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湘民再10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中旺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星沙开发区欣安小区。法定代表人钟文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高晶，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李强，江西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书文，男，1969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红花乡罗滨村*组**号。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四军，女，1973年4月24日���生，汉族，系周书文之妻，住湖南省汨罗市红花乡罗滨村*组**号。以上二位被申请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湛中志，汨罗市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湖南中旺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旺公司）与周书文、梁四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6日作出（2013）汨民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中旺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日作出（2015）岳中民三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中旺公司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22日作出（2015）湘高法民申字第136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中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晶和李强、周书文本人以及周书文和梁四军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湛中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旺公司申��再审称：原一、二审法院判决认定诉争挖掘机的所有权归属于被申请人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被申请人未按约定履行完全部付款义务时，申请人保留挖掘机的所有权。本案中被申请人既没有支付完首付款，也没有按约定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因此，诉争挖掘机的所有权仍归申请人所有。申请人按照约定保留了挖掘机的所有权，在所有权转移前，被申请人作为买受人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申请人作为出卖人在权利受损且法律并未禁止的情况下，有权通过自力救济的方式取回原物。而且，双方另签订有《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个人贷款合同》、《授权书》、《回购请求书》，以保证《产品买卖合同》的履行。该一系列合同约定，在被申请人违约达到一定程度时，申请人有权取回原物。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周书文、梁四军答辩称：买卖合同与担保合同系不同性质的合同。虽然《产品买卖合同》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条款，但之后，由中旺公司作保证人，周书文、梁四军向光大银行贷款了688000元，并将这688000元直接支付给了中旺公司，此时，《产品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诉争挖掘机的所有权即归属周书文和梁四军。中旺公司自行扣押挖掘机的行为侵犯了周书文、梁四军的所有权及合法的占有使用权。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
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31日，中旺公司作为出卖人，周书文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了一份《产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周书文以860000元的价格从中旺公司购买一辆三一牌SY215C型挖掘机，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首付172000元，办理按揭的费用109360元由周书文承担。合同第七条约定“买受人未按本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完付款、还款义务时，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所有。”2011年3月23日，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星沙支行（以下简称光大银行）作为贷款人，周书文作为借款人及抵押人，中旺公司作为保证人，三方签订了一份《个人贷款合同》，周书文以购买的挖掘机作抵押，向光大银行贷款688000元，梁四军在“抵押物共有人”处签了名。同日，中旺公司又与周书文签订了《工程机械、车辆按揭贷款担保服务协议》（以下简称《担保服务协议》）、《授权书》与《回购请求书》。《担保服务协议》第十二条第10款约定“甲方连续两个月或累计三个月拖欠银行贷款本息，且银行要求乙方垫付超过一个月的，甲方即书面授权乙方对按揭设备进行合法占有和处分（授权书在甲方签章后即生效）。获得合法占有和处分授权后，乙方可以进行任何形式的合法追偿���包括但不限于停机、拖机或直接扣押该设备，并对设备进行评估、变卖）。”周书文、梁四军在“甲方（借款人）”处签了名，中旺公司在“乙方”处盖了公章。《授权书》由周书文作为“委托人”向中旺公司出具，载明“……根据《协议》第十二条第10款的规定，本公司（本人）现书面授权贵公司对按揭设备进行合法占有和处分，贵公司可进行任何形式的合法追偿，包括但不限于采取停机、拖机或直接扣押该设备等措施……”。《回购请求书》亦由周书文作为“请求人”向中旺公司出具，载明“……本人同意当我无法及时按约偿还银行贷款导致银行要求贵公司回购或垫付三期以上贷款时，本人自愿请求贵公司可以直接将贷款所购设备进行回购……贵公司既可以自行组织扣押回购设备，……本人不提出任何异议”。2011年3月25日，光大银行向周书文发放贷款688000元��支付给中旺公司，中旺公司亦将挖掘机交付给了周书文。之后，因周书文未按时足额偿付按揭款，达到了《担保服务协议》第十二条第10款规定的“乙方可以进行任何形式的合法追偿”的条件，中旺公司依据周书文出具的《授权书》于2012年12月3日夜晚将涉案挖掘机从汨罗市红花乡罗滨村十组扣押至其公司。本院认定的以上事实与原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一处不同，即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中旺公司拖走挖掘机的时间是2012年12月2日，本院根据庭审中周书文本人的陈述以及汨罗市公安局汨江派出所出具的《关于汨罗市红花乡罗滨村村民周书文挖掘机被拖走的报警情况说明》最终确定为2012年12月3日。