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10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奇爱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祝桥镇川南奉公路****号*幢***室。实际经营地：上海市闵行区古龙路287弄16号801室。
法定代表人：冯锡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田桂枝，宁波市缑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振航。
上诉人上海奇爱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爱屈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日作出的（2016）浙0226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事实已核对清楚，决定径行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李振航经奇爱屈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冯晶招用，进入奇爱屈公司工作，奇爱屈公司未为李振航缴纳社会保险，工资通过银行发放，由奇爱屈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其账户汇入李振航账户。2014年11月17日，奇爱屈公司为李振航出具一份个人收入证明：“兹证明李振航为本公司职工，已连续在我公司工作贰年，目前其在我公司担任品质主管职务，近一年内该职工的平均月收入（税后）为8000元。”2014年3月5日至2015年6月29日期间，奇爱屈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李振航58676元。后李振航申请劳动仲裁，宁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宁劳仲案字（2015）第4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奇爱屈公司支付李振航工资差额21644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420元，并为李振航补缴2013年12月份至2015年7月份的养老保险费与医疗保险费。原审另查明，李振航于2015年9月17日向宁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2015年7月16日，奇爱屈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李振航4600元，后奇爱屈公司又支付李振航7080元（4600元＋180元＋2300元）。奇爱屈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奇爱屈公司在原审中起诉称：2014年2月，奇爱屈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冯晶在宁海做外贸生意时，招用李振航为其从事开车送货工作，约定工资为4500元／月，另加通讯费100元／月，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2015年年初，奇爱屈公司发现李振航在送货过程中收受回扣，故双方于2015年5月协商解除了劳动合同，奇爱屈公司向李振航支付经济补偿金7080元，其中2015年8月18日，奇爱屈公司向李振航支付4780元（包括一个月工资4600元与差旅费180元）。2015年9月15日，奇爱屈公司向李振航支付2300元。后李振航申请劳动仲裁，宁海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劳仲案字（2015）第48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奇爱屈公司支付李振航工资差额21644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420元，并为李振航补缴2013年12月份至2015年7月份的养老保险费与医疗保险费。奇爱屈公司认为仲裁裁决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冯晶与李振航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提及奇爱屈公司、李振航双方曾签订过一年的劳动合同，即使李振航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亦已超过诉讼时效；李振航进入奇爱屈公司后，因与冯晶关系较好，实际也由冯晶录用，故李振航未要求奇爱屈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微信聊天记录中明确显示奇爱屈公司向李振航支付过经济补偿金。综上，奇爱屈公司依法解除与李振航劳动关系，亦对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相关法律法规。故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奇爱屈公司无需支付李振航工资21644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420元，并判令奇爱屈公司无须为李振航补缴2013年12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与医疗保险费。李振航在原审中答辩称：2013年12月5日，李振航经奇爱屈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冯晶招用，进入奇爱屈公司，担任品质主管工作，双方口头约定工资4600元／月，另加通讯费100元／月，每年支付13个月的工资，通过银行发放，由奇爱屈公司法定代表人通过其账户汇入李振航账户。2015年7月底，李振航从奇爱屈公司离职。奇爱屈公司应支付李振航工资96600元（4600元／月×21个月），实际仅支付68000元，故奇爱屈公司尚需支付28600元；奇爱屈公司、李振航双方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奇爱屈公司提及的微信号首先需证明系李振航本人，即使确系李振航本人，微信聊天记录也仅为言词证据，并非书证，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证明力不足，故奇爱屈公司应支付李振航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600元；奇爱屈公司未为李振航缴纳社会保险费，奇爱屈公司应为李振航补缴2013年12月5日至2015年8月18日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综上，请求法院支持李振航的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奇爱屈公司称李振航于2014年2月份进入奇爱屈公司工作，于2015年5月份离职，但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李振航主张其于2013年12月5日进入奇爱屈公司工作，于2015年7月底离职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李振航主张其工资为4600元／月，另加通讯费100元／月，每年领取13个月的工资，但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内容无异议，李振航工资为4600元／月，每年发放12个月的工资，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奇爱屈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全额支付李振航劳动报酬，故奇爱屈公司关于双方工资已结清的意见，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奇爱屈公司应支付李振航92000元（4600元／月×20个月），已支付70356元（58676元＋4600元＋7080元），故李振航要求奇爱屈公司支付劳动报酬21644元（92000元-70356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奇爱屈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虽提及“合同”二字，但语意模糊，难以认定为劳动合同，且李振航在聊天中并未明确认可曾签订“合同”，故奇爱屈公司关于双方曾签订过劳动合同的意见，原审法院难以采信。李振航要求奇爱屈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自2014年12月5日至2015年12月4日止，李振航于2015年9月17日申请劳动仲裁，故奇爱屈公司关于李振航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已超仲裁时效的意见，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奇爱屈公司应支付李振航2014年1月5日至2014年12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0600元（4600元／月×11个月），而李振航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内容无异议，奇爱屈公司应支付李振航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42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本案中，奇爱屈公司未为李振航缴纳社会保险费，李振航要求奇爱屈公司补缴2013年12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和医疗保险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李振航要求奇爱屈公司补缴2013年12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和失业保险以及2015年8月的社会保险费的请求，李振航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无异议。奇爱屈公司以依法解除与李振航劳动关系，并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为由，不予支付李振航工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的意见，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作出判决：
一、上海奇爱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振航劳动报酬21644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5420元，以上合计57064元；
二、上海奇爱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李振航向宁海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心补缴2013年12月至2015年7月的养老保险费，向宁海县医疗保险管理服务中心补缴2013年12月至2015年7月的医疗保险费（具体补缴金额由经办机构核准，李振航自缴部分由其自行承担）；
三、驳回上海奇爱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上海奇爱屈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宣判后，原审原告奇爱屈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在2014年2月份由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的儿子冯晶招用，当时约定工资为4600元，并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从银行交易明细可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通过账户首次支付被上诉人工资的时间为2014年3月，因此被上诉人入职时间为2013年12月；2.本案最大的争议就是双方是否已经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认为，从双方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双方是明确签订过劳动合同的，且上诉人申请出庭作证的两位证人均陈述被上诉人将入职情况告诉过两位证人，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之时未将证人证言与微信聊天记录结合起来。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立劳动关系后，签署了劳动合同，双方事后也合法解除了劳动关系，上诉人亦支付了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奇爱屈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李振航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并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归纳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双方是否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双方之间虽建立了劳动关系，但并未签订过书面的劳动合同；而上诉人则主张双方之间建立劳动关系之后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故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责任分配规则，上诉人应就其已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进行证明，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上诉人虽在一审中申请两位证人出庭作证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但微信聊天记录中并未明确所提“合同”即为劳动合同；且两份证人证言所载内容均为两证人曾听被上诉人说过签订劳动合同的事情，而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故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支付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至于具体数额问题，经原审法院核算应该为50600元，但因被上诉人对原仲裁裁决确认的金额35420元并未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视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并未对原审法院作出的其应为被上诉人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社会保险这一判决内容提出异议，且在二审庭审中亦明确同意按照4600元／月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尚未付足的工资，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得当。上诉人之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 炜
审 判 员 梅亚琴
代理
审判员 刘建军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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