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64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钟爱壹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迎宾中路36号2层2186室。法定代表人何爱武，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忠，男，1968年8月17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荣根，男，1977年4月2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高金鹏，北京市慧海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京钟爱壹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钟爱壹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荣根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6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王东军担任
审判长，法官宫淼、法官张帆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爱壹佰公司之委托代理人孙忠，被上诉人徐荣根之委托代理人高金鹏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荣根在一审中诉称：2012年8月10日，徐荣根代理的江苏福泰雄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泰雄酒店）与北京赣瑞空调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赣瑞空调公司）签订一份《湘鄂情泰州店空调安装合同》。合同约定，由赣瑞空调公司为福泰雄酒店位于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泰州大道世茂河滨花园小区内的湘鄂情泰州店安装空调，福泰雄酒店向赣瑞空调公司支付工程款。2014年4月初，赣瑞空调公司向徐荣根催要工程款，徐荣根称福泰雄酒店目前资金紧张，暂时付不了。赣瑞空调公司称，其欠钟爱壹佰公司材料款15万元，如果你有信用卡，在钟爱壹佰公司处刷卡15万元，可以抵扣福泰雄酒店拖欠赣瑞空调公司的15万元工程款。2014年4月17日，徐荣根持信用卡分两次，在钟爱壹佰公司处刷卡15万元。钟爱壹佰公司也向徐荣根出具了相应手续。2015年3月18日，赣瑞空调公司将福泰雄酒店起诉至江苏省泰州市高新区人民法院，要求福泰雄酒店支付工程款。庭审中，赣瑞空调公司和福泰雄酒店均不认可徐荣根在钟爱壹佰公司处刷卡15万元，用以折抵福泰雄酒店拖欠赣瑞空调公司的1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该款项由相关当事人另行处理。根据上述事实，徐荣根认为，钟爱壹佰公司获得的诉争款项无合法依据，应向徐荣根返还。故此诉至法院，诉讼请求如下：1.判令钟爱壹佰公司向徐荣根返还不当得利款人民币15万元；2.判令钟爱壹佰公司向徐荣根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15534元（自2014年4月18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月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钟爱壹佰公司向徐荣根支付不当得利款项的利息（自2016年1月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诉讼费用由钟爱壹佰公司承担。钟爱壹佰公司在一审中辩称：2014年4月17日，吴建华带了一个人到钟爱壹佰公司刷卡。吴建华在钟爱壹佰公司买了几次东西，是钟爱壹佰公司客户。吴建华说从自己的公司带一个人过来在钟爱壹佰公司店里刷卡。刷15万元后他们用钟爱壹佰公司店里的收据开了一个收条，是吴建华给徐荣根打的条。2014年4月20日左右钟爱壹佰公司给了吴建华现金15万元，是钟爱壹佰公司拿店里的流水、家里的钱凑的，钟爱壹佰公司给了他钱，他也没有打条。这15万元钱是刷到钟爱壹佰公司的账上了，但是钟爱壹佰公司把钱给了吴建华。当时刷的是信用卡，所以只能来钟爱壹佰公司店里。钟爱壹佰公司不认识徐荣根，这15万元钟爱壹佰公司也给了吴建华，所以不同意徐荣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8月10日，福泰雄酒店（甲方）与赣瑞空调公司（乙方）签订空调安装合同，约定由赣瑞空调公司为福泰雄酒店安装空调，并由福泰雄酒店向赣瑞空调公司支付工程款。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由福泰雄酒店加盖公章，并由徐荣根作为该公司授权代表人签字；乙方处由赣瑞空调公司加盖公章，并由周国柱作为该公司授权代表人签字。2014年4月17日，徐荣根以为福泰雄酒店垫付工程款为由将其个人名下的信用卡（卡号为×××）在钟爱壹佰公司经营场所内分两次刷卡共计15万元，该钱款于当日转入钟爱壹佰公司名下账户内。2015年3月23日，赣瑞空调公司以福泰雄酒店未足额支付工程款为由将其诉至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要求福泰雄酒店给付工程款844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案审理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该院于2015年12月11日出具（2015）泰开民初字第00391号民事调解书，其中调解协议第四项明确载明：双方一致确认：卡号×××的民生银行银行卡于2014年4月17日在钟爱壹佰公司发生的金额分别为5万元、10万元的两笔资金往来并非福泰雄酒店给付赣瑞空调公司的工程款，该款项由相关当事人另行处理。2016年1月7日，徐荣根持所诉理由诉至法院，要求钟爱壹佰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并支付利息。