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刑初8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某某，男，1979年6月11日出生于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山东省商河县，暂住山东省济南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5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山东省济南市看守所。辩护人高德东，山东商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鲁济检公一刑诉[201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某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1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5日、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汲长凯、代理检察员李艳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高德东均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涉及附带民事赔偿，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2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济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2年春天，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荣某梅（1980年11月出生）经人介绍确定婚恋关系。2003年1月底，荣某梅从外地打工回来后，向王某某提出分手并退彩礼，王某某不同意。1月26日19时许，被告人王某某酒后持一把菜刀翻墙至荣某梅家中，见荣某梅及其母亲张兴翠（已去世）、姐姐荣某某（1976年10月出生）在客厅内。三人见王某某突然出现在客厅内，便问王某某是如何在院门上锁的情况下进入院内的。此时，荣某梅从客厅内往院门外走，王某某见荣某梅退婚的想法坚决，便持菜刀朝荣某梅头部砍去，荣某梅跑到院中双手护住头部蹲在地上，王某某又朝荣某梅头部砍去，张兴翠及荣某某见状，分别持木棍、木叉阻止王某某继续砍荣某梅，在荣某某手中的木叉掉在地上后，王某某又朝其头部、右肩部、右前臂砍击，造成荣某某左额顶骨骨折，经鉴定该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当荣某某的儿子王晓伟（2001年1月出生）哭喊着至荣某某身边时，王某某又持刀砍向王晓伟头部，被荣某某用手阻挡后，刀从王晓伟头部削过，致使王晓伟左颞顶部有4厘米撕裂伤口，后经鉴定为轻微伤。荣某某见状大声呵斥王某某，王某某听到孩子哭声后，呆站在原地，荣某某见状从王某某手中夺过菜刀，王某某逃离作案现场。经鉴定被害人荣某梅伤情为重伤二级。
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证据，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未提出异议，被告人王某某辩称其行为是故意伤害而非故意杀人，当庭表示悔罪，并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而非故意杀人罪；本案因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荣某梅婚恋感情纠葛而发，事出有因，案发后王某某亲属对被害人实施了积极的救治；王某某认罪态度好，在案件审理期间，王某某亲属在经济比较困难的情况下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谅解，要求对被告人王某某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就上述辩护意见向法庭提供了赔偿款过付收据、刑事谅解书等证据。经法庭审理查明：2002年春天，被告人王某某经媒人介绍与同村村民荣某梅确立恋爱关系并订婚。2003年1月底，荣某梅从外地打工回来后向王某某提出分手并退还订婚彩礼，王某某不同意分手，后经媒人撮合不成遂生恼怒。1月26日19时许，王某某酒后怀揣菜刀翻墙至荣某梅家中，见荣某梅和其母亲张兴翠（已去世）、姐姐荣某某在客厅内。三人质问王某某是如何在院门上锁的情况下进入家中的。后荣某梅不理王某某向门外走，王某某见荣某梅退婚想法坚决，恼羞成怒便持菜刀向荣某梅头部砍击并砍中右脸，荣某梅受伤后跑到院中，用双手护住头部蹲在地上，王某某追至院中又朝荣某梅头部猛砍数刀，张兴翠和荣某某见状，分别持木棍、木叉阻止王某某继续行凶，打斗中荣某某手中的木叉掉在地上，王某某又回头朝荣某某头部、右肩部、右前臂砍击数刀。当荣某某的儿子王晓伟（时年2周岁）哭着跑到荣某某身边时，王某某又向王晓伟头部砍击，被荣某某阻挡后，菜刀从王晓伟头部削过，致使王晓伟左颞顶部有4厘米撕裂伤口，荣某某见状大声呵斥王某某并趁机从王某某手中夺过菜刀，王某某遂逃离作案现场。被害人荣某梅左手自手腕处被砍下，右手不完全断裂，头部及右脸部多处创伤，后经鉴定损伤为重伤二级，伤残四级；被害人荣某某左额顶骨骨折，后经鉴定损伤为轻伤二级；被害人王晓伟的损伤为轻微伤。