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民申2115号再审
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海滨，男，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
被
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操，男，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再审申请人杨海滨因与被申请人王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1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杨海滨申请再审称：杨海滨是高威尔通讯设备（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威尔公司）高薪聘请的常务副总经理，负责公司组建及生产线的建设，公司许诺生产线正式运营后支付其资金70万元。而王操是高威尔公司总经理，酒后夸口待申请人拿到70万资金后，王操再借款70万元给杨海滨，让杨海滨买房子。杨海滨以为王操是肺腑之言，写下《借款凭证》，但其并未转款给杨海滨。事后才知道当时王操已债台高累，根本无能力借钱。后杨海滨向王操索要《借款凭证》，王操声称已自行撕毁。没料到事隔多年王操竟拿出《借款凭证》起诉杨海滨，要求偿还付款及利息。一审时王操到庭，法庭查明王操并未支付借款，驳回其诉请。二审庭审后杨海滨按法官要求提交自己的银行流水，显示王操与杨海滨从未有过资金往来。但王操发现公司支付给杨海滨的资金是财务总监李某私人账户发放的，而李某是王操现在的生意伙伴，故让李某作伪证，证人证言和王操本人陈述相去甚远，二审仅凭显然是伪证的证人证言改判杨海滨偿还借款本息不当。具体理由：（一）二审认定王操已转款给杨海滨缺乏证据证明。王操和杨海滨从未有过资金往来。王操在一、二审中均陈述是其本人账户或其弟王蠡账户转账给杨海滨，但银行流水显示杨海滨与王操、王蠡从未有过资金往来。王操在二审庭审后找李某作伪证，证人称是王操事前将资金转给其办理私人事务，余额委托其转给杨海滨。但李某的银行流水显示王操与其根本无此资金往来，证明其做伪证。（二）二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证人证言是伪证。1.证人李某与王操有重大利益关系。杨海滨二审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王操、李某和张家荣是香港同一公司的股东。李某作证时承认是张家荣的妹夫，杨海滨二审时提交了近几年王操和张家荣一同被强制执行的案件14件，能查到金额的3件就达700多万元。故王操通过张家荣给李某施加压力，让其来作伪证。2.李某在高威尔公司是财务总监、监事，而王操是总经理、执行董事。故王操与李某有重大利益关系，李某的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3.李某的证人证言与王操一审陈述及二审上诉状均矛盾。一审中，法庭对借款来源及支付向王操进行详细询问。关于款项来源，王操陈述自己当时负很多债，无钱出借，是向张家荣借款后再借给杨海滨的。王操与杨海滨非亲非故，不可能向张家荣借钱后再借给杨海滨，且借期达五年之久，王操的陈述表明其根本无能力支付70万元的借款。关于款项支付，王操陈述是自己本人账户转给杨海滨的，法庭让其提供转账记录，王操又说可能是其弟王蠡的账户。一审开庭时杨海滨已向法庭陈述了6月份仅收到账务总监支付的资金70万元，双方确认账务总监为李某，一审笔录有明确记载，王操本人出庭，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更未提到过让李某代为支付借款。王操在二审上诉中陈述“转账的账户为原告本人或者原告弟弟王蠡”，“转账由上诉人秘书高娟负责”。其实高娟是王操的老婆。从一审到二审庭审结束，王操从未提到李某代为支付借款。二审庭审结束后，王操看到杨海滨的资金是李某私人账户支付，且正好为70万元，才指示李某作伪证。并通过张家荣对李某施压。但王操本人一审庭审陈述及上诉状中陈述均明确是其本人账户支付的借款。王操的陈述和证人李某的证言互相矛盾，二审直接采纳证人证言，作出与事实不符的判决。4.李某的证言前后矛盾，李某的银行流水清楚证明了证言是伪证。李某第一次作证时，承认杨海滨工资及资金均通过其私人账户发放，有笔录为证，也认可杨海滨的工资资金是20日发放的，已证明其转账给杨海滨的是公司的资金。李某又根据王操代理人的指示，说王操委托其转款给杨海滨，既然是转账给他办理私人事务的余额，则王操转给李某的资金要远大于70万元，才会有70万元的余额。后法院让李某提交本人银行流水，王操转给他的只有几万块钱，已清楚证明李某作伪证。5.李某根本没有资格出庭作证。李某作证是在二审庭审结束后，也不属于新证据，且法院没有告知其作伪证的法律后果，没有责令其签署保证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诉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其根本无资格作证。二审不但未予追究其作伪证责任，还据此改判一审判决。（三）李某转账给杨海滨的是公司发放的资金，与王操无任何关系。1.李某已陈述杨海滨的工资资金是其私人账户发放的。2.杨海滨劳动合同也约定每月20日支付劳动报酬，而李某转账给杨海滨正是2008年6月20日。3.2008年6月19日至23日为公司发放资金的日子，李某银行流水显示不仅支付了杨海滨70万元的资金，还支付了张家荣、王蠡、李某等公司高管30万元至130万元，均是李某私人账户支付，这些都是公司资金，与王操无任何关系。只要询问私人账户上资金来源事实就清楚，但二审却未询问。