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民再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龙斯华。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太富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晓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公东。龙斯华因与重庆市富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2015）渝高法民申字第0108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再审审理过程中，重庆市富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太富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富公司）。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龙斯华、被申请人太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公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9月25日，龙斯华起诉至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称，龙斯华于1977年7月起与重庆市华蓥山建材建筑总公司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工种为水泥工，月平均工资为2000元，实行考勤制度。该公司于2002年3月31日将企业资产转让给重庆市富丰建材有限公司，也就是最后的用人单位太富公司。重庆市华蓥山建材建筑总公司资产转让后，没有对龙斯华进行安置，也没有让龙斯华到太富公司工作，因太富公司是重庆市华蓥山建材建筑总公司的承继单位，故其应承继相关法律责任。故，龙斯华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其与太富公司从1977年7月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太富公司辩称，龙斯华没有举证证明其与重庆市华蓥山建材建筑总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重庆市华蓥山建材建筑总公司仅是将企业资产转让给重庆市富丰建材有限公司。重庆市华蓥山建材建筑总公司在资产转让时与重庆市合川区三汇镇人民政府一起对所有解除劳动关系的职工进行了安置。太富公司从未接纳过龙斯华为其职工，故龙斯华与太富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太富公司于1998年6月29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登记成立，龙斯华未在太富公司工作过。2002年3月31日，重庆市华蓥山建材建筑总公司与重庆市富丰建材有限公司签订《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书》，将其所有的存货、固定资产、在建工程、无形资产、债权等一并转让给重庆市富丰建材有限公司。2014年9月16日，龙斯华向重庆市合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与太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重庆市合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龙斯华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为由不予受理。龙斯华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该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书》，《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劳动，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龙斯华未在太富公司工作过，也未接受过太富公司各项规章制度的约束，其与太富公司之间不具备事实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龙斯华请求确认与太富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不予支持。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合法民初字第06556号民事判决：龙斯华与太富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交纳5元，由龙斯华负担。龙斯华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太富公司接收了重庆市华蓥山建材建筑总公司的整体资产，视为其接受了该公司的员工。龙斯华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工资表、考勤表复印件等证据证明其与重庆市华蓥山建材建筑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龙斯华请求：1.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4）合法民初字第06556号民事判决。2.确认龙斯华与太富公司于1977年7月至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太富公司在二审中未答辩。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重庆市华蓥山建材建筑总公司与重庆市富丰建材有限公司于2002年3月31日签订的《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约定，乙方应从甲方辞退的职工中择优聘用职工，并与所聘用职工建立新的劳动关系。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对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基础事实，应由主张劳动关系存在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龙斯华主张与太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太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太富公司只是对原重庆华蓥山建材建筑总公司的资产进行收购，并不负责对原企业人员进行安置。太富公司没有承继重庆市华蓥山建材建筑总公司员工的有关义务，龙斯华不能因曾在重庆市华蓥山建材建筑总公司工作，就当然主张与太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斯华负担。龙斯华申请再审称，重庆市华蓥山建材建筑总公司成立于1990年7月21日，住所地在重庆市合川区三汇镇。该单位法定代表人刘洪亮、蒋昌华于2002年3月31日将企业整体转让给重庆市富丰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工作场合均未发生变化。龙斯华提交的工资表、考勤表及单位员工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其与太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龙斯华请求：1.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2.确认龙斯华与太富公司自1977年7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太富公司辩称，2002年重庆市华蓥山建材建筑总公司将资产转让给重庆市富丰建材有限公司时，所有职工均由重庆市华蓥山建材建筑总公司及重庆市合川区三汇镇人民政府进行安置处理，部分员工愿意在改制后继续工作的，就重新与我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龙斯华在安置后并未在我公司上班，也未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太富公司请求驳回龙斯华的再审请求。再审中，龙斯华向本院提交了11048号《重庆市富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证》（部门：保卫部，姓名：龙斯华，职务：保安员）。太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不清楚该员工证相关情况。再审中，本院依法对龙斯华进行了询问，龙斯华陈述：1.其于2002年3月21日到太富公司上班，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当时从事的是保卫工作，每个月工资是几百元钱。3.在太富公司工作了2年（具体时间记不清楚）。经再审查明，2002年7月11日，重庆市富丰建材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市富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2月22日，重庆市富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太富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另查明，对于龙斯华员工证的真实性问题，太富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是真实的，公司有员工档案，三个申请人（龙斯华、龙斯莲、朱顺科）2002年在富丰公司上班，具体上班的时间记不清楚了。”庭后，太富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书，其中载明“……我公司经查从改制时起至今确无龙斯华、朱顺科等员工，从工资表、员工档案等均可以证实，后经找原华建公司多名老员工查证，他们也说该两名员工在安置后确实没有继续在我公司上班。至于员工证等不知如何出现的，也不知是真是假。……”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龙斯华与太富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龙斯华向本院提交了11048号《重庆市富丰水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证》（部门：保卫部，姓名：龙斯华，职务：保安员）。该员工证记载内容全面，已经能够初步证明其与太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此时举示工资记录、考勤记录等证据的举证责任应由太富公司承担，而太富公司未举示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更何况太富公司在庭审中陈述龙斯华自2002年起在太富公司上班。太富公司虽然于庭后予以否认该陈述，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因此，本院对龙斯华关于其在太富公司工作了2年的意见予以采信。根据太富公司与重庆市华蓥山建材建筑总公司于2002年3月31日签订的《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太富公司无承继重庆市华蓥山建材建筑总公司员工的义务，而是择优录取后重新建立劳动关系。因此本院对龙斯华提出的2002年3月31日之前就与太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龙斯华在再审过程中举示了新证据，其再审中的请求部分成立。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0238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4）合法民初字第06556号民事判决；
二、确认龙斯华与重庆太富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2002年3月31日至2004年3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龙斯华其余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龙斯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龙斯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超
代理
审判员 邹玉辉
代理
审判员 马艳艳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彭路漫 更多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