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负责人程国军，经理。委托代理人杜慧、管勇韬，均系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美，女，1960年7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章丘市。委托代理人周云昌，山东泉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高运合，男，197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河北省邯郸市广平县。原审被告肥乡县恒超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肥乡县。法定代表人王素霞，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吴凤洪，男，196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章丘市。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河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玉美及原审被告高运合、肥乡县恒超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超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吴凤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3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11月9日，高运合驾驶登记于恒超公司名下的冀DH67**/DSC02重型半挂货车，沿历城区S10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郭店十字路口处时，适遇吴凤洪无证驾驶、郭玉美乘坐的无号牌二轮燃油车沿郭董路由北往南行驶至此，两车在路口处发生事故，造成郭玉美与吴凤洪受伤。郭玉美与吴凤洪被送往济钢总医院进行治疗，郭玉美于2014年11月27日出院，支付医疗费共计34009元。当日，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认定高运合、吴凤洪事故责任无法确定，郭玉美无责任。济南市历城区交警大队济钢中队委托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对冀DH67**/DSC02挂陕汽牌重型厢式半挂车与嘉陵牌二轮燃油车是否接触、制动装置技术状况、事故形成过程、事故时行驶速度、进入路口时信号灯状态进行鉴定。2014年12月9日，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无法确定半挂车与二轮燃油车是否有接触；半挂车采取气压制动系统，制动装置齐全，牵引车第一轴、第二轴制动管路未连接，其余各机件连接完好；二轮燃油车采取机械制动系统，制动装置齐全，各机件连接完好；无法确定本次事故形成过程；无法计算半挂车与二轮燃油车事故时行驶速度；无法计算半挂车与二轮燃油车进入路口时信号灯状态。高运合在交警部门于2014年11月10日对其调查时陈述，高运合受雇佣给他人开车，2014年11月9日与一辆由北向南行驶的二轮燃油车发生事故，造成燃油车驾驶人（吴凤洪）及乘车人（郭玉美）受伤；发生事故时驾驶车辆由东向西直行，当时沿靠近中心护栏的那排快车道行驶，在三排车道的最左边一排；看到对方车辆时就刹车并向左打方向；当时东西方向是绿灯信号，对方冲着红灯过来。诉讼中，吴凤洪与高运合均不能证实当时事发路段的红绿灯状况。诉讼中，郭玉美提供了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6月9日出具的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认定郭玉美构成九级残疾，误工时间365日，护理期限15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后续治疗费14000元，郭玉美卵巢囊肿与此次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不存在治疗卵巢囊肿的费用。郭玉美支付鉴定费5800元。另查明，高运合驾驶的冀DH67**/DSC02重型半挂车在安邦财险河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关于郭玉美主张的医疗费34009元、后续治疗费14000元，安邦财险河北公司无异议。关于郭玉美主张残疾赔偿金116888元，安邦财险河北公司辩称评残等级过高。关于郭玉美主张的误工费，郭玉美提交了龙山街道办事处张胡村委会证明，证实其工资水平2400-2500元/月，主张误工时间1年，误工费29222元，安邦财险河北公司辩称误工时间过长。关于郭玉美主张的护理费，郭玉美主张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护理150天护理费共计12000元，安邦财险河北公司辩称护理期限过长。关于郭玉美主张的营养费2000元。郭玉美提供营养费发票450元，并以集市上买的营养品无法提供发票为由，主张营养费2000元，安邦财险河北公司辩称对无法提供证据的营养费不予认可。关于郭玉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安邦财险河北公司不予认可。关于郭玉美主张交通费1000元，安邦财险河北公司辩称需郭玉美提供交通费票据，同意赔偿交通费300元。关于郭玉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郭玉美住院18天，每天100元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安邦财险河北公司辩称应按每天30元标准赔偿。原审法院认为，高运合驾驶的登记于恒超公司名下的冀DH67**/DSC02重型半挂货车与吴凤洪无证驾驶、郭玉美乘坐的二轮燃油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郭玉美和吴凤洪受伤。公安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郭玉美无责任，高运合与吴凤洪的责任无法认定。根据公安部门对高运合的询问笔录，发生事故时高运合沿着靠近中间护栏的快车道（即三排车道的最左边）行驶，根据山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办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在同方向划有二条以上机动车道的，载货汽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拖拉机、轮式专用机械车、摩托车应当在最右侧的机动车道通行。高运合驾驶半挂货车在最左边行驶违反了这一规定。吴凤洪无证驾驶搭载郭玉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亦有过错；郭玉美在乘坐吴凤洪车辆时未能审查吴凤洪是否具有驾驶资格，对自身的伤害存在一定的过错。吴凤洪与高运合发生事故时红绿灯状况无法查清，本案根据公平原则，从人道主义和照顾弱者的原则出发，高运合应当承担60%的民事责任。高运合在驾驶车辆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高运合驾驶的冀DH67**/DSC02重型半挂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恒超公司，恒超公司作为车主，在本案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高运合与恒超公司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恒超公司可另案处理。高运合驾驶的冀DH67**/DSC02重型半挂货车在安邦财险河北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应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原审法院参照该规定，认定安邦财险河北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郭玉美的损失，不足部分由安邦财险河北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郭玉美损失的60%进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恒超公司按郭玉美损失的60%进行赔偿。关于郭玉美要求的医疗费34009元，安邦财险河北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1万元，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24009元的60%即14405元。关于郭玉美要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安邦财险河北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关于郭玉美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16888元，安邦财险河北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07000元，剩余残疾赔偿金9888元，安邦财险河北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9888元的60%即5933元。关于郭玉美主张的误工费，安邦财险河北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按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年赔偿365天29222元的60%即，即安邦财险河北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郭玉美误工费17533元。