2015年5月28日，商河县公安局在济南市明湖西路金阁花园正门北侧的一家烧烤店内将被告人王某某抓获。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某某赔偿被害人荣某梅、荣某某、王晓伟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荣某梅的陈述证明：其娘家在商河县孙集镇刘庵村。2002年春，其经人介绍与同村村民王某某确定恋爱关系并订亲。后其外出打工，回家较少，村里人对王某某身高、外貌等评价不高，其也对王某某渐生反感。2003年1月25日，其从外地打工回到家中，王某某来找其，其先后两次将他从家中撵走，并决定把订婚彩礼退回去，其将此想法告知介绍人。王某某听说其要退婚后很生气。1月26日19时30分许，王某某又来到其家中，王上身穿一件黑色夹克袄，敞着怀，右手伸到夹克袄的腋窝位置，其当时非常烦他，因其院门已锁，其推断王某某是爬墙进入其家中的。其问王某某，“你爬墙来我家干吗？”，王突然从腋下夹克袄中掏出一把菜刀，双手拿菜刀朝其右脸部砍了一刀，其当时就懵了，听到姐姐喊让其快跑，其跑到院子里，大脑一片空白，血流下来并流到嘴里，眼睛被血迷住睁不开，其跪倒在地上，用双手护着头，王某某追上来继续朝其头部剁去，其不知剁了多少下，其用双手去挡菜刀，其被砍晕过去。其醒来后看到离其五六米远处有一只手，随后又晕倒了。当其再次醒来，已经是在医院里了，其右侧耳朵下半部分被砍下来，右脸被砍穿，左手手腕处被完全砍断，左手与手腕完全分离，右手手背处骨头、筋也被砍断，只在手心位置还连着点肉皮，头顶上也有砍伤。2.被害人荣某某（荣某梅的姐姐）的陈述证明：其娘家在商河县孙集镇刘庵村。2002年初，其妹妹荣某梅经人介绍与同村的王某某处了一年的对象，其妹妹心里并不同意这门亲事。2003年1月26日，王某某几次来到其家里都被荣某梅赶走了。当天19时许，其与妹妹荣某梅、母亲张兴翠和儿子王晓伟在家里吃饭，其听到院东墙处有动静，其妹荣某梅刚走到门口处，王某某就推门进来了，其妹问王某某是怎么进来的，王某某也不答话，突然从腋下拿出菜刀朝荣某梅的头部砍了一刀，当时全家都吓坏了，荣某梅抱着头往院子里跑，王某某从后面追她，王追上荣某梅后，用菜刀向荣某梅头上砍，荣某梅抱头蹲在了地上，其看到王某某把荣某梅的左右手腕都砍了，其见状拿起木叉子，其母亲拿起木棍去阻止王某某，和王某某打斗的过程中，其木叉掉在了地上，王某某用菜刀砍了其头部两刀，手臂也被砍伤，其母亲的脸部被菜刀划伤，其两岁的儿子王晓伟跑过来，也被王某某砍伤了头部，其向王某某大喊，“你还砍我儿子吗”，并趁王某某愣神时把王某某手里的菜刀夺了过来扔在地上，后来菜刀放在哪儿其不知道了。这时其大娘过来敲门，其母亲跑过去打开角门后，王某某趁机从角门跑出去了。后来急救车来了，把其与妹妹荣某梅、儿子王晓伟送到商河县中医院，因荣某梅病情严重又被转送到济南军区总医院了。3.证人荣某良(荣某梅的堂哥)的证言证明：其是商河县孙集镇刘庵村人。2003年腊月底的一天晚上7时许，有人跑到其家说荣某梅出事了，其就赶紧跑到了荣某梅家，发现荣某梅躺在院子里不动，且左手也不见了，荣某梅的姐姐和外甥王晓伟的脸上都有血。120急救车来后，其与其妻子卢吉美上了车送荣某梅、荣某某和外甥到了商河县中医院，在急救车上，其看到荣某梅的左手齐腕断了，断的地方全是血，其感觉应该是刀剁去的。由于荣某梅伤势太重，当晚又转到了济南军区总医院。4.证人卢某某的证言证明：其是商河县孙集镇刘庵村人。2003年1月26日晚上7点多，村里有人到其家说荣某梅被人砍了，其与丈夫荣某良赶紧跑到荣某梅家里，其看见荣某梅在院子里躺着，荣某某把荣某梅搂在怀里，荣某梅的一只手没有了。120急救车来后，大家帮着把荣某梅等抬到车上，其与丈夫荣某良上了救护车，其抱着荣某某的孩子王晓伟，王晓伟也被砍伤了，头上全是血。到了商河县中医院后，荣某某与王晓伟住下了，因荣某梅伤势过重，其与丈夫荣某良陪着转院到济南军区总医院。5.证人王某瑞（被告人王某某的父亲）的证言证明:其是商河县孙集镇刘庵村人。2003年腊月份一天傍晚，其听到村里有人喊王某某出事了，王某某和荣某梅打起来了，其赶到荣某梅家时已经有好多村里人在场，大家都说赶紧送医院，并让其去筹钱给人看病，其没有看清荣某梅的伤势就出去找人借钱去了。其后来听说王某某砍人用的是菜刀，王某某砍人后就跑了。6.证人王某（被告人王某某的姐姐）的证言证明:其是商河县孙集乡后四羊村人，其娘家是孙集乡刘庵村。其弟弟王某某从小在吉林省长大，2000年左右王某某随其父亲王某瑞从吉林省迁到山东省商河县孙集乡刘庵村。2003年农历腊月底的一天晚上9点多，其父亲王某瑞来后四羊村找其借钱给荣某梅看病，说当晚王某某把荣某梅砍伤了，其很着急，共凑了10000余元，其父亲拿着钱给荣某梅看病去了。王某某砍伤荣某梅后就跑了。7.证人王某华被告人王某某的表姐）的证言证明：2002年春，其介绍王某某与荣某梅相亲，随后两人订下亲事。订亲后，王某某与其父亲经常帮助荣某梅家干农活，两家来往很密切，后来荣某梅就外出打工了。2003年初，荣某梅打工回家后想与王某某退婚且态度坚决，王某某不同意，其从中撮合也没有成功。2013年1月26日晚上，其听说王某某酒后砍伤荣某梅后逃跑了。8.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03年1月26日结婚，王某某在其结婚当天下午来其家帮过忙。其了解的情况是王某某和荣某梅订过婚，后来荣某梅想退婚，王某某不同意。在其结婚当天晚上，其听说王某某把荣某梅的手砍下来了。9.商河县公安局（商河）公（刑）鉴(伤)字[2015]1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残疾人证》证明：荣某梅左手自手腕关节处完全断裂，右侧自手背近侧不完全断裂，创缘齐，污染重。