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温永商初字第164号
原告：孙新叶。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谢佩信，浙江国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文庆。
被告：叶芽香。上述两位被告的共同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麻建春，浙江品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位被告的共同
委托代理人：李继，北京德和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孙新叶诉被告周文庆、叶芽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第一次审理。后因本案案情复杂，遂转换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第二次审理。原告孙新叶及其委托代理人谢佩信，被告周文庆、叶芽香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麻建春、李继两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孙新叶起诉称：原告与被告周文庆原系夫妻关系（2014年12月16日经桥头法庭判决离婚），两被告系母子关系。2000年，原告与被告周文庆经人介绍认识后便共同生活，并按农村习俗订立婚约。双方于2001年12月6日生育一子，于2007年10月1日生育一女，于2008年4月8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
原告与被告周文庆共同生活期间，共同投资永嘉县华城拉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城公司），并以被告周文庆名义持有华城公司40%股权。2012年4月10日，被告周文庆为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华城公司40%股权转让给被告叶芽香。2014年9月23日，被告周文庆向桥头法庭提起离婚诉讼，原告在调查夫妻共同财产时才发现被告周文庆与被告叶芽香之间股权转让行为。现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诸法院，请求判令：
一、确认2012年4月10日两被告就华城公司40%股权（出资额200万元）的转让合同无效；
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原告孙新叶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原告身份证一份，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两被告身份信息两份，以证明两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3、华城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情况一份，以证明被告周文庆于2012年4月10日将华城公司40%股权转让给被告叶芽香的事实；4、民事判决书【（2014）温永桥民初字第187号】一份，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周文庆于2000年至2001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于2008年4月8日登记结婚，以及两被告之间转让华城公司40%股权行为在离婚纠纷中不予处理的事实；5、永嘉县桥头镇朱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周文庆于2000年4月份订婚并共同生活的事实；6、黄杰出具的《证明书》一份，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周文庆的媒人黄杰证明双方于2000年4月份订婚并共同生活的事实。
被告周文庆、叶芽香共同答辩称：
一、原、被告主体均不适格。1、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与案涉合同没有利害关系，且原告并非华城公司股东，也并非华城公司董事监事，依法无权起诉要求确认股权转让无效。原告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主张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进而起诉要求确认股权转让无效，但是该规定中的第三人是特定第三人，而非任意第三人，即有权主张权利受损并起诉要求确认股权转让合同无效的第三人必须是华城公司股东。2、被告周文庆主体不适格。被告周文庆系华城公司名义股东，依法不享有华城公司股东权益，其股东权益归属于实际股东周玉华。3、被告叶芽香主体不适格。
被告叶芽香系华城公司之外的受让人，受让股权并未与被告周文庆串通，且法律并未禁止亲属之间的股权转让，也并未规定亲属之间的股权转让属于恶意串通。而且，原告的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与被告周文庆已经离婚，且财产已经分配完毕，案涉股权已在离婚判决中处理，原告不得依据同一事实向法院起诉。
二、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股权转让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登记在被告周文庆名下的华城公司的股权并非被告周文庆的财产。华城公司的前身是华城拉链厂，成立于1989年，实际所有人为周玉华，平时由被告周文庆的两个姐姐负责日常经营管理，与被告周文庆无关。2、华城公司改制注册成立的时间为2000年12月21日，而原告与被告周文庆认识的时间为2001年2月份，华城公司成立的时间早于原告与被告周文庆认识的时间。华城公司改制成立时，原告与被告周文庆即不是同居关系，也不是夫妻关系。华城公司股权设置、变更不是在原告与被告周文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原告主张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投资华城公司，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而且，华城公司的主要资产即公司厂房购置于1999年，2001年1月22日补签协议，华城公司的主要资产也与原告及被告周文庆无关。3、华城公司由周玉华实际投资，被告周文庆从未履行出资义务，只是名义股东，不享有股东权利，因此，被告周文庆出让股权，无论是否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均不会损害原告的利益。