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1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振兴。委托代理人廖海蛟，南宁市竭诚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玉春。委托代理人马开庆，广西民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代表人孙中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泰光，该公司职员。上诉人赖振兴因与被上诉人袁玉春、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壮族自治区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广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5）良民一初字第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0月23日组织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调解。上诉人赖振兴的委托代理人廖海蛟和被上诉人袁玉春的委托代理人马开庆，原审被告天安财保广西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泰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7日，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作出南公交认字（2013）第A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为：2013年5月15日20时10分，赖振兴驾驶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永兴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时，碾压行人袁玉春脚部，造成袁玉春受伤的伤人交通事故。认定赖振兴驾驶机动车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其交通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单方过错导致事故，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袁玉春不承担该事故责任。赖振兴对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向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复核申请。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于2013年7月5日作出南公交复字（2013）第201301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认为交警六大队做出的南公交认字（2013）第A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撤销交警六大队做出的南公交认字（2013）第A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请交警六大队对该事故进行重新调查后认定。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于2013年9月26日作出南公交认字（2013）第A00060重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为：2013年5月15日20时10分，赖振兴驾驶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永兴路由南往北方向行驶时，碾压着行人袁玉春的左脚，造成袁玉春受伤的伤人交通事故。认定赖振兴驾驶机动车未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其交通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单方过错导致事故，应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袁玉春不承担该事故责任。受伤当日，袁玉春由赖振兴送往附近的南宁玉洞医院住院治疗，2013年5月28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左侧胫骨内踝骨折；2、左踝部软组织挫伤。出院医嘱：1、全休三个月，注意休息，加强营养；2、继续左小腿肢具外固定4周，近期避免左下肢负重活动；3、定期复查拍片，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物，功能锻炼。南宁玉洞医院于2013年5月28日出具的《证明》，证明袁玉春住院期间需要陪护人员1名。2014年5月22日，袁玉春到南宁玉洞医院进行后续治疗，2014年5月27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胫骨内踝骨折内固定术后愈合期。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伤口避水，4天后拆线；2、不适随诊。××证明》载明：“建议休息1周”。袁玉春在南宁玉洞医院的医疗费共计15027元。赖振兴系桂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赖振兴为桂Ａ×××××号车在天安财保广西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2年7月7日零时起至2013年7月6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赖振兴向南宁玉洞医院支付了1300元袁玉春的医疗费，天安保险广西分公司向南宁玉洞医院支付了5000元袁玉春的医疗费。一审向南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六大队调取的赖振兴第1次询问笔录（2013年6月19日）显示，交警部门询问“事故造成了什么后果”时，赖振兴的回答为“事故造成了男子脚部骨裂”。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事故责任和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认定赖振兴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袁玉春不承担该事故责任。赖振兴主张其车辆并未碾压着袁玉春左脚，其在本案事故中没有过错，交警六大队未对赖振兴车辆左后轮与袁玉春受伤部位进行痕迹鉴定或者检验、试验，仅凭袁玉春一面之词就作出赖振兴负全责的事故认定，违背客观事实。天安财保广西分公司主张袁玉春损伤与桂Ａ×××××号车碾压无关，属于恶意“碰瓷”行为。本案事故发生后，赖振兴将袁玉春送往医院检查治疗，并为袁玉春支付了1300元医疗费，且赖振兴于2013年6月19日接受交警部门询问时亦称“事故造成了男子脚部骨裂”。赖振兴虽为其主张举出道路交通事故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和询问笔录予以证明，但这些证据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认定的赖振兴车辆碾压着袁玉春左脚的事实，且这些证据亦是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的依据。赖振兴和天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均未能举证证明袁玉春左脚受伤系因其他原因造成或属于“碰瓷”行为，故赖振兴和天安财保广西分公司的上述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赖振兴主张袁玉春驾驶无号牌机动三轮车上路并占道停放的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案事故的最主要、最直接原因，但赖振兴未能举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而从交警部门拍摄的事故现场照片看，袁玉春驾驶的车辆靠路边停放，袁玉春跌坐在其车左后侧，赖振兴亦未能举证事故发生后袁玉春的车辆已被移动过，袁玉春跌坐的位置亦已改变，故对赖振兴的主张不予采信。赖振兴主张交警六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违反法定程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交警部门对道路交通事故进行处理并作出事故认定，是其法定职权和职责。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六大队到现场进行现场勘查，对相关人员作调查了解情况后，作出南公交认字（2013）第A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南宁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复核结论》后，交警六大队经过重新调查，依法作出南公交认字（2013）第A00060重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赖振兴对交警部门所作的事故认定虽持异议，但所举证据不足以推翻该认定，故对其异议理由不予采信，对交警部门所作的认定予以采信。对本案事故造成袁玉春的损失，首先由天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赖振兴承担赔偿责任。袁玉春要求赖振兴、天安财保广西分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项目及赔偿额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1、医疗费：袁玉春的医疗费15027元，有南宁玉洞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出院记录、××证明、收费收据和住院费用清单予以证明，予以确认。