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6民终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兴学，居民。委托代理人卜新建、史新芳，山东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潘梅征，居民。委托代理人王建新、赵方，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东国，居民。委托代理人王建新、赵方，山东英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惠波，居民。委托代理人刘立忠，山东圆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萍，居民。委托代理人刘立忠，山东圆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付华，居民。
上诉人徐兴学、潘梅征、魏东国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4）滨民三初字第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潘梅征与魏东国系夫妻关系；被告薛惠波与范萍系夫妻关系；被告胡付华系滨州市滨城区金帝投资咨询中心个体工商户。2013年5月6日，原告与被告潘梅征在滨州市滨城区金帝投资咨询中心签订了三份《房屋抵押保证借款合同》，每份合同均约定被告潘梅征向原告借款250000元，借款用途为周转，借款期限自2013年5月6日起至2013年11月5日止，共六个月，本金分一期归还，利息分六期归还（每一个月为一个偿还期，每月5日为每期还款日，首期还款发生在次月5日）。实际借款日以借款实际交付的日期为准，实际还款日相应顺延；借款利率按月利率2%执行，每期还款日如果款项不到位时，甲方给乙方1-2日的宽限期，宽限期满仍不能偿还时，则该期应还借款本息全部作逾期处理，对逾期偿还的贷款本息，乙方多交纳月利息10%的罚金，并向甲方支付全部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乙方以坐落于滨州市黄河十五路以北、渤海八路以西明珠置业有限公司27号楼701的房产为借款抵押担保，抵押范围为合同项下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同意违约时由甲方处置抵押物，依法行使抵押权；在丙方履行了保证担保责任，代乙方偿还全部欠款后，同意甲方将抵押权转让给丙方。被告胡付华在三份合同的保证人栏签名捺印，并加盖了滨州市滨城区金帝投资咨询中心的印章，约定保证期限自甲方发放贷款之日起至乙方还清款项止，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资金占用费、损害赔偿金及其他相关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如乙方违约，则由丙方在十五日内归还借款。以上三份合同内容均系滨州市滨城区金帝投资咨询中心原职工王玲填写，原告徐兴学与被告潘梅征、胡付华分别在合同首部和落款处甲方（出借人、抵押权人）、乙方（借款人、抵押人）、丙方（保证人）处签名并捺印。同日，原告与被告潘梅征另签订了三份《借款抵押合同》，并于合同签订当日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公证处公证，该公证处分别出具了（2013）滨城证民字第838号、839号、840号公证书，每份合同均约定被告潘梅征向原告借款619545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2013年5月6日起至2013年11月5日止，实际借款日以借贷双方办理的借据上所记载的日期为准，实际还款日相应顺延，如到期还款日在国家法定节假日内的顺延至第一个工作日，顺延期间按本合同的约定计息。借款借据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期限内的月利率为2%，利息从贷款发放之日起计算，按月偿还。被告潘梅征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滨州市黄河十五路以北、渤海八路以西北海明珠27号楼3单元7楼701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39.04平方米；附属物20号，面积：18.11平方米）抵押给原告作为履行本合同的担保，抵押财产共有人对此表示同意；合同各方确认用于抵押的房地产在本合同缔结之日评估价值及实际抵押额为人民币619545元，因房产证尚未发放，故暂不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违约责任中约定，贷款人不能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借款人发放贷款时，应当向借款人支付全部贷款本金10%的违约金；借款人每期的逾期利息，自逾期之日起每天按当期利息总额的3%计息，最长计算至本合同实际还款日；本合同期满（指实际还款日）后，贷款本金违约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计算；合同期满借款人不能按期向贷款人归还贷款本金的，自逾期之日起，每天向贷款人支付全部贷款本金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同日，滨州市滨城区金帝投资咨询中心原职工王玲填写了借据及收据各三份，被告潘梅征分别在借据及收据中借款人栏签名并捺印，并在收据下方均书写了“潘梅征指定徐兴学资金打入以下两账户：工行62×××74，建行62×××12。收款人：周志刚”；被告薛惠波在借据中共同申请人栏签名并捺印；被告胡付华在借据中保证人一栏签名并书写了其身份号码“××”，同时捺了指印。2013年5月6日，原告徐兴学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入被告潘梅征的指定的周志刚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2）466000元、周志刚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74）220000元，2013年5月14日转入周志刚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12）49000元，共计交付借款735000元，并认可差额款15000元系预先扣除了一个月的借款利息。诉讼过程中，五被告均未提交还款的证据。另查明，原告因提起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诉讼过程中，被告潘梅征辩称在《房屋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及借据、收据中的签名及捺印日期均非2013年5月6日，其在签名捺印时合同及借据、收据内容均为空白，其并不认识原告，也从未向原告借过款为由，申请对以上合同及借据、收据中的内容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并以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公证处出具的（2013）滨城证民字第838号、839号、840号公证书涉嫌违法公证为由向该公证处申请撤销公证，并提交了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公证处于2014年12月11日出具的受理通知书。