庭审中，徐荣根提供收据一张，日期为2014年4月17日，内容为：今收到空调款壹拾伍万元，收款单位处盖有“朗能专卖”的公章，收款人及交款人处均有字迹潦草的签字，收据右上角写有“周国柱137XXXX****”字样。钟爱壹佰公司对该收据的真实性认可，亦认可“朗能专卖”的公章是钟爱壹佰公司所经营店铺的公章，但钟爱壹佰公司称，该收据系案外人吴建华私自用钟爱壹佰公司店内收据所写，收款人签字应为吴建华。徐荣根称该收据由钟爱壹佰公司出具，交款人由徐荣根委托的代为刷卡人张×签字。徐荣根另申请证人张×出庭作证。张×称，2014年4月16日，徐荣根告知张×为偿还赣瑞空调公司的工程款需要，徐荣根委托张×持徐荣根本人信用卡与周国柱联系，并按周国柱的要求，在钟爱壹佰公司经营的店内刷卡共计15万元抵扣工程款。钟爱壹佰公司对该证人证言不认可。钟爱壹佰公司提供照片一张，证明照片上的人为吴建华，其电话为159XX****XX，吴建华因与钟爱壹佰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故经常借用钟爱壹佰公司的电子收款机刷卡，再由钟爱壹佰公司给付其现金，此次15万元钱款的转账亦由吴建华带他人来钟爱壹佰公司店里刷卡，并于刷卡后的几日内钟爱壹佰公司将15万元现金给付吴建华。钟爱壹佰公司另提供赣瑞空调公司的企业信息网页查询结果一份，证明该公司在网页上公开的企业联系电话为吴建华本人电话，佐证本案争议的15万元为吴建华实际收取。钟爱壹佰公司还提供电话录音一份，证明钟爱壹佰公司工作人员孙忠与吴建华的电话记录中，吴建华明确认可本案争议的15万元已由孙忠给付吴建华。徐荣根对钟爱壹佰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法院询问，钟爱壹佰公司称其给付吴建华15万元现金当时未要求吴建华出具收条，该15万元由钟爱壹佰公司取店里的资金流水等给付，亦不能提供相应的取款记录。钟爱壹佰公司于举证期限届满后的最后一次庭审中提供记账凭证一份，证明吴建华实际收取了本案争议的15万元，并在钟爱壹佰公司的流水账上签字。经质证，徐荣根认为该证据的提供已超出了举证期限，不应被采纳，且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法庭询问钟爱壹佰公司为何不在举证期限内提供该证据，且一直未向法庭提出有新的证据提供，钟爱壹佰公司答复称当时没有找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根据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徐荣根以向他人支付工程款为名，通过信用卡转账的方式向钟爱壹佰公司名下账户内转入钱款15万元，后在涉及工程款给付的诉讼中，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15万元并未作为已给付的工程款扣除。故此，自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该15万元非已给付的工程款之时钟爱壹佰公司收取该15万元即构成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钟爱壹佰公司应当将该15万元返还给徐荣根。徐荣根要求钟爱壹佰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5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徐荣根要求钟爱壹佰公司自收取钱款的次日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虽钟爱壹佰公司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所生的孳息，但因钟爱壹佰公司收取该1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系通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故钟爱壹佰公司应自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向徐荣根支付取得该不当得利的孳息即利息，徐荣根主张此前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钟爱壹佰公司辩称收取该15万元钱款后已将钱款给付他人，钟爱壹佰公司并未获有利益的意见，因徐荣根提供的收据、转账记录等证据均证明该15万元由钟爱壹佰公司实际收取，但钟爱壹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已收取的15万元给付他人，故钟爱壹佰公司此项辩称意见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对于钟爱壹佰公司补充提供的记账凭证，因法庭在多次向钟爱壹佰公司释明本案诉讼风险的情况下钟爱壹佰公司均未提示法庭有该份证据的存在，且该证据在超出举证期限后的较长时间提供，亦在法庭最后一次庭审中及宣判前提供，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对该证据上他人签字的真实性难以采信，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予采纳。钟爱壹佰公司若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争议的15万元钱款由他人收取，可凭相关证据另案向他人主张权利；根据钟爱壹佰公司自述的其与钱款实际收取人的业务往来及合作关系，亦可以认定由钟爱壹佰公司向该人主张权利为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北京钟爱壹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徐荣根钱款十五万元。
二、北京钟爱壹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自
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一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率给付徐荣根本金十五万元的利息。钟爱壹佰公司不服上述一审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钟爱壹佰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徐荣根的全部诉讼请求；
