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4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京运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四路158号。法定代表人冯焕培，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兵。委托代理人袁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仁达方略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北京仁达方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洼西里48号北京福特宝足球发展公司南附属楼101。法定代表人王吉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钱树锋，北京市汉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京运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仁达方略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达股份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47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石东担任
审判长，法官张君、唐旭超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运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兵、袁英，被上诉人仁达股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钱树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仁达方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达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4年4月10日，仁达公司与京运通公司签订了名为《京运通公司集团化组织结构调整项目咨询合同书》的《管理咨询委托合同书》（以下简称《咨询合同》），按照此《咨询合同》的约定，仁达公司接受京运通公司的委托，以书面形式为其提供包括确定集团定位、总部定位、管控模式、优化调整组织结构、搭建责权体系、梳理管理流程、建立人力资源管理制度等咨询服务。合同费用总金额为人民币485000元，分3次支付。京运通公司于2014年7月3日前支付了第1次和第2次的应支付的合同费用共计300000元。按照《咨询合同》约定的周期，仁达公司依约已提交所有项目成果，并按照京运通公司约定的时间组织多次项目成果汇报，完全履行了《咨询合同》约定的责任义务。但虽经仁达公司多次催要，京运通公司既不针对签收项目成果提出书面意见反馈，亦不再支付合同费用。直到今日，京运通公司尚有185000元应付合同费用未能支付。事后仁达公司知悉，京运通公司之所以如此拖延、推诿，原来京运通公司早已别有用心且蓄谋已久，在委托管理咨询项目开展过程中，已不声不响地与仁达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潘震中相互勾结、达成一致并在2014年的7月30日将潘震中聘为京运通公司副总经理。京运通公司的行为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咨询合同》约定，依据《咨询合同》第十条第（九）款以及第十一条的约定，京运通公司如果录用仁达公司的在职人员的，应当赔偿仁达公司自违约日起前12个月已支付给该员工的工资总和。基于京运通公司逾期付款已达1年有余，按照《咨询合同》第十条第（一）款、第（三）款的约定，京运通公司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京运通公司除需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的滞纳金外，仁达公司有权单方面终止《咨询合同》，京运通公司需按照《咨询合同》的合同费用的20%支付违约金。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作出判决，以维护仁达公司的合法权益。诉讼请求：1、判令京运通公司向仁达公司支付未付合同费用185000元；2、判令京运通公司向仁达公司支付违反从业禁止的违约金178798.08元；3、判令京运通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滞纳金1824.65元；4、判令京运通公司支付因违约解除《咨询合同》的违约金97000元；5、判令京运通公司支付公证费1010元；6、判令京运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仁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咨询合同》、工作计划甘特图、项目启动单、项目成果接收单、项目成果通过单、收账通知、银行专用凭证、开发票申请单、催款函、公告、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劳动合同书、离职申请表、离职交接清单、部门工作交接清单、潘震中工资明细表、与张文慧和潘震中电话录音、解除《咨询合同》通知书、快递单、签收查询结果。京运通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仁达公司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咨询合同》约定仁达公司提供第3次付款条件为乙方完成并提交京运通责权体系报告、京运通核心管理流程报告，京运通人力资源制度体系，甲方确认项目内容并签发项目成果通过单后，再支付185000元。但目前为止仁达公司没有提供项目成果，所以京运通公司认为不应该支付185000元，京运通公司应该向仁达公司主张赔偿；第二项诉讼请求，京运通公司认为本案是委托合同纠纷，这项诉讼请求与本案没有关系，仁达公司没有提供具体赔偿数额所以不存在违约金的问题；第三项诉讼请求，京运通公司认为是因为仁达公司没有按时提交项目成果所以不存在支付滞纳金的问题；第四项诉讼请求，京运通公司认为是因为仁达公司提出的解除《咨询合同》，违反了《咨询合同》的约定，所以不存在支付违约金的问题，相反应该是仁达公司向京运通公司支付违约金。仁达公司只是单方通知所以对数额京运通公司不认可；第五项诉讼请求，与京运通公司无关。京运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潘震中的入职声明、《咨询合同》。经一审法院一审庭审质证，因京运通公司对仁达公司提交的《咨询合同》、项目启动单、项目成果接收单、项目成果通过单、收账通知、银行专用凭证、开发票申请单、催款函、公告、公证书、公证费发票、劳动合同书、离职申请表、离职交接清单、部门交接清单、潘震中工资明细表、与张文慧和潘震中的电话录音、解除《咨询合同》通知书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10日，仁达公司（乙方）与京运通公司（甲方）签订了名为《京运通公司集团化组织结构调整项目咨询合同书》的《咨询合同》，按照此《咨询合同》的约定，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以书面形式为其提供包括确定集团定位、总部定位、管控模式、优化调整组织结构、搭建责权体系、梳理管理流程、建立人力资源管理制度等咨询服务。