关于郭玉美主张的护理费，安邦财险河北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内按2014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22元/年标准计算为13440元的60%即8064元。关于郭玉美要求的营养费，安邦财险河北公司同意赔偿郭玉美提供的营养费发票为450元的部分，安邦财险河北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60%的责任比例赔偿为270元。关于郭玉美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安邦财险河北公司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后续治疗费14000元的60%即8400元。关于郭玉美要求安邦财险河北公司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的诉讼请求，郭玉美住院18天，按照每天100元标准计算，由安邦财险河北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60%的责任比例赔偿为1080元。关于郭玉美要求安邦财险河北公司赔偿交通费1000元的70%的诉讼请求过高，原审法院酌情考虑，由安邦财险河北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郭玉美交通费300元。关于郭玉美主张的鉴定费5800元，由恒超公司赔偿。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郭玉美医疗费10000元。
二、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郭玉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郭玉美残疾赔偿金107000元。
四、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郭玉美医疗费14405元。
五、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郭玉美残疾赔偿金5933元。
六、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郭玉美误工费17533元。
七、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郭玉美护理费8064元。
八、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郭玉美营养费270元。
九、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郭玉美后续治疗费8400元。
十、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郭玉美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
十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郭玉美交通费300元。以上所判第一至第十一项，限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十二、限肥乡县恒超运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郭玉美鉴定费5800元。
十三、驳回郭玉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郭玉美负担324元，由肥乡县恒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751元。
上诉人安邦财险河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区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及山东金光交通事故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证实高运合、吴凤洪事故责任无法确定，无法确定半挂车与二轮燃油车是否有接触，无法证明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郭玉美受伤系由于高运合的行为所致。高运合及安邦财险河北公司不应对郭玉美的伤情承担赔偿责任。
二、对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残致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审法院按365天计算郭玉美的误工费错误。即使是按照原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误工费也应当为29222/365*210天（截止到评残日）*60%=10087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郭玉美口头答辩如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对于上诉人二审补充的上诉理由即误工费数额问题，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没有对此事项提出上诉，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原审第三人吴凤洪述称：我从北往南去打工，车过来把我撞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了，后来打了120把我送到医院。对于一审法院判决没有异议。原审被告高运合未作答辩。原审被告恒超公司未作答辩。经审理本院认定，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高运合在2014年11月10日接受历城交警大队济钢中队的询问时称，发生事故之前，双方均发现了对方车辆，他与驾驶人均采取刹车向左打方向避让，两辆车没有刮擦到一块，对方车在路口中间车头朝北向西倒地。上述事实有历城交警大队济钢中队的询问笔录在案为凭。
本院认为，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历城大队出具的济（历城）公交证字〔2014〕第0085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4年11月9日6时30分许，高运合驾驶的冀DH67**/冀DSC**重型半挂货车与吴凤洪无证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在郭店十字路口处发生事故，造成吴凤洪、郭玉美两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依据职权，通过现场勘察、询问当事人而出具的事故证明应作为确定案涉车辆是否发生交通事故的依据。高运合在2014年11月10日接受历城交警大队济钢中队的询问时称，发生事故之前，双方均发现了对方车辆，他与驾驶人均采取刹车向左打方向避让，两辆车没有刮擦到一块，对方车在路口中间车头朝北向西倒地。因郭玉美所乘坐的车辆侧翻倒地，郭玉美于2014年11月9日6时30分许受伤与此次交通事故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安邦财险河北公司仅以高运合、吴凤洪事故责任无法确定，半挂车与二轮燃油车是否有接触无法确定即否定交通事故的发生，从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受害人因伤残致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山东大舜司法鉴定所于2015年6月9日出具了鉴定意见书，认为郭玉美构成九级伤残，并以此支持了郭玉美的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再支持评残后的误工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从2014年11月9日发生交通事故至2015年6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共计211天，郭玉美的误工费应为10135元(29222元/365天×211天×60%)。原审法院计算的误工费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维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34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十项、第十一项、第十二项。
二、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5）历城民初字第3487号民事判决第六项及第十三项、履行期限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
三、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郭玉美误工费10135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郭玉美的其他诉讼请求。限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75元，由被上诉人郭玉美负担700元，由原审被告肥乡县恒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3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50元，由被上诉人郭玉美负担1370元，由原审被告肥乡县恒超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7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李丽
代理
审判员 宋文华
代理
审判员 潘 峰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杨 燕 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