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66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海军，男，1982年8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沃达恒通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观唐东路5号2号院。法定代表人程晋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冬旭，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
上诉人祝海军因与被上诉人沃达恒通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达恒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45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张丽新担任
审判长，法官高娜、法官田璐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祝海军，被上诉人沃达恒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王冬旭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海军在一审中起诉称：祝海军于2014年3月22日入职沃达恒通公司任司机，平均工资1万元，每月5日以现金形式发放上个月工资，自入职以来未签订劳动合同，未休年休假，未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祝海军于2015年4月14日以沃达恒通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未签订劳动合同、拖欠工资为由向沃达恒通公司发出了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本案经过劳动争议仲裁后，祝海军对于仲裁裁决不服，现起诉要求：1.确认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4月14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沃达恒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3.沃达恒通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14日期间工资34137.9元；4.沃达恒通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7元；5.沃达恒通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6.沃达恒通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沃达恒通公司在一审中辩称：不同意祝海军的诉讼请求。祝海军与沃达恒通公司属于典型的承揽合同关系。祝海军自称于2014年3月21日入职，2015年4月14日以未签订劳动合同为由解除劳动关系，月工资1万元，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实际情况是祝海军使用自己的车辆承揽沃达恒通公司的用车要求，费用为每次租车费170元，油费、停车费、高速费由沃达恒通公司承担，车辆的其他费用如保险、保养等均由祝海军承担。承揽费用的结算时间不定期，承揽费用结算标准为每次170元（8小时内），超出1小时加15元（4小时内），连续用车增加100元，油费、停车费、高速费实报实销。承揽期间，沃达恒通公司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告知祝海军承揽信息，祝海军在自己时间允许的情况下，有权同意或者拒绝。祝海军在没有承接承揽任务时，从未来公司打卡、上班，也未接受公司管理，其提供的劳务是以自己的技术、设备独立完成的，公司也未给付任何工资，双方之间并无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在接受承揽任务后，祝海军在自己时间允许的前提下，以自己的车辆独立完成沃达恒通公司的定制任务，事后沃达恒通公司按出车次数不定期给付祝海军承揽报酬，双方属于承揽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祝海军就其诉称主张提交了项目用车记录单和2015年4月14日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沃达恒通公司不认可项目用车记录单的真实性，表示与其公司使用的用车记录单格式不一致；认可《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的真实性，但不认可祝海军之主张。沃达恒通公司就其主张提交了2014年6月的支出凭单、同年8月、11月、12月的记帐凭证和空白用车记录单，前者记载租车费等信息，记载祝海军签字。祝海军认可签字的真实性，但表示其中所列费用项目系沃达恒通公司为规避法律责任所列，且记账凭证并不完整。祝海军不认可空白用车记录单的真实性。经询，祝海军在一审当庭陈述称于2014年4月至2014年11月中旬在沃达恒通公司担任司机，运送北京×公司的人员测试信号，均使用自己的车辆，偶尔使用公司的车，无需在公司坐班，均每天出车，没有自己的办公室，每天都是公司经理王×微信告知出车信息，不用去公司，不出车均需在家待命。每月有三、四天不出车，其余时间都要出车。其在58同城网上看到公司招聘带车司机上班，后与王×商谈待遇。每月五日到公司会计处领取上个自然月工资。工资构成为：每出车一天170元，返回时间在晚六点到十点之间的，超过的时间每小时增加15元或20元，超过晚十点就是340元，不再按小时增加，过路费、停车费凭票报销，沃达恒通公司给付加油卡，第一个月油费由自己垫付，之后沃达恒通公司按百公里九升的标准给油卡充钱，油卡可以显示×公司全称。王×安排的任务不能选择，必须服从，王×要求其不能自己拉其他活。沃达恒通公司认可王×系其公司人员，负责派活和核对出车次数。祝海军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朝阳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朝阳仲裁委作出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07317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祝海军的仲裁请求。