为查明案件事实，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按被告潘梅征的要求对《房屋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及借据、收据中潘梅征的落款签名字迹与其余填写字迹的书写时间先后顺序进行鉴定。2015年1月19日，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公证处出具了（2015）滨城证决字第1号决定书，决定维持（2013）滨城证民字第838号、839号、840号公证书；2015年8月6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5）鉴字第091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不能确定送检的三份标称时间为“2013年5月6日”、“借款人：潘梅征”、金额均为“二十五万元”的《借据》、《收据》原件上“潘梅征”落款签名字迹与其余填写字迹的形成先后；2、不能确定送检的三份标称时间为“2013年5月6日”、出借人为“徐兴学”、借款人为“潘梅征”的《房屋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原件上“潘梅征”落款签名字迹与其余字迹的形成先后。被告潘梅征因申请鉴定，支出鉴定费28800元。2015年9月17日本案恢复审理当日，被告潘梅征向本院起诉，请求撤销被告出具的（2013）滨城证民字第838、839、840号《借款抵押合同》公证书，并以此为由申请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同时以被告胡付华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认为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或待刑事案件处理后再进行审理，经审查，被告潘梅征的申请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中止诉讼或移送的情形，故裁定驳回其申请。2015年9月24日，原审法院出具了（2015）滨民一初字第69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裁定驳回潘梅征对被告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公证处的起诉。以上案件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房屋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借款抵押合同》、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受理通知书、决定书、借据、收据、银行转款凭证、委托代理合同、代理费发票、代理费汇款凭证，被告潘梅征提交的鉴定费发票、起诉状副本、诉讼费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对王玲的询问笔录、（2015）滨民一初字第694号民事裁定书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原审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
原告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潘梅征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按照被告潘梅征指定的收款账户交付借款的行为符合借贷双方约定，被告潘梅征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并按双方的约定和法律规定向原告支付借款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其辩称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与
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确认被告潘梅征应按原告实际交付的借款数额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潘梅征支付截至2014年2月20日的利息10000元，未超过双方约定利息，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逾期利息，借贷双方约定利率明显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数利率的四倍计算，并以原告实际主张的月利率2%为限。因借款发生在被告潘梅征与魏东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潘梅征与魏东国均未举证证明系被告潘梅征的个人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涉案借款应视为被告潘梅征与魏东国的共同债务，由被告潘梅征与魏东国向原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被告胡付华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在借款本息范围内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薛惠波虽在借据中共同申请人栏签名并捺印，但并未在借款合同、收据中签名确认，亦未指定原告将借款转入周志刚账户，故原告仅以被告薛惠波在共同申请人栏签名捺印为由主张被告薛惠波系共同借款人证据不充分，对原告要求被告薛惠波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范萍既非借款人，又非保证人，原告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的律师代理费诉求，当事人可以自己的名义参与全部诉讼活动，法律没有强制要求当事人进行诉讼必须由律师代理，原告在诉讼中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损失与被告的违约行为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且原被告在借款合同中并未对律师代理费的负担进行约定，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魏东国、胡付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答辩权和质证权，依法可以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被告潘梅征、魏东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徐兴学借款本金735000元及利息、逾期利息（截至2014年2月20日的利息数额为10000元；自2014年2月2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以月利率2%为限）；
