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济商终字第8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晓春，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吴浩，男，197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该行员工，住济南市。委托代理人孙玮，山东舜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吕梁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济南市。代表人吕梁，主任。委托代理人张晶晶，山东吕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鹿文礼，山东吕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吕梁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山东吕梁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商初字第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吕梁所一审诉称：齐鲁银行与山东吕梁所系长期委托代理关系，双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其中齐鲁银行与济南跑马岭野生动物园股份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齐鲁银行委托山东吕梁所作为一审、执行程序的代理人，通过山东吕梁所的工作，为齐鲁银行收回债权200万元，依照双方约定，齐鲁银行应支付山东吕梁所一审代理费39600元，执行程序代理费60万元。山东吕梁所多次催要，并发律师函，但齐鲁银行拒绝支付，请求判令:齐鲁银行支付山东吕梁所诉讼代理费63.96万元及利息损失（以63.9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齐鲁银行一审辩称：1、齐鲁银行与山东吕梁所之间签订风险代理协议的到期日为2011年11月10日，代理协议第5条约定，山东吕梁所以执行收回现金总额的30%收取代理费。涉案当事人济南跑马岭野生动物园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4日履行还款义务，在代理期限内山东吕梁所并没有给齐鲁银行执行回任何款项，根据双方约定，齐鲁银行不应支付山东吕梁所律师代理费。2、关于（2006）济民四初字第157号一案，上述案件的代理人为山东悦明达律师事务所，齐鲁银行已经向其支付39600元代理费，山东吕梁所不是适格主体无权向齐鲁银行主张。原审法院认定：2010年11月2日，山东吕梁所（乙方）与齐鲁银行（甲方）签订风险委托代理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因甲方与济南跑马岭野生动物园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济南致远双语实验中学、济南景锋纸业有限公司、济南三兴实业公司、济南市中料一厂、山东三正大家电有限公司的合同纠纷等六案，甲方委托乙方指派吕梁律师作为甲方的代理人办理上述案件中甲方所委托的法律事务；乙方律师的工作范围：执行阶段的具体法律事务，包括代为调查、搜查被执行人财产线索，代为与法院协调、接洽；代理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1年11月10日止；乙方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乙方的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代理费的支付方式为甲方以执行收回现金总额的30%支付代理费，甲方应在收回现金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乙方。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作出的（2006）济民四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济南市商业银行白马山支行诉济南跑马岭野生动物园股份有限公司、济南跑马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齐鲁银行的委托代理人为山东悦明达律师事务所吕梁。（2006）济民四初字第157号民事判决书于2007年5月24日在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案号为（2007）济中法执字第157号。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5月4日将济南跑马岭野生动物园股份有限公司名下所有的白犀牛和办公楼一栋予以查封。2011年12月19日，齐鲁银行与济南跑马岭野生动物园股份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协议约定济南跑马岭野生动物园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4日前还清所欠齐鲁银行款项200万元。济南跑马岭野生动物园股份有限公司于2012年1月4以转账支票方式向齐鲁银行支付200万元款项。山东吕梁所为证实委托代理合同履行后其一直与齐鲁银行协商代理费且齐鲁银行收取律师函后对代理费没提出异议，提交尽快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律师函及情况说明和催缴律师费函各一份、快递单2份、网上查询快递单4份。尽快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律师函及情况说明和催缴律师费函载明，山东吕梁所分别于2013年11月7日、2014年6月10日向齐鲁银行催缴跑马岭案和李军案律师费和利息共计95万元的款项。快递单、网上查询快递单载明齐鲁银行收取了山东吕梁所发出的邮件。齐鲁银行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其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山东吕梁所的证明目的，亦不能证明齐鲁银行收取的邮件系山东吕梁所发出的催缴律师费函。山东吕梁所为证实履行合同期间，济南跑马岭野生动物园股份有限公司通过山东吕梁所做工作答应支付款项200万元的事实，提交其与陈栋（原为齐鲁银行风险部工作人员，现为齐鲁银行东环支行风险管理部工作人员）的录音资料一份。录音资料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10月，被录音的人陈述的主要内容为：现在别找我了，我现在管辖行，跑马岭的案子是2011年还是2012年想不起来了，那时候给跑马岭提出用门票顶，园林局不同意，他们给市里领导写的信，市领导签批后转到行里来的，那时候跑马岭正常经营利息能不要？具体转到行里的时间记不清了，反正信转到行里后行里就开始研究了，研究的结果就是只要本金，后来我就和跑马岭磋商和解协议，协议之前就答应给款项了，已经和跑马岭磋商和解协议的事了，所以没法和你再签订代理协议了。前边39600元代理费是一审的事，与风险代理是两个事。一审的事你得找陈行长，我现在管辖行，没法给你协调这个事。事实求是，咱也不是没上跑马岭，我也跟你跑过好几趟，我作证不作证的，行里领导也知道，你还得找行领导协调这个事。录音资料中被录音人陈栋法院向其送达了出庭通知书，但其未到庭。齐鲁银行认为，陈栋本人未到庭进行当庭质证，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同时认为录音证据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10月份，本案于2014年8月份立案，山东吕梁所的录音未经过陈栋本人同意，从内容看出存在诱导发问形式，录音证据不合法。山东吕梁所为证实签订风险代理合同后，齐鲁银行向山东吕梁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未载明代理期限，提交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份。齐鲁银行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其认为签订风险代理合同后，齐鲁银行向山东吕梁所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的有效期与合同的期限是一致的，代理合同终止后无须另行出具撤回委托。