袁玉春主张扣除赖振兴、天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已支付的医疗费6300元后，要求赔偿医疗费8663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袁玉春主张其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依法有据，予以支持。赖振兴主张袁玉春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2013年的赔偿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3、误工费：袁玉春主张误工时间为115天，其中住院18天，全休97天，该时间与袁玉春的伤情和医院医嘱相符，予以确认。袁玉春要求其误工费按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3553元计算，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月均收入情况或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305元，确定袁玉春的误工费为7342.7元（23305元／年÷365天×115天）。4、护理费：袁玉春要求其护理费按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3553元计算，但未能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305元，确定袁玉春的护理费为1149.3元（23305元／年÷365天×18天）。赖振兴主张袁玉春的护理费已包含在医疗费中，袁玉春另外诉请护理费属于重复计算。但住院费用清单中列明的护理费系医疗护理，与袁玉春因生活不便需他人护理而产生的护理费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故赖振兴的主张，不予采纳。5、营养费：袁玉春要求赖振兴赔偿营养费3150元，××证明》为证，但未能举出医疗机构建议营养治疗的具体方案，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6、交通费：袁玉春主张其交通费500元，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予以证明，而袁玉春为治疗伤情确需在其居住地与医院之间往返，故酌定交通费300元。综上，袁玉春的损失为：医疗费86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误工费7342.7元、护理费1149.3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9255元。由天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5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误工费7342.7元、护理费1149.3元、交通费300元；不足的部分5463元，由赖振兴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天安财保广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袁玉春赔偿各项损失13792元；
二、赖振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袁玉春赔偿各项损失5463元；
三、驳回袁玉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0元，减半收取265元，由赖振兴负担174.6元，袁玉春负担90.4元。
上诉人赖振兴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缺乏科学和事实依据。1、一审判决忽略事故痕迹鉴定和事故碰撞检验、实验，仅凭上诉人在交警问话笔录中的陈述就认定上诉人驾驶机动车碾压被上诉人的左脚，脱离客观实际。2、被上诉人从始至终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驾驶的机动车如何碰撞、碾压其左脚，而且如果是上诉人的机动车碾压被上诉人的左脚脚踝内侧，造成的后果必然更为严重。3、经上诉人申请复核后，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至今未依法送达上诉人，且第一次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的交警未依法回避，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二、一审判决违法采信证据，存在明显过错。交警部门复核作出的事故认定，没有经过重新调查，没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碰撞、碾压被上诉人的左脚脚踝的事实，一审判决采信该事故认定书，有违客观公正并与事实相悖。
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各项损失5463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属不受法律保护的“碰瓷”行为，因此受到的损失应当自行承担。况且，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工作单位和因受伤持续误工115天及因误工收入减少的事实，一审判决的误工费错误。此外，一审依据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各项损失违反法律规定，应当参照事故发生上一年度的标准计算。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袁玉春答辩称：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袁玉春向上诉人赖振兴主张本案赔偿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袁玉春主张的各项损失应如何确定？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依职权作出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的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赖振兴以其并未“碾压”被上诉人袁玉春的左脚为由，主张不承担事故责任，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袁玉春在本案中主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袁玉春的医疗费15027元，有南宁玉洞医院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出院记录、××证明、收费收据和住院费用清单予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袁玉春本案中主张扣除赖振兴、天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已支付之外的医疗费8663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袁玉春主张其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3、误工费：袁玉春因伤住院18天，医嘱建议全休97天，误工时间共115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一审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袁玉春的误工费为7342.7元，袁玉春对此并未提起上诉，视为接受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确认。赖振兴主张按照事故发生的上一年度标准计算误工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不符，本院不予采纳。4、护理费：一审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3305元，确定袁玉春的护理费为1149.3元。赖振兴主张按照事故发生的上一年度标准计算误工费，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不符，本院不予采纳。5、营养费：一审对袁玉春营养费的诉请不予支持，袁玉春并未提起上诉，视为接受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确认。6、交通费：一审根据袁玉春受伤后治疗需要，酌定交通费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天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袁玉春医疗费5000元，不足部分的医疗费36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合计5463元由赖振兴赔偿袁玉春；天安财保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袁玉春误工费7342.7元、护理费1149.3元、交通费300元，合计8792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赖振兴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元，由上诉人赖振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邓 杰
审 判 员 包林辉
代理
审判员 邓振宇
二〇一六年六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骆春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