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1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荷花。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世平。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岳军。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金力鸣，杭州市金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道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利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坚芳。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宁晓、邓红铭，浙江法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万良。
上诉人蔡荷花、黄世平、黄岳军为与被上诉人高道锦、高利方、高坚芳、蔡万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5）杭萧民初字第63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3日，蔡荷花驾驶蔡万良所有的浙A×××××号小型轿车在萧山××××新线1.9KM路段倒车时，与死者高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造成两车损坏、高某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4年10月26日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蔡荷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高某无责。2014年10月28日，高利方、高坚芳和黄世平、黄岳军、蔡万良在杭州市××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约定：蔡荷花一次性赔偿和补偿死者高某家属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费用90万元和死者家属在医院垫付的医疗费4万元；上述款项已付10万元，剩余84万元由蔡荷花及其家属于2014年11月8日前交到河庄司法所，死者家属于当日到河庄司法所领取；保险理赔款归蔡荷花所有，死者家属需配合理赔的相关手续；本协议的付款义务由蔡荷花家属与亲戚签字担保；双方的纠纷一次性了结。协议签订后，黄世平于2014年11月14日和11月28日分别将35万元和23万元赔偿款支付给高道锦、高利方、高坚芳，并于2014年12月1日将23万元交付给新围村村委会，现该23万元黄世平已收回。2015年6月2日，蔡荷花因案涉交通事故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刑事判决书载明蔡荷花与被害人家属在杭州市××区××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具有积极赔偿受害方经济损失等量刑情节。另查明，高道锦系死者高某的丈夫，高利方、高坚芳系死者高某的儿子，均系第一顺序继承人。高道锦、高利方、高坚芳的一审诉讼请求为：
一、蔡荷花、黄世平、黄岳军向高道锦、高利方、高坚芳支付260000元整；
二、蔡荷花、黄世平、黄岳军赔偿利息损失23725元整（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年利率6%的1.5倍计算，折合日利率为每日0.025%。自2014年10月28日开始计算，暂计算至2015年10月27日，共计365天23725元整，实际计算至法院判决确定被告履行日止）；
三、蔡万良作为担保人对上述款项的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本案诉讼费用由蔡荷花、黄世平、黄岳军、蔡万良承担。原审法院认为：高利方、高坚芳和黄世平、黄岳军、蔡万良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在河庄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签字的双方人员均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协议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蔡荷花、黄世平、黄岳军、蔡万良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具有可撤销、变更的情形，故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赔偿金额系双方协商后达成一致，蔡荷花、黄世平、黄岳军未全额履行付款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蔡荷花虽抗辩其未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但其丈夫黄世平和儿子黄岳军作为其近亲属代表其处理案涉交通事故的相关事宜，符合一般常理，高道锦、高利方、高坚芳有理由相信黄世平和黄岳军有代理权，且蔡荷花在其涉嫌交通肇事罪的刑事案件中也将该人民调解协议书作为其积极赔偿受害人家属的证据进行提交，并被法院作为量刑依据予以参考，构成事后追认，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对蔡荷花具有法律效力。蔡荷花的相关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人民调解协议书上虽载明死者家属需配合办理保险理赔手续，但并非作为对方当事人的付款条件，也未在协议书中载明履行的先后顺序，故蔡荷花、黄世平、黄岳军、蔡万良关于其应在对方交付保险理赔材料后再行付款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蔡万良在签字时写明“单保”并抗辩其意思是高道锦、高利方、高坚芳单方要求其提供担保，原审法院结合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七条的约定，认为蔡万良系为赔偿款提供保证担保的意思表示。因双方未约定保证方式和保证期间，原审法院认定蔡万良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六个月。但高道锦、高利方、高坚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付款期限届满后的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蔡万良免除保证责任。故高道锦、高利方、高坚芳要求蔡万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高道锦、高利方、高坚芳虽主张支付逾期利息，但因黄世平已依约将23万元交付给新围村村委会，双方在人民调解协议中也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高道锦、高利方、高坚芳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
一、蔡荷花、黄世平、黄岳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道锦、高利方、高坚芳赔偿款260000元；
二、驳回高道锦、高利方、高坚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蔡荷花、黄世平、黄岳军负担。宣判后，蔡荷花、黄世平、黄岳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首先高道锦、高利方、高坚芳既然选择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理应受到该案由所规定的法律约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因此黄世平、黄岳军即不是使用人，也不是所有人，不应成为原审的被告。其次至于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2014河民调字第02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被上诉人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的第一条：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的，并由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的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但该份《人民调解协议书》未经真正的当事人即肇事司机蔡荷花签字或授权且事后也未被追认。故该份协议不具备民事合同成立的实质要件，应当予以撤销或者准许变更。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的第六条的规定，结合本案，在没有当事人肇事司机签字或授权且在对方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明材料（身份信息、被抚养人需抚养事实材料、医疗费用票据等）及河庄人民调解委员会未释明订立了人民调解协议，且与法律规定的实际赔付差距巨大。符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之构成要件。因此，2014河民调字第026号《人民调解协议书》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第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系涉案机动车浙A×××××肇事机动车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人，本案的诉讼结果与其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的规定。法院应当依据当事人申请或者依职权追加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为共同被告，便于本案的顺利及时审理。第五退一步讲，涉案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符合相关规定，该协议是附条件的民事合同，也就是说需被上诉人方提供完整的保险理赔手续及相关材料后，才能主张其权利。被申请人在收到其提供的上述保险理赔材料后经保险人确认后才应履行支付义务。第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五河庄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事故经过证明原审法院未予确认，违反了最高院关于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也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院错误，审判程序存在瑕疵，处理显失公平，恳请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支付被上诉人高道锦、高利方、高坚芳赔偿款26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高道锦、高利方、高坚芳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合法、符合客观事实。双方系在人民委员会下达成的一致调解意愿，应当合法有效。正因为双方达成了一致的调解意愿，所以上诉人方也用该调解协议书在蔡荷花的刑事案件中作为缓刑判决的重要依据，在缓刑判决后，上诉人方又反悔了该份调解书，故我方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判决适当合法。被上诉人蔡万良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人民调解协议书所涉赔偿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协议当事人中，蔡荷花一方系由其丈夫、儿子出面代为签订，在协议中明确案涉事故经过、确认赔偿款项、给付方式及期限，且在协议签订后的当月已经支付58万元的赔偿款项。而该些赔付事实亦在案涉交通事故所涉蔡荷花的刑事判决中予以认定。据此，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应对蔡荷花、黄世平、黄岳军具有法律约束力，并无不妥。因三被上诉人以案涉调解协议为由向上诉人主张权利，并未将保险公司作为被告，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正当行使，亦与案涉调解协议约定未有冲突，故原审法院未将保险公司列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因三被上诉人未对原审判决提出上诉，原审判决未支持三被上诉人一审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一节，本院亦予以确认，现上诉人又以蔡荷花未在协议中签字以及赔偿款项的数额及计算标准等存有异议为由，主张撤销该协议，实属无理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蔡荷花、黄世平、黄岳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辉
审 判 员 余江中
代理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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