项目成果及交付形式为：《京运通总部定位》、《京运通集团管控模式》、《京运通组织结构方案》、《京运通总部部门和岗位说明书》、《京运通责权体系报告》、《京运通核心管理流程报告》、《京运通人力资源制度体系》，上述各项目成果同时交付电子文件。甲方项目负责人为张文慧，职务为副总经理，乙方项目负责人为潘震中，职务为项目总监。本项目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4年6月25日止，项目到期后免费服务半年。合同费用约定为485000元，分3次支付。第1次支付为本合同生效后5个工作日之内支付150000元；第2次支付为：乙方完成并提交《京运通总部定位》、《京运通集团管控模式》、《京运通组织结构方案》、《京运通总部部门和岗位说明书》，甲方确认项目内容并签发项目成果通过单后向乙方支付150000元人民币；第3次支付为：乙方完成并提交《京运通责权体系报告》、《京运通核心管理流程报告》、《京运通人力资源制度体系》，甲方确认项目内容并签发项目成果通过单后向乙方支付185000元人民币；第五条约定了项目成果提交与通过，乙方以电子版形式向甲方提交各阶段成果以及提交项目成果接收单，甲方负责人应在收到文件的同时在项目成果接收单上签字表示收到上述成果。甲方签收成果后，应在5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反馈，并告知乙方，乙方依据书面反馈意见及时调整，并在双方约定时间内修改后重新提交；如甲方无书面反馈意见，则由甲方填写并向乙方提交项目成果通过单，视为该项目成果通过。若甲方在反馈周期内未向乙方提出反馈，或者未提交项目成果通过单的，视为该项目成果通过。关于违约责任，双方在第十条约定，（一）若因甲方原因导致合同终止，或甲方单方面解除合同，应当按照乙方的实际完成工作向乙方支付相对等的费用，并向乙方支付合同费用总额20%的违约金；（二）若因乙方原因导致合同终止，或乙方单方面解除合同，应当向甲方退还委托费用，并向甲方支付合同费用总额20%的违约金；（三）甲方违反合同第七条约定逾期付款，甲方应当支付应付款项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滞纳金，超期2个月不支付合同费用时，乙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并按照本条第（一）款向甲方追究违约责任；第十一条约定了工作人员的从业禁止，甲乙任何一方不得以高薪、提职或其他物质条件录用对方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包括：在职人员、包括但不限于有劳动关系的员工，或者正为完成某一项目的临时工作人员、技术人员及顾问等）；（二）从甲乙任一方离职和解除劳动关系的工作人员在离开该方1年内，对方不得予以录用。甲乙任何一方违反第十一条“工作人员从业禁止”规定的，违约方赔偿对方自违约日起前12个月已支付给该员工工资总和。《咨询合同》签订后，仁达公司开始按照《咨询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京运通公司按照《咨询合同》支付了相应的合同费用，2014年5月23日、2014年7月1日京运通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文慧签署项目成果通过单，确认了仁达公司提交的北京京运通集团管控模式选择、总部功能定位与组织结构调整方案、北京京运通集团部门职责与岗位说明书等项目成果。一审庭审中，双方对于《咨询合同》约定前2次付款没有争议，仁达公司共计收到合同费用300000元。关于第3次合同费用的支付情况，仁达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电话向京运通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文慧核实，张文慧告知该项目由潘震中负责，潘震中在通话中确认：仁达公司已经向京运通公司提交了《京运通责权体系报告》、《京运通核心管理流程报告》、《京运通人力资源制度体系》3个报告，但是京运通公司对该3项项目成果不满意，没有签发项目成果通过单，不同意支付第3次合同费用。京运通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向仁达公司提出反馈修改意见。2015年8月17日，仁达公司向京运通公司发出催款函，告知按照合同约定，京运通公司应当在2014年12月25日前向仁达公司支付《咨询合同》余款185000元，但是至今未付，望收函后3日内支付该笔款项。京运通公司认可收到了该催款函。2015年9月8日，仁达公司向京运通公司发出解除《咨询合同》通知书，认为经过多次催要，京运通公司仍未支付185000元的合同费用，构成根本性违约，要求解除《咨询合同》并支付滞纳金和违约金。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咨询合同》中仁达公司项目负责人潘震中与仁达公司的劳动合同书自2013年7月30日起至2016年7月29日终止。2014年8月26日，潘震中从仁达公司离职，并签署离职交接清单。潘震中于2014年7月22日发表入职声明，确认其于2014年7月22日到京运通公司办理入职相关手续。潘震中在京运通公司担任副总经理，负责人力资源管理。潘震中入职京运通公司之前12个月在仁达公司的工资总和为178798.08元。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仁达公司和京运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咨询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咨询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经京运通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文慧确认，由潘震中代表京运通公司答复仁达公司工作人员关于项目成果完成情况，潘震中确认仁达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将《京运通责权体系报告》、《京运通核心管理流程报告》等3个报告提交给京运通公司，但京运通公司未按照《咨询合同》约定在5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反馈，根据《咨询合同》约定，视为项目成果通过，应支付剩余合同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仁达公司要求京运通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合同费用185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京运通公司至今未支付剩余合同费用，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咨询合同》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合同费用总额20%，京运通公司认为该违约金过高，请求一审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将违约金酌定为：以未付合同费用185000元为基数，按照每年百分之二十四，自2014年12月2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关于仁达公司起诉要求京运通公司支付从业禁止违约金的部分，由于双方在《咨询合同》中明确约定：从甲乙任一方离职和解除劳动关系的工作人员在离开该方1年内，对方不得予以录用。甲乙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第十一条工作人员从业禁止规定的，违约方赔偿对方自违约日起前12个月已支付给该员工工资总和，仁达公司项目负责人潘震中于2014年7月在京运通公司正式入职，而2014年7月1日京运通公司尚在签署项目成果通过单，京运通公司录用潘震中的行为违反了《咨询合同》中从业禁止的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仁达公司与京运通公司均认可潘震中入职京运通公司之前12个月在仁达公司的工资总和为178798.08元。因此，京运通公司应向仁达公司支付违反从业禁止违约金178798.08元。仁达公司要求支付公证费101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
