人仲案（2015）第404号裁决书的裁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恰当、裁决结果正确，应依法予以确认。
二、原告称用工主体是建始县丰源电力有限公司不正确。原告与建始县丰源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有法人签名和单位公章，还有项目经理斯光伟的签名。合同明确建始县丰源电力有限公司是发包方，原告单位是承包方。
三、原告诉状中称未授权斯光伟的问题。1、原告与建始县丰源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安全协议》盖有公章，有“授权代理人”斯光伟的签名，对安全管理有约定。2、斯光伟向原告提供的施工人员名单有被告。3、原告通过文件任命斯光伟为项目经理，代表原告行使职权。4、原告单位为员工投保《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一份，保险公司接到原告报案后，报案登记表中载明被告的情况。5、原告授权委托书委托斯光伟为其合法代理人。综上，原告已授权斯光伟招聘使用管理被告等工人，且认可被告是其聘用的工人。
四、被告接受斯光伟的安排和管理，从事有报酬的劳动，被告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1、原告与建始县丰源电力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合同，证明原告的业务来源、施工内容、施工地点、施工负责人等及被告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2、原告与建始县丰源电力有限公司签订的安全协议，证明原告对被告实施了安全规章制度的管理。3、原告下发的文件证明被告是原告的工人，劳动关系成立。4、斯光伟的《证明》证实被告是原告公司的工人，双方事实劳动关系成立。5、斯光伟写给原告“李总”的信函和发票，证明被告在原告方从事有报酬的劳动。综上，被告与原告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原审法院查明：
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2年8月1日登记注册，领取企业非法人营业执照，具备用工主体资格。2015年3月16日，原告与斯光伟签订《授权委托书》，委托斯光伟“以我公司的名义，代表我公司的利益，全权处理建始丰源电力有限责任公司的以下事宜：
一、制作和递送投标文件以及其他有关文件；
二、进行合同条款谈判；
三、制作和递送合同以及其他有关文件；
四、办理工程相关款项事宜。”2015年4月23日，原告与建始县丰源电力有限公司签订《35KV龙坪变电站10KV龙集线路10KV线路新建及改造项目工程（雪灾部分）劳务合同（斯光伟）》，第六条约定双方签订工程项目安全施工协议，第七条第三项约定项目经理义务。该合同原告方委托联系人为斯光伟。同一天，原告与建始县丰源电力有限公司签订《安全协议（斯光伟）》，第二条第三项第四款约定，“施工期间，甲方指派邓家国同志负责本项目的安全文明施工管理，乙方指派斯光伟同志负责本项目的安全文明施工管理，并配备安全监督人员2人”，该合同原告方授权代理人为斯光伟。2015年6月11日，原告签发聚能恩（2015）10号文件，内容为“湖北聚能恩施分公司建始第一项目部丰源电力有限公司劳务分包项目斯光伟施工队，操作人员由以下人员组成：项目经理：斯光伟……”。被告于2015年4月23日在该项目工程从事上杆作业，期间接受斯光伟的安排管理且在斯光伟处领取工资报酬，并参加了由原告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的《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5年7月8日，被告在工作中遭电击，向上述投保的保险公司报案处理，保险公司接到报案出险并制作了报案登记表。
原告曾向恩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确认与被告劳动关系不成立，恩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恩市劳人仲案字（2015）第404号裁决书，裁决原、被告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
原告不服该裁决结果，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准前述请求。庭审中，原告提交了湖北聚能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承建电力设施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各一份，用以证明湖北聚能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有施工资质，而原告无资质。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成立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份。”本案中，原告于2012年8月1日登记注册，领取企业非法人营业执照，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原告提交湖北聚能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的相关资质证明文件，只能证明原告没有承建电力设施及安全生产的相关施工资质，不能证明原告没有招聘人员工作的用工资质。其次，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出具委托授权书委托斯光伟对外（即建始丰源电力有限公司）以公司名义，代表公司处理委托书所列相关事宜。斯光伟作为原告委托联系人与建始丰源电力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合同，并作为原告授权代理人与建始丰源电力有限公司签订安全协议，且协议中约定原告“指派斯光伟同志负责本项目的安全文明施工管理”，并在对内文件中承认斯光伟为原告项目经理。综上，原告委托斯光伟对外办理投标、谈判、制作合同并办理款项等事宜；对内任命斯光伟为工程项目经理，通过斯光伟对该工程及工程施工人员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报酬。该授权委托书是原告授权斯光伟与建始丰源电力有限公司之间进行业务往来的一个权力范围限制，并不包括其作为原告项目经理的工作职责，故对原告以授权委托书并未授权斯光伟招聘施工人员的抗辩，不予采信。再者，被告在原告签订的项目工程上从事上杆作业，其所工作为项目工程的组成部分，即为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被告的工资由斯光伟发放，接受斯光伟的管理，受到原告的工作章程的制约。综上，原、被告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上述规定的情形，其事实劳动关系成立。据此，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原告湖北聚能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与被告田东峰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交纳5元，由原告湖北聚能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负担。
上诉人聚能电力恩施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具备高危生产的用工资质。2、上诉人的项目经理斯光伟对外从事业务时，均需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其没有招聘员工的权利，被上诉人不接受上诉人的管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3、被上诉人违规操作不是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故导致被上诉人受伤的原因与上诉人公司业务无关，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用。
被上诉人田东峰辩称：上诉人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与上诉人上诉称“上诉人有用工资质”相一致，其有无技术资质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湖北聚能恩施分公司文件聚能（2015）10号》文件可以证明斯光伟、田东峰为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予以维持。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依法审理查明：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应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具有用工主体资格，上诉人聚能电力恩施分公司是否具备高危生产资质与其是否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无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斯光伟作为上诉人聚能电力恩施分公司的项目经理，对被上诉人田东峰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的行为是其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该公司承担，上诉人聚能电力恩施公司称斯光伟没有招聘员工的权利，该公司与田东峰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没有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田东峰在从事上诉人所签订的项目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受伤，上诉人聚能电力恩施分公司称其违规操作不属于该公司业务范围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合议庭评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北聚能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恩施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开平
审判员 段 斌
审判员 王颖异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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