华城公司从2000年12月21日注资50万元改制成立开始，到2003年5月26日增资到150万元，再到2007年7月12日增资到500万元，全部由周玉华一人出资，被告周文庆均未实际出资。依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应是履行出资义务的人，被告周文庆既无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经营，根据法律和事实均不享有股东权利。4、两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由华城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并且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股权转让合同依法经过公证，所以，股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合同应受法律保护。5、被告周文庆出让的股权不是被告周文庆的财产，更不是原告与被告周文庆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转让股权不会损害原告利益，同时，被告叶芽香受让股权是善意的，法律应该保护善意第三人的利益。
被告周文庆作为名义股东，将股权转让给被告叶芽香，符合法律规定，并且实际股东周玉华并未反对，同时，股权转让发生在原告与被告周文庆离婚诉讼的29个月以前，无论从法律上看，还是从常理上看，两被告均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原告仅主张不知情，而未提供证据证明两被告恶意串通，故原告的诉请不应予以支持。真实情况是2010年至2012年间，被告周文庆在南京经商发生巨额亏损，周玉华担心自己的股权受损，所以收回自己的股权。2012年股权转让的时候，原告与被告周文庆虽然夫妻感情出现不合，但是谁都不会预知日后双方会离婚。如果被告周文庆真想转移财产，也不会将股权转让给其母亲即被告叶芽香。6、股权转让已经经过工商变更登记，被告叶芽香的股东身份已经形成，对外具有约束力。7、维持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是司法实践中利益权衡的价值选择，如果股权转让合同被确认无效，必然在转让双方以及公司利益相关人之间掀起轩然大波，为了尊重转让双方的契约自由，促成股权交易活动，人民法院应该保护善良之人，维持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这是司法实践在对股权转让行为进行评判时所应秉持的基本理念。综上，原告仅以对股权转让不知情为由起诉要求确认股权转让无效，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周文庆、叶芽香为证明其主张，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材料：1、桥头华城拉链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一份，以证明1995年开始，被告周文庆的父亲周玉华将经营的桥头华城拉链厂进行工商登记，性质为个人经营个体工商户，2000年1月27日最后一次办理营业执照，桥头华城拉链厂系华城公司前身；2、华城公司工商基本情况一份，以证明华城公司于2000年12月21日进行公司设立登记，被告周文庆并未出资，名义上持有华城公司50%股权；3、《协议书》一份，以证明华城公司成立以后，于2001年1月22日以110万元的价格受让了温州金嘉利服装有限公司的厂房，购买该厂房的资金全部由周玉华支付，该厂房是华城公司主要资产；4、原告孙新叶笔记两份，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周文庆认识的时间；5、华城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国农业银行现金交纳单、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各一份，以证明华城公司的出资情况；6、收据、银行凭证及交易记录若干份，以证明以证明2010年至2012年间，被告周文庆在南京经营金利来服饰生意，发生巨额亏损的事实；7、《公证书》一份，以证明两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合法性和真实性已经公证，显然有效；8、杭州嘉洲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被告周文庆2010年至2012年间为金利来时尚生活馆项目江苏总代理，时间上不可能参与华城公司的经营管理和决策。对于原告孙新叶提供的证据，被告周文庆、叶芽香共同质证：对证据1、证据2均无异议；对证据3华城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情况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告周文庆仅是华城公司名义股东；对证据4民事判决书【（2014）温永桥民初字第187号】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生效判决认定双方于2000年至2001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不能据此证明双方于2000年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同时生效判决将嘉兴的房产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对此被告保留诉权，因为嘉兴的房产实际是由周玉华出资的；对证据5《证明》有异议，举证已过举证期限，同时该《证明》系原告所在村的村委会出具，与原告具有身份上的利害关系，而且村委会作为一个组织机构，根本无从得知原告与被告周文庆何时订婚；对证据6《证明书》有异议，原告与黄杰是表兄弟，而且该《证明书》的本质属于证人证言，依照法律规定，证人应该出庭作证。