肌腱、肌肉、血管神经断端及骨质外露，断端血运无。右侧面颊部可见一斜长约6厘米裂口可触及腮腺浅叶，伤口污染重。头顶部可见多处伤口、伤口污染重。右耳屏下软骨暴露，耳垂部裂伤。荣某梅头、面部及双手多处疤痕，左手功能丧失，右手功能受限。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经鉴定损伤为重伤二级；后经评定为残疾等级四级。10.商河县公安局（商河）公（刑）鉴(伤)字[2015]1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荣某某左额顶部见有约6厘米伤口，活动性出血，深达颅骨，见有明显骨折。右眼睑见有约4厘米、3厘米撕裂伤口，深达眶骨，右前臂见有约4厘米撕裂伤口，深达筋膜层，右肩部锁骨处见有约3厘米撕裂伤口。荣某某面部及右前臂多处疤痕。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经鉴定损伤为轻伤二级。11.商河县公安局（商河）公（刑）鉴(伤)字[2015]1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鉴定人王晓伟左颞顶部见有约4厘米撕裂伤口，创缘整齐，活动性出血，深达颅骨，未见有明显骨折。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之规定，经鉴定损伤为轻微伤。12.商河县公安局制作的被告人王某某与被害人荣某梅相互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辨认，2003年1月26日晚，在荣某梅家中砍伤荣某梅、荣某某、王晓伟的是本案被告人王某某。13.商河县公安局制作的被告人王某某作案地点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辨认，被告人王某某指认出商河县孙集镇刘庵村东南角荣某梅家原址就是其作案的地点。14.商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抓获过程说明证明：2015年5月28日，商河县公安局根据掌握的线索侦查到王某某在济南市明湖西路金阁花园附近活动。当日16时10分，侦查人员在金阁花园正门北侧的一家烧烤店发现王某某，在厨房内将正在做厨师工作的王某某抓获。经审讯，王某某供述了砍伤荣某梅等人的犯罪事实。15.刑事谅解书、赔偿款过付收据证明：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王某某亲属赔偿被害人荣某梅、荣某某、王晓伟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16.被告人王某某供述的犯罪起因、时间、地点、手段等情节与上述证据一致。关于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而非故意杀人的意见。合议庭评议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持菜刀砍击被害人荣某梅等人头部、面部等人体要害部位，且在被害人荣某梅失去反抗能力的情况下，仍朝被害人头部猛砍数刀，致被害人护在头部的左手被完全砍下，右手基本断裂，可见被告人王某某砍剁力度之大；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在受到他人阻止的情况下，仍然不管不顾猛烈砍剁，且伤及阻止人荣某某和无辜幼儿。以上行为足以反映王某某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虽然在客观上没有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但并不影响其故意杀人罪的认定。据此，被告人王某某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而非故意杀人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某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王某某故意杀人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王某某故意杀人的行为系因婚恋民间矛盾引起，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较好，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其辩护人要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王某某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
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某某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2030年5月27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李锦铭
代理
审判员 瞿守印
代理
审判员 李新岩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郭婷婷 更多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