原审法院认为：齐鲁银行与山东吕梁所签订的风险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齐鲁银行辩称山东吕梁所无权主张风险代理费的问题，齐鲁银行与山东吕梁所双方虽然约定了委托代理期限截止至2011年11月10日，但双方对跑马岭案在什么期限内的执行回款用于支付风险代理费未作约定，虽然济南跑马岭野生动物园股份有限公司给付200万元款项的时间系在齐鲁银行与山东吕梁所代理期限终止后，但齐鲁银行与山东吕梁所签订风险代理合同后对跑马岭案的执行履行了代理义务，该款项的给付与山东吕梁所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履行的代理义务具有关联性，且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未明确约定风险代理费的支付是以代理期限内的执行回款作为支付的前提条件，本案代理合同终止后不影响山东吕梁所在执行回款的范围内主张风险代理费，故山东吕梁所要求齐鲁银行支付代理费60万元（200万元的30%）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齐鲁银行辩称（2006）济民四初字第157号一案的39600元代理费应向山东悦明达律师事务所支付且通过该判决认定上述费用已经支付，本案山东吕梁所不是适格主体的问题，依据山东吕梁所提交的上述判决书载明的内容可确定，（2006）济民四初字第157号案中齐鲁银行委托代理人为山东悦明达律师事务所的吕梁律师，而本案的原告为山东吕梁所，两者非同一主体，故对齐鲁银行的该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山东吕梁所要求齐鲁银行给付（2006）济民四初字第157号案39600元诉讼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齐鲁银行逾期给付代理费，应承担山东吕梁所利息损失，但应以60万元为基数，对山东吕梁所要求齐鲁银行支付利息损失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山东吕梁所提交其与陈栋的录音证据，陈栋本人未到庭对录音内容进行质证，齐鲁银行对此不予认可，山东吕梁所未进一步证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录音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山东吕梁所是否向齐鲁银行邮寄了尽快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律师函及情况说明、催缴律师费函和齐鲁银行向山东吕梁所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内容是否有具体委托期限均不影响法院对风险代理费支付的认定。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
一、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山东吕梁律师事务所代理费60万元。
二、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山东吕梁律师事务所利息损失，自2014年7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6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驳回山东吕梁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40元，由山东吕梁律师事务所负担600元，由齐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24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上诉人齐鲁银行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齐鲁银行与山东吕梁所签订的风险委托代理协议约定非常明确，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双方委托期限到期日为2011年11月10日。第四条约定山东吕梁所的代理方式为风险代理且其代理权限仅为一般代理。第五条约定代理费的支付方式为齐鲁银行以执行回现金总额的30%支付代理费。双方所签订的代理协议上下文约定的非常明确不存在歧义，山东吕梁所作为专业律师事务所在签订风险代理合同时对合同性质及约定事项是明知且认可的，应该知道在代理协议期间内不能执行回款将不能收到代理费的事实。一审法院作为裁判方理应尊重合同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本意，不能对合同本意进行曲解，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裁决。其次，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委托代理期限截止对2011年11月10日，但双方对该案在什么期限内的执行回款用于支付风险代理费未作约定。……以及双方签订的代理合同未明确约定风险代理费的支付是以代理期限内的执行回款作为支付的前提条件，本案代理合同终止后不影响齐鲁银行在执行回款的范围内主张风险代理费”。一审法院的认定明显超出了双方签订代理协议的本意，若照此理解双方代理协议终止后，齐鲁银行与其他代理人签订代理合同将上述案件执行回款后，是否也应该向山东吕梁所支付风险代理费，齐鲁银行认为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存在给齐鲁银行创设合同义务之嫌。第三，齐鲁银行与山东吕梁所的代理协议终止后，经过齐鲁银行多方努力，在济南市政府协调下，齐鲁银行与被执行人于2011年12月19日达成和解协议并最终执行回上述案件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款项的给付与山东吕梁所在案件执行过程中履行的代理义务具有关联性”，上述认定错误，在双方代理协议终止后，经过一个多月齐鲁银行与被执行人签订和解协议，并不在齐鲁银行与山东吕梁所代理协议期间内，因此，被执行人的履行与山东吕梁所没有关系。
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二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齐鲁银行给付山东吕梁所代理费60万元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二条规定：“出租人享有租赁物的所有权。承租人破产的，租赁物不属于破产财产”。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本案为代理合同纠纷与租赁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条作为判决本案的依据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山东吕梁所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山东吕梁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对山东吕梁所履行代理合同的相关义务并产生了相应的执行结果的认定正确，齐鲁银行应当支付山东吕梁所代理费。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方面在山东吕梁所收到判决之后，也与法院进行过联系，但一审法院没有进行更正。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依法予以维持。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齐鲁银行与山东吕梁所签订的风险委托代理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由于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代理期限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1年11月10日止，在代理期限届满后，齐鲁银行才与济南跑马岭野生动物园股份有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并于2012年1月4日收到和解款项。山东吕梁所并无充分证据证实在代理期限届满后上述和解协议的达成及收回和解款项是基于山东吕梁所履行风险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工作之结果。故山东吕梁所依据风险代理合同的约定要求齐鲁银行支付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市商初字第113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山东吕梁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6840元,均由被上诉人山东吕梁律师事务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梅
审 判 员 郎家涛
代理
审判员 高 静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王宪峰 百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