对于被告周文庆、叶芽香提供的证据，原告孙新叶质证：对证据1华城拉链厂营业执照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华城拉链厂与华城公司是不同的民事主体；对证据2华城公司工商基本情况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被告周文庆并未出资仅是名义股东的事实；对证据3《协议书》有异议，该份《协议书》系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对证据4笔记有异议，该份证据的完整性存在瑕疵，笔记前面已经撕毁，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原告记录的部分家庭事件的发生时间，不能证明两被告主张的双方订婚时间的事实，而且该份证据来源非法，系两被告从原告处强行偷走；对证据5有异议，其中对华城公司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事后伪造的，对中国农业银行现金交纳单、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可以证明被告周文庆与周玉华共同投资，系华城公司股东的事实；对证据6收据、银行凭证及交易记录有异议，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如果存在投资款纠纷，也应另案解决；对证据7《公证书》有异议，认为该份《公证书》只能证明签字摁指印是本人所为，不能证明股权转让行为本身是否合法有效，而且该份《公证书》还证明两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是无偿的；对证据8《证明》有异议，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而且代理关系的关键证据是代理合同和授权委托书，同时该份《证明》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即使存在代理关系，也不能证明被告周文庆在代理期间不能开展其他投资活动。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审核认为，这些证据形式完整，内容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而且本院尚未发现这些证据存有瑕疵和疑点，故本院确认这些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关于华城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情况。本院审核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明以下事实：华城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21日；2003年5月28日，华城公司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被告周文庆变更为周玉华，并将公司注册资本由50万元增资至150万元，被告周文庆出资额变更为30万元占公司20%股份，周玉华出资额变更为120万元占公司80%股份；2007年7月12日，华城公司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50万元增资至500万元，被告周文庆出资额变更为200万元占公司40%股份，周玉华出资额变更为300万元占公司60%股份；2012年4月10日，被告周文庆将名下华城公司40%股份变更登记至被告叶芽香名下；故本院确认该份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2、本院民事判决书【（2014）温永桥民初字第187号】。本院审核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周文庆为与原告孙新叶离婚纠纷一案于2014年9月23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判决准予被告周文庆与原告孙新叶离婚，同时，因原登记在被告周文庆名下的华城公司40%股份现已登记在被告叶芽香名下，该40%股权涉及第三人权益，故在离婚纠纷案件中不予处理的事实，故本院确认该份证据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3、永嘉县桥头镇朱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黄杰出具的《证明书》。本院审核认为：永嘉县桥头镇朱涂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并不明确，不能证明原告孙新叶与被告周文庆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时间，故该份《证明》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而黄杰出具的《证明书》本质是证人证言，因黄杰并未出庭作证，故该份《证明书》也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4、关于桥头华城拉链厂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协议书》、收据、银行凭证及交易记录、杭州嘉洲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本院审核认为：这些证据与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确认这些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5、关于华城公司工商基本情况。本院审核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2012年4月10日，华城公司的股权经工商变更登记以后，华城公司的工商登记基本情况，不能证明被告周文庆系华城公司名义股东的事实。6、关于原告孙新叶的笔记。本院审核认为：该份证据虽然涉及原告孙新叶与被告周文庆交往的内容，但是一方面所记载的内容并不明确，另一方面也未涉及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时间，不能证明两被告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确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7、关于华城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国农业银行现金交纳单、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本院审核认为：华城公司股东会决议只能证明周玉华以及被告周文庆关于华城公司2003年5月份增资的认缴情况，不能证明华城公司的实际增资情况，至于中国农业银行现金交纳单、中国建设银行取款凭条也不能直接证明华城公司的增资情况。8、关于《公证书》。本院审核认为：该《公证书》只能证明被告周文庆、叶芽香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的签名、指印属实，不能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存在无效之情形。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如下事实：2000年至2001年间，原告孙新叶与被告周文庆经人介绍认识；2001年12月6日，双方生育一子；2007年10月1日双方生育一女；2008年4月8日，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4年9月23日，被告周文庆为与原告孙新叶离婚纠纷一案诉至本院，2014年12月16日，本院判决准予双方离婚。