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6民终2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家权，男，1975年12月21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临江市。
委托代理人：王文君，吉林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家云，女，1974年12月28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临江市。
委托代理人：王文君，吉林审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八道沟镇蛤蟆川村民委员会。住所：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八道沟镇蛤蟆川村。代表人：于军，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代理人：刘春玉，吉林刘春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家权、上诉人孙家云因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民二初字第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家权、孙家云原审诉称：2007年，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八道沟镇蛤蟆川村委会（以下简称蛤蟆川村委会）将位于撩荒地林场施业区73、74林班承包给孙家权、孙家云，双方于2007年10月20日签订《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出售合同书》，孙家权、孙家云交纳了对价款项。合同签订后，孙家权、孙家云投入大量人财物进行了植树造林并管护至今。2015年6月22日，孙家权、孙家云收到长白县长白镇中兴路13号刘春玉邮寄的EMS快递，快递内是蛤蟆川村委会向孙家权、孙家云发出的解除、终止合同通知书。因蛤蟆川村委会的解除事由无事实依据，故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确认《解除、终止合同通知书》无效，蛤蟆川村委会承担诉讼费用。蛤蟆川村委会原审辩称：蛤蟆川村委会与孙家权、孙家云签订的管护合同，未经过民主议事程序，是恶意串通形成的合同，是无效的。根据合同约定的四至，孙家权、孙家云承包的林地，包括了1999年村民承包的林地。孙家权、孙家云当庭陈述承包的林地在800亩左右，而林业工作站实际测量是3615亩，合同的内容与合同的林地亩数是不确定的，只有通过双方共同确定才能明确孙家权、孙家云承包的林地亩数，从目前来看孙家权、孙家云承包林地的面积是不确定的，因此该合同应当属于效力待定，也就是无效合同。本案经过测量的实际面积与合同的价格不对等，承包的林地实际上是有林地，与1999年村民的承包合同相重叠。2006年10月10日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不真实，该承包合同是恶意串通形成的，是无效的。如果该合同被认定有效，孙家权、孙家云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对承包的林地进行植树造林，亦已构成严重违约，蛤蟆川村委会通知孙家权、孙家云解除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07年10月20日，孙家云、孙家权与蛤蟆川村委会签订《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出售合同书》，约定：蛤蟆川村委会将集体所有灌丛地、荒地、未成林地及无林地的使用权和林木所有权承包给孙家云、孙家权，承包林地位于撩荒地林场施业区73、74林班，地名农牧场平岗，东至国有林，西至国有林，南至公路，北至岗梁。孙家云、孙家权负责造林管护及所有费用。树种红松、落叶松，蛤蟆川村委会收取孙家云、孙家权承包费5000元。使用年限自2007年10月16日至2087年10月16日，使用年限80年。孙家云、孙家权有权对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进行转让或继承。2015年6月22日，孙家云、孙家权收到蛤蟆川村委会发出的《解除、终止合同通知书》，载明：“你与我村于2007年10月20日签订承包合同书（管护合同），约定你承包农牧场平岗（东至国有林，西至国有林，南至公路，北至岗梁）造林，栽种红松、落叶松，承包费5000元。你承包的林地四至不清，亩数不清。你承包后，未植树造林，也未进行管理，已构成严重违约。为此，我村委会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和承包合同的约定，通知你解除、终止该承包合同。”诉讼中，蛤蟆川村委会申请原审法院到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八道沟镇十一道沟林业工作站查询撩荒地林场施业区73、74林班面积、小班数，73、74林班范围内北至岗梁、南至公路、东至国有林的林地面积。原审法院依申请调取，长白朝鲜族自治县八道沟镇十一道沟林业工作站出具《关于撩荒地林场施业区73、74林班的情况说明》，载明：“撩荒地林场施业区73林班含1-14小班合计133公顷（1995亩）；74林班含1-34林班合计246公顷（3690亩）。现地四至：北至岗梁、南至公路、东至国有林、西至72林班线。两林班合计241公顷（3615亩）。”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发包方应当与承包方签订书面承包合同。承包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发包方、承包方的名称，发包方负责人和承包方代表的姓名、住所；（二）承包土地的名称、坐落、面积、质量等级；（三）承包期限和起止日期；（四）承包土地的用途；（五）发包方和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六）违约责任。”、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孙家云、孙家权与蛤蟆川村委会签订《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出售合同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包括承包林地的面积，但合同没有明确载明。