一、北京京运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仁达方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所欠余款十八万五千元；
二、北京京运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仁达方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合同款项违约金（以未付款十八万五千元为基数，按照每年百分之二十四，自
二〇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
三、北京京运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仁达方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支付违反从业禁止条款的违约金十七万八千七百九十八元零八分；
四、驳回北京仁达方略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京运通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审法院判决对于电话录音证据的认定存在事实不清、认定错误的情况，仁达公司对该证据存在伪造行为，其中仁达公司单位员工魏昊通过录音光碟清晰可辨识为男性，但该员工实际为女性，其在电话录音中自我介绍为仁达公司项目中心经理，但该员工实际为前台，同时该电话录音内容为截取，并非当事人完整表述。此外仁达公司没有提供第3次付款的工作成果，所以京运通公司才没有支付第3次合同费用，京运通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同时《咨询合同》第十条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调整。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仁达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仁达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仁达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核准更名为仁达股份公司。本院
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名称变更通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京运通公司与原仁达公司签订的《咨询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签约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因《咨询合同》中约定：乙方完成并提交《京运通责权体系报告》、《京运通核心管理流程报告》、《京运通人力资源制度体系》，甲方确认项目内容并签发项目成果通过单后向乙方支付185000元人民币；乙方以电子版形式向甲方提交各阶段成果以及提交项目成果接收单，甲方负责人应在收到文件的同时在项目成果接收单上签字表示收到上述成果。甲方签收成果后，应在5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反馈，并告知乙方，乙方依据书面反馈意见及时调整，并在双方约定时间内修改后重新提交；如甲方无书面反馈意见，则由甲方填写并向乙方提交项目成果通过单，视为该项目成果通过。若甲方在反馈周期内未向乙方提出反馈，或者未提交项目成果通过单的，视为该项目成果通过。鉴于在一审审理期间京运通公司对原仁达公司提交的与张文慧和潘震中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该前述电话录音显示经京运通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文慧确认，由潘震中代表京运通公司答复仁达公司工作人员关于项目完成情况，潘震中确认仁达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将《京运通责权体系报告》、《京运通核心管理流程报告》等3个报告提交给京运通公司，由于京运通公司未按照《咨询合同》约定在5个工作日内提出意见反馈，根据《咨询合同》约定，视为项目成果通过，京运通公司应支付剩余合同费用。据此一审法院依据《咨询合同》的约定和前述电话录音证据判决京运通公司给付原仁达公司所欠余款和违反从业禁止条款的违约金及基于京运通公司的违约金调整的申请酌定给付合同款项违约金并无不妥。京运通公司所提上诉理由和请求，因缺乏充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在京运通公司上诉期间原仁达公司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更名为仁达股份公司，为此本院根据更名情况对一审法院判决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4727号民事判决；
二、北京京运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仁达方略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所欠剩余合同费用十八万五千元；
三、北京京运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北京仁达方略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合同费用违约金（以未付款十八万五千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计算，自
二○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五日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
四、北京京运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仁达方略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反从业禁止条款的违约金十七万八千七百九十八元零八分；
四、驳回北京仁达方略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27元，由北京仁达方略管理咨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49元（已交纳），由北京京运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6637元，由北京京运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东
代理
审判员 张 君
代理
审判员 唐 旭 超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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