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9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田。
法定代理人：王奕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春红。
委托代理人：蒋洪联，浙江婺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丽娟。
委托代理人：陈骏平，浙江恒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
被告：王礼仁。
原审
被告：浙江福桓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永康市浙商回归创业创新园区。
法定代表人：王福田。
上诉人王福田、王春红为与被上诉人吕丽娟、原审被告王礼仁、浙江福桓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商初字第3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被告王春红与王礼仁于1990年10月5日登记结婚。2013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王福田、王春红、浙江福桓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共同签署了借款680万元的借款合同，合同上约定，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借款应于2013年11月18日前归还；逾期还款则从逾期之日起加倍计算利息，被告浙江福桓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保证期限二年。同日，原告从自己农合行卡6210580799001443401将680万元汇入被告王春红农合行6228580799004860884卡内。借款后，被告先后给付原告300万元。2015年10月11日被告王福田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有：承诺人2015年10月12日前归还1万元，如果2016年4月1日前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吕丽娟同意全部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如在2016年4月1日前不能全部还本付息，承诺人同意利息继续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015年10月26日王福田到永康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医院诊断王福田为轻度异常，2015年11月5日王福田到重庆市××院治疗，诊断王福田患有××症状的重度忧郁发作。吕丽娟于2015年10月1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王福田、王春红、王礼仁三被告立即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3年10月18日起按月利率3%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扣除已支付的利息280万元）2、由被告王礼仁、浙江福桓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6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四被告承担诉讼费用。王福田法定代理人王奕婷原审中答辩称：王福田现患××，对680万元的借款情况我是不清楚的，我是不承担责任的，要承担责任用王福田的财产承担责任。王春红原审中答辩称：借款属实，当时利息约定是0.5%，不是5%，原告向被告催讨借款，被告要求再续借几个月，2013.11.29按月利0.5%支付了近3个月的利息10万元，并归还本金20万元，在2013.12.21，归还本金100万元，2014.4.10归还本金100万元，2014.4.11归还本金50万元。2015.1.4归还本金20万元，总付款300万元，其中10万元是利息，归还本金290万元，故欠款本金是390万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双方争议焦点：
一、约定的月利息是0.5%还是5%；
二、被告支付款项是280万元还是3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争议一、原告提供的借条上约定借期利息按月利率5%计算，虽然借条上在5%的前面确有涂改，但从被告王福田在2015年10月11日向原告出具的承诺书上承诺人承诺在2015年10月12日前归还1万元，如果2016年4月1日前还清借款本金及利息，吕丽娟同意全部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如在2016年4月1日前不能全部还本付息，承诺人同意利息继续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的内容上反映出原被告在借条上约定的月利率为5%。该承诺书是被告王福田在发病前对原告作出的承诺。故认定借条上约定利率为月利息是5%；争议二、被告王春红提供的证据300万元均是银行打款凭证，其中原告对2015年1月4日从被告王福田汇入原告丈夫夏新跃的户名20万元进行了否认，原审认为该笔款项是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汇款，故对该20万元予以认定，被告给付原告款项为300万元。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王福田、王春红向原告借款680万元，约定利息为月利率5%，由被告浙江福桓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担保。借款被告已支付原告300万元。按照先付利息而计算本金原则，该款应系被告自愿给付原告利息，已给付利息的利率可按月利率3%计算，故被告已给付原告14.7月的利息，即2015年1月9日前的利息已付清。对未给付的利息，应按月利率2%计算，超出部分，法律不予保护。被告王春红、王礼仁系夫妻，该债务系被告王春红、王礼仁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应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归还。被告浙江福桓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依法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
一、由被告王福田、王春红、王礼仁共同归还原告吕丽娟借款本金680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5年1月10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款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由被告浙江福桓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36元，由原告吕丽娟负担3136元；由被告王福田、王春红、王礼仁负担33900元，由被告浙江福桓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上诉人王春红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
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条上约定的利率为月利息5%”完全错误。1、双方约定的利息是月利率0.5%而不是5%。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借款合同》中可以看出，借期利息按月利率0.5%计算。2、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是王福田在发病前向原告作出的承诺，违背了客观事实。王福田患有××是不争的事实，一审法院对王福田在永康市人民医院和重庆市××院的治疗和诊断情况也进行了认定。结合相关证据及事实，并从生理及医学角度客观分析，完全可以证明王福田签承诺书时是有××的。该承诺书当然无效。3、退一步说，假设王福田是在正常情况下在承诺书上签名，上诉人对该承诺书一事根本不知情，该承诺书上也没有上诉人、浙江福桓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签名或盖章，该承诺书对上诉人、浙江福桓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上诉人和王福田是共同借款人，浙江福桓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是担保人，如果要对《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作出更改，也要由两人共同决定，并征得浙江福桓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同意，王福田一个人作出决定肯定是无效的，也不能约束其他人。一审法院将该承诺书作为定案依据，并根据该承诺书作出判决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显然也是错误的。