祝海军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祝海军与沃达恒通公司是否构成劳动关系。从一审庭审调查情况可以确定如下事实：祝海军使用自己的车辆按照沃达恒通公司的安排运送×公司人员，沃达恒通公司按出车次数向祝海军结算支付报酬。从该等情况和一审庭审证据来看，该院认为祝海军、沃达恒通公司之间并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首先，祝海军从事运输的主要劳动工具和条件即车辆系由祝海军提供，沃达恒通公司并不负担车辆的维护保养等责任，这与用人单位提供劳动条件的劳动关系特征不符；其次，祝海军的报酬系以出车次数结算，未出车则无报酬，该种结算方式亦与劳动关系中工资报酬结算支付和社会保障政策不符；最后，祝海军称不出车时需要待命、单位安排出车不得拒绝、单位要求不得自己进行其它运送业务的陈述缺乏证据佐证，该院难以采信，且一审庭审中，亦未有证据显示沃达恒通公司对于祝海军存在考勤等劳动管理。故综合上述因素，祝海军对于沃达恒通公司并不存在人身依附和隶属，双方关系不具备劳动关系特征，该院对于祝海军要求确认与沃达恒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基于此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补缴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需要特别说明的是，尽管祝海军、沃达恒通公司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但沃达恒通公司作为汽车租赁经营企业，理应依照法律法规规定，使用符合准入要求的营运车辆和驾驶人员经营，沃达恒通公司现通过各种途径，联系祝海军等人员使用各自自有车辆进行运营，在行为上系对于相关行政管理法规的违反，在经营上系对于租赁合同相对方的不诚信，该院将就沃达恒通公司的该等行为向相关行政管理部门通报，希望沃达恒通公司就此警醒，以本次诉讼为契机，规范自身经营。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祝海军的全部诉讼请求。祝海军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祝海军上诉称：祝海军于2014年3月21日入职沃达恒通公司，作为沃达恒通公司的员工听从沃达恒通公司安排，接受沃达恒通公司管理，按月领取薪资，祝海军提供的劳动是沃达恒通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祝海军与沃达恒通公司之间存在隶属关系。首先沃达恒通公司是租赁公司，沃达恒通公司与×公司建立的是租赁关系，祝海军负责运送×公司的工程师测试信号，除车辆限号以外每天工作。祝海军的工作就是负责工程师测试信号，祝海军所接送工程师都是固定的，以此说明祝海军的上班情况和考勤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祝海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1.确认双方自2014年3月21日至2015年4月14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沃达恒通公司支付祝海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3.沃达恒通公司支付祝海军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4月14日期间工资34137.9元；4.沃达恒通公司支付祝海军未休年休假工资4597.7元；5.沃达恒通公司支付祝海军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0000元；6.沃达恒通公司补缴社会保险费。沃达恒通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针对祝海军的上诉请求答辩称：不同意祝海军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项目用车记录单、《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支出凭单、记账凭证、空白用车记录单、京朝劳人仲字[2015]第07317号裁决书等证据和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系祝海军与沃达恒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应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确定。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证据可以认定：祝海军从事劳动的工具为其自己提供，其系使用自己的车辆根据沃达恒通公司的要求运送×公司人员，并由祝海军负责车辆的保险及保养维护等责任；祝海军的报酬根据出车次数结算，具体金额与出车次数直接相关；沃达恒通公司不对祝海军进行考勤管理，祝海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沃达恒通公司对其存在出车之外的常规管理。祝海军上诉要求确认其与沃达恒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双方虽均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但从祝海军所陈述的工作内容、工作方式、报酬支付方式，均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属性，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祝海军提出的要求沃达恒通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补缴社会保险费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如有其他纠纷，可另案主张。沃达恒通公司作为汽车租赁经营企业，亦应遵守相关行政管理法规，规范自身经营。综上，祝海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祝海军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祝海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丽新
代理
审判员 高 娜
代理
审判员 田 璐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晓华 关注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