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9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迎春大街***号。
负责人：李宏宇，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孙昌通，系该公司职工。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道信，农民。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桂莲，农民。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翠莲，1969年8月22日，居民。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德强，农民。四被上诉人共同
委托代理人：刘晓丽，龙口市龙港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
被告：修美娥，农民。
原审
被告：张亮海，农民。上诉人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道信、马桂莲、马翠莲、马德强及原审被告修美娥、张亮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龙口市人民法院（2015）龙石民初字第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马道信、马桂莲、马翠莲、马德强诉称，2015年9月25日13时30分，被告修美娥驾驶鲁Y×××××号轿车由南向北行至蓬水线石良镇下河头村时，与前方由西向东步行过公路的张某相撞，致张风媛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同年9月28日死亡。事故经龙口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修美娥负事故主要责任，张风媛负事故次要责任。被告修美娥驾驶的鲁Y×××××号轿车在在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故请求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因张某死亡形成的死亡赔偿金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3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修美娥、张亮海承担。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辩称，其余二被告在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出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被告不承担诉讼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原告的死亡赔偿金不应当按城镇居民进行计算。原审被告修美娥、张亮海辩称，对事故发生的事实没有异议，被告张亮海依法对自己所有的鲁Y×××××号车辆投有交强险，其依法不应当承担责任；诉讼费应当由被告保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四原告马道信、马桂莲、马翠莲、马德强分别是死者张某的丈夫、长女、次女及儿子。2015年9月25日13时30分，被告修美娥驾驶鲁Y×××××号轿车由南向北行至蓬水线石良镇下河头村时，与前方由西向东步行过公路的张风媛相撞，造成车辆损坏，致张某受伤。张某伤后到烟台市北海医院抢救治疗，住院3天，花医疗费40907.13元。同年9月2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本起交通事故经龙口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修美娥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某负事故次要责任。2015年9月29日龙口市公安局出具的龙公（刑）鉴（尸）字第（2015）02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死者张某系车祸中与钝性物体作用致颅脑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修美娥垫付医疗费40907.13元，并于2015年9月28日给付原告30000元的殡葬费用。另查明，被告张亮海所有的鲁Y×××××号肇事车辆在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及商业险。上述事实有原告陈述、住院病历、公安机关交通事故认定书、鉴定书、证明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龙口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事实认定清楚，责任划分准确，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身体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故原告要求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余款在商业三者险内进行赔偿，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本案焦点原告主张的因死者张某死亡而形成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原告主张应当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被告主张应当按农民的标准计算。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供了龙丰小区管委会、村委的证明，该证明说明死者张某生前从2012年起在龙口市××道龙丰小区居住，由其女儿马翠莲抚养，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被告没有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告的主张成立，死者张某生前的经常居住地为龙口市××道龙丰小区，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计算。原告请求被告承担90%的赔偿责任，与本案案情不符，原告请求过高，酌定被告承担80%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1日判决：
一、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马道信、马桂莲、马翠莲、马德强因张凤娥死亡而形成的死亡赔偿金9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共计人民币1200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二、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马道信、马桂莲、马翠莲、马德强因张凤娥死亡而形成的死亡赔偿金289886元（29222元×13年=379886元-90000元=289886元）、丧葬费23193元、护理费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500元、医疗费30907.13元共计345386.13元的80%计款276308.80元，此款于本案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
三、原告马道信、马桂莲、马翠莲、马德强在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理赔完毕后返还被告修美娥垫付款70907.13元。此款由被告修美娥从理赔款中直接领取。
四、驳回原告马道信、马桂莲、马翠莲、马德强对被告张亮海的诉讼。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被告修美娥承担7700元，原告马道信、马桂莲、马翠莲、马德强承担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宣判后，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死者张凤嫒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证据不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审判决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2万元无法律依据，是滥用自由裁量权的表现；原审法院剥夺了上诉人的申请请求权。第一，在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龙丰小区管委会、村委的证明，主张死者张凤嫒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这些证明中没有制作单位负责人的签字或盖章，被上诉人对其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申请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及单位的负责人出庭作证，村委证明的制作人员没有出庭作证，管委会的人员应当作为证人出庭却没有按照证人的程序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拒绝人民法院调查核实，或者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无正当理由拒绝出庭作证的，该证明材料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该证明材料缺少作为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应作为认定死者张凤嫒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根据。第二，本案有多个疑点，上诉人申请对死者的城镇标准进行法庭调查，原审法院不予准许，导致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第一个疑点，交通事故的发生地点为龙口市石良镇下河村头，与被上诉人所称已居住3年多的黄城龙丰小区相距甚远，反而离死者的户口居住地址非常之近。第二个疑点，原审法院石良法庭距离事故发生地点及死者的户口居住地址很近，原审法院进行调查并不费时费力，原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调查申请不予准许不合情理。第三个疑点，原审原告在诉求损失已经超过上诉人的交强险、商业险限额的情况下当庭放弃保险之外的对原审被告修美娥、张亮海的诉求不符合逻辑，并且上诉人在了解上述两原审被告死者生前居住情况时支支吾吾，好像在回避什么。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放弃保险限额之外部分是为了避免激怒两原审被告说出实情（死者生前在本村居住的实情）。第三，本案死者死亡时系67岁女性，无劳动能力，并且肇事方只承担主要责任，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万元精神抚慰金无任何法律依据，有滥用法官自由裁量权的嫌疑。第四，原审时上诉人申请请求法院调查核实本案死者生前居住、生活情况，要求法院调查时上诉人参加，上述请求被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认为，在证据存疑时，法院有义务调查核实，并且本案死者居住地就在石良法庭北方几步之遥，法院调查既方便又快捷，而原审法院放弃了这种求实的机会却采信无法认定真伪的证据。同时为了进一步了解事故情况，上诉人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本案交警事故案卷，原审对上诉人的请求不闻不问，判决书内也未予以体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马道信、马桂莲、马翠莲、马德强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修美娥、张亮海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审理中，上诉人主张原审判决后，上诉人到死者张某村中进行暗访并录制视频刻制光盘，经暗访发现死者张某生前在本村居住并且有农田经营，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虚假证据，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因该暗访未通知被访问人，不可能让被访问人到庭作证。因上诉人提供的光盘当庭无法播放，上诉人又提供手机录像，被上诉人同意当庭播放上诉人手机的录像。经质证，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主张录像里出现的人物身份无法确定，该证明材料缺少作为证据材料的形式要件，应当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从被访问人和上诉人之间的对话可以看出对于涉案死者的经常居住地以及子女的身份问题并不能完全肯定，故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
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修美娥驾驶在上诉人处投保的鲁Y×××××号轿车与前方步行过公路的张风媛相撞，致张某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该起事故经龙口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修美娥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某负事故次要责任。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张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及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为多少。对此，
本院认为，原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龙丰家属管理委员会及龙口市石良镇下河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张某从2012年开始在龙丰小区其女儿家居住。龙丰小区管委会负责人赵艳亦出庭作证，证实张某事发前三、四年长期在该小区居住。上诉人虽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加以反驳。本院审理中，上诉人虽提交暗访录像，但录像中相关人员并未到庭，对录像里出现的人物身份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对此亦有异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原审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张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张某的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张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给其亲属造成精神损害，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上诉人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65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门伟
审判员 丁伟
审判员 于青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记员 肖婷 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