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5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北杨洼***号。
法定代表人：陈建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田小波，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李沛，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员工。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威海大业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黄家夼村南。
法定代表人：宁勇，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邹旭光，威海大业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会计。
委托代理人：栾卫建，山东凌云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二局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威海大业混凝土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大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威商初字第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建二局工程公司委托代理人田小波、李沛，被上诉人威海大业公司委托代理人邹旭光、栾卫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威海大业公司一审诉称：威海大业公司、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于2011年5月10日就威海威高花园三期项目建筑工程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约定威海大业公司为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供应混凝土，双方就混凝土单价、结算时间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威海大业公司依约履行了义务，依次向中建二局工程公司提供商品混凝土，但截至起诉之日中建二局工程公司尚欠混凝土款3312825元，根据合同约定，中建二局工程公司应当支付违约金。请求判令：1、中建二局工程公司偿还威海大业公司混凝土款3312825元，支付违约金740127.43元（截止2015年3月20日），2015年3月21日至中建二局工程公司实际付款之日以3312825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中建二局工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一审辩称：1、威海大业公司未按约提供预拌混凝土《出厂合格证》、混凝土强度检测报告以及相对应的原材料检测报告等技术资料，导致工程竣工资料无法归档，影响建设方支付其工程款，致使其没有资金向威海大业公司付款。2、威海大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按未付款的1%支付。原审法院查明：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为承建威海威高花园三期项目建设工程设立了中建二局工程公司（沪）威高花园项目部（下称威高花园项目部）。2011年5月10日，威高花园项目部代表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与威海大业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一份，约定威海大业公司为中建二局工程公司该项目工程供应混凝土，双方就混凝土的单价、技术要求、供货验收、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合同第六条关于中建二局工程公司的付款方式与期限约定：地下室部分出±0一个月内支付浇筑量的50%混凝土款，地上部分每月支付浇筑量的50%，结构封顶一个月内付至总量的70%，余款在结构封顶之日起六个月内付清。威海大业公司应及时向中建二局工程公司提供预拌混凝土《出厂合格证》等作为工程质量验收的技术保证资料。中建二局工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超过15天的，应按未付款的1%偿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2011年5月至2013年4月，威海大业公司按中建二局工程公司要求向涉案的威高花园三期C11-1、C13号楼工程供应混凝土，价款共计8662825元，2011年7月6日至2014年7月30日，中建二局工程公司陆续向威海大业公司付款共计5350000元，尚欠混凝土款3312825元。合同履行过程中，威海大业公司、中建二局工程公司每月对账，对账单注明当月所供混凝土的等级、数量、金额、进场时间、具体施工区域等，载明中建二局工程公司自2011年7月开始拖欠混凝土款，C11-1号楼2011年6月20完成地下室部分施工，2011年10月7日顶层浇筑完毕；C13号楼2011年9月7日完成地下室部分施工，2011年12月29日顶层浇筑完毕。威海大业公司自2011年11月5日开始计算违约金，至2012年8月29日以中建二局工程公司欠款的50%为基数，2012年8月30日至2015年3月20日以中建二局工程公司欠款总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违约金共计740127.43元。2013年11月4日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与威海合力盛华建筑咨询服务公司（下称合力公司）签订的《工程资料委托整理合同》，约定中建二局工程公司将威高花园C11-1、C13号等9栋楼的工程资料归档工作委托给合力公司。2014年3月5日合力公司向中建二局工程公司发出《威高花园资料归档缺失资料联系单》，催要C11-1、C13号楼的工程资料。诉讼中，双方对威海大业公司是否已提供相关技术资料各执一词，威海大业公司称供货期间已交付，但未能提供中建二局工程公司签收的证据，中建二局工程公司提交的工作联系单没有威海大业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不能证明曾向威海大业公司催要。庭审中威海大业公司表示如果应提供的技术资料有缺失可另行提供，并将涉案全部技术资料送交原审法院转交中建二局工程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威海大业公司、中建二局工程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形式完备，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威海大业公司向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交付了价值8662825元的混凝土，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仅向威海大业公司支付5350000元混凝土款，欠款3312825元应予支付，逾期不支付构成违约，应向威海大业公司支付违约金。关于中建二局工程公司辩称的威海大业公司未按约提供技术资料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提供技术资料不是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威海大业公司提供技术资料属于附随义务，即使诉前未提供，也不能对抗履行支付混凝土款的主给付义务；合同履行期间，中建二局工程公司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曾向威海大业公司催要过资料。从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与合力公司签订的工程资料委托整理合同以及合力公司向中建二局工程公司催要资料的情况来看，威海大业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时间是2011年5月至2013年4月，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与合力公司签订工程资料委托整理合同是在2013年11月，合力公司催要资料更是在2014年3月，而中建二局工程公司自合同履行之初即欠付混凝土款，后陆续付款至2014年7月30日，中建二局工程公司辩称因缺少资料未能归档影响其付款不成立。关于中建二局工程公司抗辩的应依据合同约定按未付款的1%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如将违约金固定在未付款的1%，无论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何时支付余款，承担的违约金仅为3万余元，明显不足以弥补中建二局工程公司逾期付款给威海大业公司造成的损失，亦有违公平原则。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威海大业公司请求根据欠款情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违约金，应予支持。综上，威海大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酿成本案纠纷的责任在中建二局工程公司，故本案诉讼费用应由中建二局工程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被告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混凝土款3312825元及违约金740127.43元（计算至2015年3月20日），2015年3月21日至被告实际付款之日的违约金以331282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2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4224元，由被告负担。