《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出售合同书》约定承包林地位于撩荒地林场施业区73、74林班，地名农牧场平岗，东至国有林，西至国有林，南至公路，北至岗梁。法院依蛤蟆川村委会申请，向十一道沟林业工作站查明，上述范围内林地面积为241公顷（3615亩），而承包费仅为5000元，每亩1.38元，价格明显不合理，违背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严重损害集体利益。孙家云、孙家权主张承包林地不是73、74林班的所有林地，应当扣除部分林地，承包林地约800亩，但合同并没有载明扣除林地的名称、坐落、面积。按照孙家云、孙家权陈述，每亩林地承包费也仅约每亩6.25元。按照合同约定的四至，上述范围内的部分林地于1999年已经发包给蛤蟆川村的部分村民。根据蛤蟆川村委会提供的1999年《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出售合同书》显示，1999年蛤蟆川村村民承包73、74林班的灌丛林地价格约为每亩681元，疏林地价格约为每亩1000元，与孙家云、孙家权主张的每亩6.25元也相差较大。孙家云、孙家权提供会议记录一份，证明其承包林地，已经过蛤蟆川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该会议记录为复印件，孙家云、孙家权、蛤蟆川村委会均未能提供原件，该会议记录签名为：“王垂华”、“吉庆三”、“许希才”、“高思明”、“高思明”、“赵传立”，该会议记录出现两个“高思明”，且笔迹明显不一致。在长白朝鲜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长民二初字第222号案件中，许希财、赵传立到庭作证，陈述上述会议记录中“许希才”、“赵传立”不是本人书写。综上，孙家云、孙家权与蛤蟆川村委会于2007年10月20日签订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出售合同书》为无效合同，蛤蟆川村委会向孙家权发出的解除、终止合同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孙家权、孙家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孙家云、孙家权负担。”孙家权、孙家云上诉认为：1999年，农牧场村委会（后并入蛤蟆川村）将撩荒地林场畜牧业区73、74林班内能够开参地的疏林地、灌林地向村民进行发包，村民承包后栽植人参的同时在参地内进行植树。2007年，孙家权、孙家云与蛤蟆川村委会签订《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出售合同书》时，撩荒地林场施业区73、74林班内除了原始林地和1999年村民承包后植树的林地外，孙家权、孙家云购买的是余下的800亩左右的无林地和荒地，该地既不能开发参地也不能直接取得收益，而是需要人力、物力进行植树造林，并且与村民承包的林地不重叠，也不是整个撩荒地林场施业区73、74林班的3615亩林地，孙家权、孙家云的合同价款与所购买的荒地价值相当，不违反等价有偿原则。因为承包面积没有确定，2012年经十一道沟林业工作站调解由双方进一步完善。双方在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面积，但对于承包地的具体位置和区域、面积以口头方式进行了约定，从未与其他承包人产生界限争议。现孙家云、孙家权占有承包林地749.7亩，孙家权、孙家云积极与蛤蟆川村委会和上级主管机关要求确定承包面积、完善合同，而蛤蟆川村委会并不配合并于2015年6月向孙家权、孙家云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原审法院支持其解除合同损害了孙家权、孙家云的合法权益。蛤蟆川村委会对外发包林地时是否经过法定议事程序，孙家权、孙家云并不知情，而孙家权、孙家云与蛤蟆川村委会签订的合同经过八道沟镇经管站、八道沟镇人民政府等主管部门审批。蛤蟆川村委会主张合同未经过民主议事程序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孙家权、孙家云对本案争议的林地进行了大量的投入，解除合同将给孙家权、孙家云带来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公正判决，维护孙家权、孙家云的合法权益。蛤蟆川村委会答辩认为：孙家权、孙家云主张承包的林地面积为749.7亩，没有依据。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孙家权、孙家云与蛤蟆川村委会签订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出售合同书》中约定承包林的座落地点为：承包林地位于撩荒地林场施业区，73、74林班。地点：农牧场平岗，东至国有林、西至国有林、南至公路、北至岗梁。孙家权、孙家云现在实际占有的749.7亩林地与《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出售合同书》约定的林地座落地点界址不吻合。孙家权、孙家云主张其与蛤蟆川村委会口头约定承包林地系前述座落地点74林班中除其他已实际发包、拍卖的林地之外的林地，蛤蟆川村委会对其该项主张不认可，孙家权、孙家云亦对其该项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定。孙家权、孙家云与蛤蟆川村委会于2007年签订的《林地使用权、林木所有权出售合同书》对于承包林地的地点面积约定不明确，且在2012年林业主管部门因双方产生的纠纷进行调解后，双方至今仍不能就此问题达成一致意见，故该合同已无法履行。原审法院认定蛤蟆川村委会有权要求解除与孙家权、孙家云的合同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孙家权、上诉人孙家云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瑛华
代理
审判员 毕克强
代理
审判员 郭惠靖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晨光 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