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荣根承担。钟爱壹佰公司的上诉理由为：
一、吴建华与钟爱壹佰公司之间曾有业务往来，是钟爱壹佰公司的客户，经常借用钟爱壹佰公司的电子收款机刷卡，再由钟爱壹佰公司给付其现金。2014年4月17日吴建华带了一个人到钟爱壹佰公司刷卡，钟爱壹佰公司按照吴建华的要求刷了15万元，刷完卡后吴建华随手从店里桌子上拿了一份收据，当时钟爱壹佰公司考虑收据上没有钟爱壹佰公司的公章或者财务章，只是盖有“朗能专卖”的印章，而该印章没有任何效力只是厂家统一配发的宣传章，且吴建华本人在收据上签字与钟爱壹佰公司无关，便没有多想。后钟爱壹佰公司将15万元给付了吴建华，并有记账凭证为证。
二、本案一审法院将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并判决钟爱壹佰公司返还钱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钟爱壹佰公司与徐荣根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其次，钟爱壹佰公司并未实际获取利益，所收到的钱款已经全额支付给了吴建华；再次，徐荣根提供的收条系吴建华本人给出具的，收据虽盖有“朗能专卖”但并非公章或财务章，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与钟爱壹佰公司无关。
三、本案将钟爱壹佰公司作为被告，并判决钟爱壹佰公司返还钱款，属于诉讼主体错误。1.收款人如果是钟爱壹佰公司，不可能由吴建华本人给徐荣根出具收据，而且由吴建华签字确认。2.一审中钟爱壹佰公司提供的赣瑞空调公司的企业信息网页查询结果显示，企业的联系电话为吴建华本人的电话，而徐荣根所代理的福泰雄酒店亦是与赣瑞空调公司发生业务关系产生的15万元债权债务纠纷，所以也说明该款项已由吴建华本人收取，否则2014年4月17日刷的卡，吴建华如果没有收到款项，其本人早向钟爱壹佰公司索要欠款了，不会杳无音讯。3.钟爱壹佰公司一审时已经提供记账凭证，充分证明已经将15万元支付给了吴建华本人，故钟爱壹佰公司并未实际获取任何利益，不具备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徐荣根针对钟爱壹佰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答辩称：对钟爱壹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予认可，同意一审判决。本院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意见、《空调安装合同》、信用卡账单交易明细、刷卡凭条存根、收据、民事调解书、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本案中，徐荣根以为福泰雄酒店垫付工程款为由以个人名下的信用卡在钟爱壹佰公司经营场所内分两次刷卡共计15万元，该钱款于当日转入钟爱壹佰公司名下账户内，钟爱壹佰公司亦认可该款项并非向其支付的货款，而是替第三方代收的款项，故本院可以认定徐荣根系因垫付工程款而向钟爱壹佰公司支付涉案款项15万元。后经另案诉讼的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上述15万元款项并未作为已给付的工程款予以扣除。故在该15万元款项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并非已付工程款时，钟爱壹佰公司取得上述款项即无法律上的原因，钟爱壹佰公司取得上述款项已构成不当得利，其应向徐荣根予以返还。钟爱壹佰公司主张收条系吴建华出具，其已将所收到的钱款全额支付给了吴建华，未实际获取利益，故不构成不当得利，亦不是返还钱款的主体。对此
本院认为，首先，收据上收款单位处盖有“朗能专卖”印章，钟爱壹佰公司亦认可“朗能专卖”系其经营店铺的公章。钟爱壹佰公司虽主张收条系吴建华向徐荣根出具，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次，依据钟爱壹佰公司提交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认钟爱壹佰公司收到涉案15万元款项后已转交给吴建华。故本院对钟爱壹佰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钟爱壹佰公司应当将该15万元返还给徐荣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钟爱壹佰公司收取该15万元构成不当得利系通过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一审法院认定钟爱壹佰公司应自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向徐荣根支付取得该不当得利的孳息即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确认。钟爱壹佰公司主张的向吴建华支付15万元的行为系其与吴建华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钟爱壹佰公司如有充分证据证明已将涉案的15万元转交他人，可另行向案外人进行主张。综上，钟爱壹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805元，由徐荣根负担155元（已交纳），由北京钟爱壹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6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610元，由北京钟爱壹佰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东 军
代理
审判员 宫 淼
代理
审判员 张 帆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艳娇
书记员陈雁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