原告孙新叶主张双方于2000年4月份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被告周文庆主张双方于2002年12月份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华城公司成立于2000年12月21日，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被告周文庆（出资25万元，占出资比例50%）、周玉华（出资25万元，占出资比例50%）；2003年5月28日，华城公司将注册资本增资至150万元，其中被告周文庆出资30万元，占出资比例20%，周玉华出资120万元，占出资比例80%；2007年7月12日，华城公司将注册资本增资至500万元，其中被告周文庆出资200万元，占出资比例40%，周玉华出资300万元，占出资比例60%。周玉华系被告周文庆父亲。2012年3月29日，被告周文庆与被告叶芽香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周文庆将华城公司40%股权作价200万元转让给被告叶芽香。2012年4月10日，被告周文庆与被告叶芽香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被告叶芽香至本案起诉之日止未向被告周文庆支付股权转让金。被告叶芽香系被告周文庆母亲。
本院认为：虽然自1994年2月1日开始，我国不承认事实婚姻，但是原告孙新叶与被告周文庆已于2008年4月8日登记结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之规定，双方婚姻关系效力应从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时起计算。本院生效判决未对双方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具体时间予以认定；原告孙新叶主张与被告周文庆自2000年4月份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一主张，因此，原告孙新叶关于自2000年4月份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而被告周文庆主张与原告孙新叶自2002年12月份开始对外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因此，结合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原告孙新叶与被告周文庆至少从2002年12月份开始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即原告孙新叶与被告周文庆的婚姻关系效力至少应从2002年12月份开始计算。那么，华城公司的原始出资暂且不论，华城公司的两次增资均发生在原告孙新叶与被告周文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华城公司两次增资所增资本是否属于原告孙新叶与被告周文庆的夫妻共同财产，则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等的相关规定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以及基于工商行政登记公示公信的效力，既然被告周文庆是华城公司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且工商行政部门亦登记被告周文庆出资200万元持有华城公司40%股权，那么，在未有他人对该股权主张权利并经确认以前，华城公司40%股权（对应出资额为200万元）即由被告周文庆所有，而无须考量被告周文庆是否出资、资金来源以及如何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被告周文庆在华城公司的出资额增资至200万元发生于原告孙新叶与被告周文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那么出资额200万元中至少部分出资属于夫妻共同所有。也就是说，原告孙新叶对华城公司40%股权享有部分处分权，而被告周文庆对华城公司40%股权并不享有全部处分权。故对于华城公司40%股权如何处分，应由被告周文庆与原告孙新叶协商一致以后予以处理。同时，从股权转让是否善意角度考量，基于原告孙新叶与被告周文庆、叶芽香之间的夫妻、母子、婆媳这类特殊身份关系，被告叶芽香在受让被告周文庆股权时，应当知道被告周文庆处分华城公司40%股权是否已经与原告孙新叶协商一致，现原告孙新叶主张对转让股权并不知情，被告叶芽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周文庆与原告孙新叶协商一致转让股权，而且，被告叶芽香受让华城公司40%股权以后至本案起诉之日止仍未支付对价，故被告叶芽香显然不属于善意受让人。至于两被告抗辩称华城公司40%股权的出资全部来源于周玉华，而被告周文庆系名义出资人，周玉华系实际出资人的问题，由于该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与本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也就是说，如果无权处分人的处分行为事后未经权利人追认或者事后未取得处分权的，则合同无效。由于被告周文庆对华城公司40%股权不享有全部处分权，其将华城公司40%股权转让给被告叶芽香亦未经原告孙新叶追认，因此，该转让行为依法应被认定为无效。而且，被告叶芽香系被告周文庆母亲，被告周文庆在与原告孙新叶夫妻感情不和的时候，将华城公司40%股权转让给被告叶芽香，而被告叶芽香也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无偿获得华城公司40%股权，该转让行为显属恶意，损害了原告孙新叶的合法权益，依法也应被确认无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确认2012年3月29日被告周文庆与被告叶芽香签订的关于转让永嘉县华城拉链有限公司4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本案受理费22800元，由被告周文庆、叶芽香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先预缴上诉受理费22800元，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廖鸿展
人民陪审员 陈丽白
人民陪审员 周建琼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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