上诉人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原审法院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威海大业公司未向中建二局工程公司提供混凝土出厂合格证和混凝土强度检测报告、相对应原材检测报告等技术资料，造成资料归档无法顺利完成，进而影响到了业主方对中建二局工程公司的付款。在合同履行之初，中建二局工程公司对威海大业公司的付款不存在违约情况。
二、原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过高，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按未付款的1%支付。在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与威海大业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第八条违约责任及争议明确了按未付款的1%支付违约金。
三、威海大业公司所主张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有误，其中的欠款数，计算方式，计算起始时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均与实际不符。根据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与威海大业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第六条约定，付款方式与期限，结构封顶一个月付至总量的70%，余款在结构封顶之日起六个月内付清。工程封顶之日为2012年12月27日，并非威海大业公司所主张的日期。中建二局工程公司按照威海大业公司提供的计算方式计算出的违约金为360134.90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截止到2015年3月20日的违约金为360134.9元，由威海大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及相关费用。
被上诉人威海大业公司答辩称：
一、根据规定资料归档是在工程综合验收后进行；中建二局工程公司提供的其与合力公司的《工程资料委托整理合同》，签订时间是2013年11月4日，委托事项是工程资料归档工作。威海大业公司最后供应混凝土的时间为2013年4月，因此在施工期间，威海大业公司是否提供技术资料不影响业主向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付款。中建二局工程公司认为其在履行合同履行之初不存在有违约情况与事实不符。根据合同约定“地下室部分出±0一个月内支付浇筑量的50%”，根据双方的对账单，地下室最后的完成时间是2011年9月7日，即中建二局工程公司应当在2011年10月9日前支付地下室浇筑量的50%的混凝土款。根据双方往来，仅截止到2011年8月25日，威海大业公司供应混凝土价值为4743495元，根据上述约定，中建二局工程公司应付混凝土款2371747.5元，而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仅支付了50万元，说明中建二局工程公司自合同履行之初就存在违约行为。
二、中建二局工程公司认为法院判决违约金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同法中关于违约金过低可以依法调整有明确规定，一审判决对违约金进行调整符合法律规定。最高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为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标准（上浮30--50%）计算，威海大业公司仅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违约金，威海大业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低于实际损失的。根据最高院合同法解释二的规定，只要调整后的违约金低于损失的，人民法院都可以支持。因此违约金判决是合理合法的。
三、中建二局工程公司认为“违约金计算的欠款数、计算方式、计算起始时间、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与实际不符”，没有事实依据。威海大业公司计算违约金的起点时间是2011年11月5日，比中建二局工程公司实际应付款时间2011年10月7日晚了将近一个月。主体结构封顶时间是2011年12月29日，根据合同约定，中建二局工程公司应当在2012年6月29日之前付清全款。中建二局工程公司计算的违约金基数，在2012年8月29日之前是按照50%计算的，从2012年8月30日之后，威海大业公司才按照全部欠款数额计算的违约金。因此中建二局工程公司的上诉理由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建二局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中建二局工程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
二、原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是否正确。关于中建二局工程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
本院认为，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与威海大业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第七条供货人责任中约定，及时向订货人提供预拌混凝土《配合比通知单》、《运输车发货单》和《出厂合格证》等作为工程质量验收的技术保证资料。该条款并未约定威海大业公司提供相关技术资料的具体时间，也未约定威海大业公司提供技术资料与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付款互为条件；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与合力公司签订工程资料委托整理合同是2013年11月4日，委托事项是工程资料归档工作，而威海大业公司最后供应混凝土的时间是2013年4月。因而，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以威海大业公司未向其提供相关技术资料、造成资料归档无法顺利完成为由延期付款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威海大业公司向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交付了价值8662825元的混凝土，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仅向威海大业公司支付货款5350000元，尚欠货款3312825元未予支付，构成违约。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关于原审判决认定违约金是否正确。
本院认为，《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第六条付款方式与期限中约定，地下室部分出±0一个月内支付浇注量的50%，地上部分每月支付浇注量的50%，结构封顶一个月内复制总量的70%，余款在结构封顶之日起六个月内付清。根据双方确认的对账单显示，地下室的完成时间为2011年9月7日，中建二局工程公司自2011年7月开始拖欠货款，因而威海大业公司自2011年11月5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第八条订货人违约责任中约定，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供货人有权向订货人提供停止供应混凝土要求，超过15天未能付款的，订货人应按未付款的1%偿付违约金；逾期付款损失主要表现为价款接受方的利息损失，《预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明显不足以弥补威海大业公司的损失，在原审审理中，威海大业公司提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明显低于其经济损失、请求根据欠款情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中建二局工程公司主张应依据合同约定计算违约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中建二局工程公司的上诉请求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24元，由上诉人中国建筑第二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左玉勇
审判员 安景黎
审判员 马 红
二〇一六年五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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