二、一审判决认为已支付给被上诉人的300万元系支付利息完全错误。关于借款合同中有手写注明“利息几日归还几日算”，该约定明确说明利息是在还款时计算并支付，所以总付款300万元中有290万元都是归还本金的。
三、一审法院不但认定事实错误，而且计算利息的方法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福田、王春红共同归还吕丽娟借款本金39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月利率0.5%的标准计算，借款之日至2013年11月28日以680万元为本金计息，2013年11月29日起以660万元本金计息，2013年12月21日起以560万元为本金计息，2014年4月10日起以460万元为本金计息，2014年4月11日起以410万元为本金计息，2015年1月4日起以390万元为本金计息，并扣减已支付的利息1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王福田同意王春红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吕丽娟答辩称：
一、利息是5分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是清楚的。虽然在借条中存在笔误，有所涂改，但是在承诺书中明确是5分，该承诺书是有担保人签字的，我们认为上诉人虽然提出异议，但是担保人的意思状态是非常清楚的，更加能够还原借款当时的事实情况。在录音中也是非常明确，是5分的利息，录音中王福田对答的非常清楚，没有出现意识不清的情况，对于计算的方式也是能够清楚的表述出来。因此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条，足以证实。
二、月息5厘的情况反而是不符合常理的，日常生活中除非是关系非常亲密的亲戚朋友间而且是小额的借款才可能存在5厘的利息，这么大笔的经营性的借款从来没有出现5厘的月息，所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是不符合常理的。
三、王福田虽然诊断出有精神抑郁，但是精神抑郁并不等于其是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院记录中还记载到王福田的判断能力是清楚的，因此对于利息是5分王福田也是具有判断力的。
四、对于300万元，我们认为按照5分利计算，其仅仅只归还了9个月左右的利息，利息都没有付清，所以不可能是归还本金。
上诉人王福田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
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条上约定的利率为月利息是5%”错误。1、《借款合同》第三条载明：借期利息按月利率0.5%计算。这是双方对本案借款利息的约定，真实有效。2、王福田患有××，虽然永康市第三人民医院于2015年10月26日作出了诊断，重庆市××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了诊断，但2015年10月11日王福田在承诺书上签名时其已经患有××。××是慢性病，而不是急性病。检查前其××已经存在，王福田签承诺书时是有××的。一审法院认为承诺书是王福田在发病前向原告作出的承诺是完全错误的。另外，王福田是在被上诉人一方威逼恐吓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事先打印的承诺书上签字的，这份承诺书是无效的，一审法院仅凭一份无效的承诺书来认定月利率为5%是错误的。
二、一审判决认为已归还给被上诉人的300万元系支付利息完全错误。《借款合同》中第二条与第三条之间写有“利息几日归还几日算”，该约定说明利息是在还款时结算、支付，所以300万元中有290万元都是归还本金的。
三、一审法院不但认定事实错误，而且其计算利息的方法也是错误的。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福田、王春红共同归还吕丽娟借款本金390万元并按月利率0.5%的标准支付利息（利息应减去已支付的利息10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王春红同意王福田的上诉意见。
被上诉人吕丽娟答辩称：与王春红的上诉答辩意见一致，补充：
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受到过威胁恐吓，如果说真的受到恐吓，肯定会向公安机关报案，或者是告诉家人，家人也可以报案。至少会找被上诉人要求撤销或者撕毁承诺书，但是本案中都没有。
二、病例中记载对记忆力判断理解能力未见明显异常，对承诺书的理解也是不会出现判断上的异常。原审被告王礼仁、浙江福桓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未作陈述。二审中，上诉人王春红向本院提供永康市东城街道河南一村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王福田自离婚后精神出现异常，行为反常。被上诉人吕丽娟对王春红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于证明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于王福田的表现是否是真实的，是否是如实陈述有怀疑，是否是王福田真的有这种情况。该份证明并不能证明王福田就是出现了××，精神上的疾病应当以专业的鉴定为准，更加无法证实王福田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上诉人王福田对王春红提供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认为，王福田精神是否异常未经司法鉴定，故该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王春红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王福田、被上诉人吕丽娟、原审被告王礼仁、浙江福桓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
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一、上诉人对《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涂改部分有异议，主张原先约定的月利率是0.5%，但被上诉人对此并不认可。上诉人对其主张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2015年10月11日王福田出具的《承诺书》，该承诺书中明确载明如在2016年4月1日前不能全部还本付息，则利息同意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虽然上诉人认为该承诺书是在王福田精神异常的情形下出具的，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推翻该承诺书的证明力，故一审对上诉人的抗辩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
二、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5%过高，一审也按月利率3%予以了调整，但其计算不当，本院按其支付款项的时间，先扣除应支付的利息，多余部分作为归还本金重新予以计算，截止2015年5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为509.19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永康市人民法院（2015）金永商初字第3970号民事判决；
二、王福田、王春红、王礼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吕丽娟借款本金509.19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5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款之日止）；
三、浙江福桓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36元，由吕丽娟负担9630元，王福田、王春红、王礼仁负担274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72元，由吕丽娟负担19259元，王福田、王春红、王礼仁负担54813元，浙江福桓电力科技有限公司对王福田、王春红、王礼仁负担部分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高 耘
审 判 员 张淑英
代理
审判员 范继军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三日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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