（四）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王操需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借款，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王操显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民诉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证据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李某的证人证言，与王操的陈述及李某账户银行流水矛盾，李某的陈述也前后矛盾，显然不真实，二审没有查证李某的证人证言是否属实，就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五条规定：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从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证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方面进行审核认定。杨海滨已提供证据证明证人李某与王操有重大利害关系，但二审未审核认定。第六十六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证人证言其他证据矛盾，但二审未进行综合审查。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维护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利，并依法追究证人作伪证的法律责任。王操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再审申请人杨海滨向答辩人出具《借款凭据》内容是明确的。1.《借款凭据》内容为杨海滨以个人名义向其借款，共计人民币柒拾万元整，并承诺5年内即最迟2013年6月30日之前清还全部借款，且将以最大努力尽量提前清还借款。并提供了个人银行资料。2.答辩人有转款的事实。2008年6月20日，答辩人委托李某向杨海滨在《借款凭据》中指定的账号转入70万元。有杨海滨的该卡号银行流水作证。李某也出庭作证证明该事实。3.答辩人所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明借款事实。
二、再审申请人所述以下不是事实，为虚假陈述。1.再审申请人认为李某转账的70万元为公司奖金不是事实。如是公司支付的奖金必定有公司的相关文件材料或有公司人员知晓，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出相关证据。2.再审申请人所述其曾向答辩人索要《借款凭据》，答辩人称已撕毁，不符合常理。一般人在索要不到借条的情况下应要求答辩人出具书面文件做出说明，表明《借款凭据》已作废。本案再审申请人既提不出曾经索要的证明，也提不出具该凭据已作废及证明索要的证明，明显不符合常理。3.答辩人在法院的诉讼都是在2013年后，也早已全部执行完毕。再审申请人以答辩人借款后的诉讼证明答辩人借款时的借款能力是错误的。
三、李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符合法律规定。1.李某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符合证人的要求。2.正是因为答辩人是公司董事长，李某是公司账务，答辩人才委托李某转款。3.证人在一审法院出庭两次，已被告知相关的权利义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杨海滨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原告王操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间借贷纠纷。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二审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杨海滨提出的再审申请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人民币70万元是否已实际支付。经审查，本案王操依据杨海滨于2008年6月13日出具的《借款凭据》，主张杨海滨向其偿还借款人民币70万元。对于案涉借款人民币70万元是否已实际支付，双方存在争议。二审期间，杨海滨向法院提供了《借款凭据》中载明的其在建设银行深圳分行账号(卡号6227007200450187291)，账号上面显示：2008年6月20日，案外人李某转账给杨海滨人民币70万元。对此，杨海滨认为，其是高威尔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该笔款是高威尔公司给的奖金。王操则申请证人李某到法院作证，证人李某作证陈述其是高威尔公司的财务总监，王操是董事长，该笔人民币70万元，是王操委托其转账给杨海滨的，不是公司给杨海滨的奖金。鉴于二审中王操申请的证人李某陈述王操于2008年6月20日委托其转账给杨海滨人民币70万元不是公司给杨海滨的奖金，杨海滨认为该笔款为公司的奖金，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二审法院采信王操的主张，并结合杨海滨于2008年6月13日出具的《借款凭据》，认定杨海滨应偿还王操借款人民币70万元，利息从王操提起本案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处理并无不当。杨海滨申请再审主张王操与证人李某有重大利益关系，李某的证人证言没有证明力，二审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证人证言是伪证，均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杨海滨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的规定，
裁定如下：驳回杨海滨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赵 虹
审 判 员 刘涵平
代理
审判员 李民韬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海彦 百度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