2016年5月16日，本院依职权调查取证，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星沙支行调取了“周书文的历史还款明细”，证实在2012年12月3日前，周书文还���款本金279557.04元，累计欠付银行贷款超过四期，中旺公司为其垫付97023.99元（垫付了2011年11月、2012年1月、2012年10月、2012年11月四期）。中旺公司将挖掘机拖走后，周书文再没有偿还过银行贷款，一直由中旺公司为其垫付，直到2014年4月29日，全部银行贷款偿还完毕。除以上事实外，本院还补充查明，2013年5月22日，长沙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中旺公司与被告周书文、梁四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与“原告中旺公司与被告周书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3年8月20日分别作出（2013）长县民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和（2013）长县民初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2013）长县民初字第1204号民事判决周书文应偿还中旺公司按揭贷款本息168103.91元和违约金27520元；（2013）长县民初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周书文应支付中旺公司首付及按揭款项75991元。2013年10月25日，周书文、梁四军向汨罗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旺公司返还涉案挖掘机，并赔偿因挖掘机拖走所造成的全部损失（按每天1000元计算），支付因超期维修造成的损失40000元。汨罗市人民法院于当日立案受理了“原告周书文、梁四军与被告中旺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2013年12月13日，中旺公司向汨罗市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请求将案件移送至长沙县人民法院审理。汨罗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1月7日出具（2013）汨民初字第1392-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中旺公司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2015年7月22日，长沙县人民法院又受理了另一起“原告中旺公司与被告周书文、梁四军追偿权纠纷一案”，并于同年9月10日作出（2015）长县民初字第2645号民事判决，判决周书文应偿还中旺公司垫付的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202050.33元。在此判决作出前，中旺公司向长沙县人民法院提起了��产保全申请，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长县民初字第2645号民事裁定，依法查封、扣押了周书文、梁四军名下的“三一牌”215型挖掘机一台（即诉争挖掘机）。经查，（2015）岳中民三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判决的赔偿金部分已经执行到位，但诉争挖掘机现在仍被查封、扣押在长沙县人民法院。长沙县人民法院的三份民事判决{（2013）长县民初字第1204号、（2013）长县民初字第1205号、（2015）长县民初字第2645号}均已生效，但未执行。
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双方的控辩理由，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中旺公司自行扣押挖掘机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周书文、梁四军财产的侵权。本案中，《产品买卖合同》第七条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关于所有权保留的规定，那么，在周书文还清所有银行贷款前，中旺公司可以保留对诉争挖掘机的所有权。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当周书文未按约定支付价款，且已经支付的价款未超过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时，中旺公司对涉案挖掘机享有取回权。而一、二审法院对周书文的违约情况和实际支付价款的情况均未查清，仅以《授权书》“缺乏梁四军的签名”为由判令中旺公司的拖车行为对周书文和梁四军构成侵权的依据不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由于长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长县民初字第1204号、（2013）长县民初字第1205号、（2015）长县民初字第2645号民事判决已生效，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起上诉，而本案的审理又与以上三个民事案件存在关联性，如果发回汨罗市人民法院审理容易造成判决和执行��的矛盾。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
裁定如下：
一、撤销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岳中民三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及汨罗市人民法院（2013）汨民初字第1392号民事判决；
二、指定长沙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
审 判 长 吴爱莲
代理
审判员 刘 柳
代理
审判员 赵 娟
二〇一六年六月七日
书 记 员 黄 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第三十七条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由于特殊原因，不能行使管辖权的，由上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一百三十四条当事人可��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主张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关于标的物所有权保留的规定适用于不动产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五条当事人约定所有权保留，在标的物所有权转移前，买受人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出卖人造成损害，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按约定支付价款的；未按约定完成特定条件的；将标的物出卖、出质或者作出其他不当处分的；取回标的物价值显著减少，出卖人要求买受人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六条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