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5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现代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安华里504号E座二层。法定代表人宋一夫，社长。委托代理人翟晶，北京市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商广伟，北京市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环球印刷（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芦城工业区创新路3号。法定代表人段仁国，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慧丽，女，1978年12月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伍大生，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现代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环球印刷（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商）初字第1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石东担任
审判长，法官张君、周晓莉参加的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现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翟晶，被上诉人环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慧丽、伍大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球公司在一审中起诉称：2010年7月30日，环球公司与现代公司签订了《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约定环球公司为现代公司加工印刷《齐鲁大学八十八年》图书。2015年3月30日，现代公司确认欠付环球公司印制及装订款14778.02元。现环球公司提起诉讼，要求：1、判令现代公司立即支付环球公司印刷款14778.02元；2、诉讼费由现代公司承担。环球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证据2、情况说明复印件及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复印于2015大民商初字2960号案卷宗）。现代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不同意环球公司的诉讼请求。环球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环球公司与现代公司之间为长期合作关系，鉴于环球公司于2010年9月向现代公司交付的《河南测试卷1-6年级数学卷》及《河南测试卷1-6年级语文卷》出现了严重的印刷质量问题，给现代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当时环球公司与现代公司之间口头达成协议，即现代公司尚欠环球公司的全部印刷款（包括本案诉讼请求涉及的印刷款）冲抵现代公司的损失。现代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1、《河南测试卷》的印刷检查报告，证据2、《现代教育出版社图书购书合同》，证据3、证人证言、证据4、《印制工价结算单》复印件。经一审庭审质证，现代公司对环球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环球公司对现代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7月30日，环球公司与现代公司签订《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编号为（京）0426491），约定：现代公司委托环球公司印制《齐鲁大学八十八年》，印数1230本，印刷完成日期为2010年8月5日，交书日期为2010年8月8日，定价（图书售价）78元。一审庭审中，环球公司与现代公司一致认可上述合同未约定支付印刷款的时间及印刷款金额；环球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印刷交书义务；现代公司未支付上述合同印刷款14778.02元。一审庭审中，现代公司称：其与环球公司曾另签订过二份关于《河南测试卷1-6年级数学卷》及《河南测试卷1-6年级语文卷》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编号为（京）0426496、（京）0426495，上述二份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存在印刷质量问题，故双方口头协商以环球公司未向现代公司支付的全部印刷款项（包括本案印刷款）冲抵现代公司的损失。对此，环球公司表示：不认可出现过印刷质量问题，也未达成过抵销印刷款的协议；现代公司上述抗辩与本案无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现代公司称：本案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且未在合同中约定付款时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合同价款计算方法是双方合作之初就确定的，现代公司针对每批图书会向环球公司交付《印制工价结算单》，待图书印制完成后，环球公司应拿着上述结算单来现代公司进行结算；依据上述规定及行业惯例，出版社与印刷厂之间通常为3个月账期，即自交付印刷图书之日起3个月内付款，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环球公司表示：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合同价款金额，双方自2014年才进行了涉案印刷款对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环球公司与现代公司于2010年7月30日签订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本案中，现代公司辩称，双方曾口头协商以未支付的全部印刷款项（包括本案印刷款）冲抵环球公司因印刷质量问题给现代公司带来的损失，但环球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现代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经一审庭审查明，涉案《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中未约定合同价款及付款时间，且一审庭审中，现代公司称每批图书印制完成后，环球公司须持现代公司出具的《印制工价结算单》进行结算；而环球公司亦表示自2014年才与现代公司通过对账确定了涉案印刷款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因此，按照双方交易习惯，每份《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的相应印刷款须按照该批图书实际印制完成情况确定价款金额后进行结算。现现代公司抗辩环球公司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但未能有效举证涉案印刷款金额具体确定时间，故一审法院对此项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环球公司履行了印刷供货义务，现代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印刷款项。鉴于，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印刷款为14778.02元。现环球公司要求现代公司支付印刷款14778.0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现代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环球印刷（北京）有限公司印刷款一万四千七百七十八元零角二分。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现代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现代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一、本案属于加工承揽合同纠纷，履行期限自交付工作成果时就应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双方均认可2010年8月8日交付图书，即环球公司的债权应当自交付图书时就已形成，在双方没有就支付报酬的期限作出约定的前提下，根据法律规定，交付图书之日就应当起算诉讼时效，同时截止到2012年8月7日诉讼时效终止，现环球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上述期间内向现代公司主张过债权，同时其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超过诉讼时效后，其债权得到过现代公司认可，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
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应当由环球公司承担。一审中现代公司从未认可环球公司关于2014年双方进行对账的主张，且环球公司就该主张也从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过任何证据加以佐证，同时现代公司一直主张鉴于环球公司就《河南测试卷1-6年级数学卷》及《河南测试卷1-6年级语文卷》的印刷质量问题，双方早已在2010年达成口头协议，全部未付印刷款用于冲抵现代公司损失，在此种背景下现代公司不可能于2014年与环球公司进行所谓的对账，但环球公司曾于2015年3月、7月两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均是以确定的数额要求现代公司支付印刷款，因此环球公司理应对其主张的印刷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承担举证责任。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环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环球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环球公司服从一审法院判决。本院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和双方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现代公司与环球公司于2010年7月30日签订的《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签约各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因涉案《图书、期刊印刷委托书》中未约定印刷款的具体金额及支付印刷款的具体时间，鉴于一审中现代公司称每批图书印制完成后，环球公司须持现代公司出具的《印制工价结算单》进行结算，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按照现代公司所述双方交易习惯，每份委托书的相应印刷款须按照该批图书实际印制完成情况确定印刷款金额后进行结算，现现代公司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涉案印刷款金额具体确定的时间，为此一审法院对现代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无不妥。同时现代公司亦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双方曾口头协商以未支付的全部印刷款（包括本案印刷款）冲抵环球公司因印刷质量问题给现代公司带来的损失。由于环球公司履行了印刷供货义务，现代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应印刷款。现代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85元，由现代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现代教育出版社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石 东
代理
审判员 张 君
代理
审判员 周晓莉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淨惠 更多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