二、被告胡付华在以上应付款本息范围内向原告徐兴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徐兴学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00元、诉讼保全费4770元、共计16470元，由被告潘梅征、魏东国、胡付华负担；鉴定费28800元，由被告潘梅征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徐兴学不服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事实是原审被告潘梅征及被上诉人薛惠波于2013年5月6日在上诉人处借款三笔，金额均为250000元，共计750000元。原审被告潘梅征及被上诉人薛惠波向上诉人出具三份借据及收据，原审被告潘梅征在借据及收据中借款人栏签名并捺印，被上诉人薛惠波在借据中共同申请人栏签名并捺印，即可认定被上诉人薛惠波系上述750000元的共同借款人。被上诉人薛惠波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既然在借据中签名，即认识到签名的后果及承担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因其未在借款合同、收据中签名确认即认定其非为共同借款人于法无据。况被上诉人薛惠波在借据中签名时意识到其系共同借款人，故在原审被告潘梅征指定上诉人将资金打入指定账户后，被上诉人薛惠波无指定上诉人将借款转入指定账户的需要。另被上诉人范萍系被上诉人薛惠波的配偶，被上诉人薛惠波系上述750000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此750000元系被上诉人薛惠波与范萍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潘梅征上诉称：本案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致使一审判决错误。上诉人为了给山东滨州明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珠公司）项目借款，共在滨州市滨城区金帝投资咨询中心（以下简称金帝中心）书写了近100份空白的借据、收据和借款抵押合同。上诉人所写以上凭证都是按照金帝中心胡付华的要求书写，上诉人原来不认识被上诉人徐兴学，也不认识指定收款人周志刚（后来上诉人才知道周志刚系胡付华的岳父），上诉人不可能在被上诉人徐兴学处借款。被上诉人徐兴学为了把本案的责任强加给上诉人，故意和胡付华恶意串通，没有把加盖明珠公司公章的借据向法庭出示，被上诉人徐兴学和胡付华显然是一种欺诈行为。原审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徐兴学处借款，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原审判决错误。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魏东国承担本案责任，致使本案错上加错。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魏东国系夫妻关系，但是上诉人与魏东国多年夫妻感情不和，2012年至今一直分居。上诉人与魏东国夫妻关系，多年名存实亡，经济上没有任何来往。这一事实，上诉人和魏东国的单位及周围朋友均能证实。被上诉人魏东国对本案的借款一概不知情。更重要的是本案所谓借款没有也不可能用于我的家庭生活。按照最高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条第八项之规定，被上诉人魏东国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原审不查究竟，草率地认定涉案借款用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魏东国的共同债务，明显错误，使原审判决错上加错。原审程序错误，为查清本案事实，上诉人在原审中申请调取与本案一起办理凭证其他投资人申请仲裁的案卷、周志刚的转款凭证、与本案相关的公正卷宗，调查周志刚的情况，并请求对本案主要证据的书写时间重新鉴定，原审竟然不予理会。原审的作法，不但使本案事实不能查清，并且使本案程序错误，进而导致本案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原审错误判决或者发回重审。
上诉人魏东国上诉称，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虽与被上诉人潘梅征系夫妻关系，但是上诉人与潘梅征多年夫妻感情不和，2012年至今一直分居。上诉人与潘梅征夫妻关系，多年名存实亡，经济上没有任何来往。这一事实，我单位和潘梅征的单位及周围朋友均能证实。上诉人魏东国对本案的借款一概不知情。更重要的是本案所谓借款没有也不可能用于我的家庭生活。按照最高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条第八项之规定，上诉人魏东国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原审不查究竟，草率地认定涉案借款属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潘梅征的共同债务，明显错误，从而导致原审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原审错误判决或者发回重审。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徐兴学起诉潘梅征、魏东国要求其偿还借款，并要求胡付华、薛惠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提供了借据、收据、房屋抵押保证借款合同、银行转账凭条及公证书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中均有借款人潘梅征的签名、手印，保证人胡付华的签名、手印，并且借款发生在潘梅征与魏东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潘梅征与魏东国均未举证证明系潘梅征的个人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潘梅征、魏东国偿还涉案借款，胡付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因上述证据中，薛惠波只是在借据的共同申请人处签名，而借据中有明确的借款人项和保证人项，并且收据、房屋抵押保证借款合同及公证书上面均没有薛惠波的签名，故一审法院以徐兴学主张薛惠波为共同借款人证据不充分，驳回徐兴学要求薛惠波及薛惠波妻子范萍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也无不当。徐兴学上诉称潘梅征在借据及收据中借款人栏签名并捺印，薛惠波在借据中共同申请人栏签名并捺印，即可认定薛惠波系共同借款人；上诉人潘梅征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为了给山东滨州明珠有限公司项目借款，共在滨州市滨城区金帝投资咨询中心书写了近100份空白的借据、收据和借款抵押合同，上诉人不认识徐兴学，也不认识指定收款人周志刚，原审认定上诉人在徐兴学处借款，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魏东国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其与潘梅征虽系夫妻关系，但是多年夫妻感情不和，2012年至今一直分居，夫妻关系名存实亡，经济上没有任何来往，上诉人魏东国对本案的借款一概不知情，本案所谓借款没有也不可能用于我的家庭生活，上诉人魏东国不应承担本案的责任。上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及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00元，由上诉人徐兴学、潘梅征、魏东国各负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诗君
审 判 员 王正真
代理
审判员 张 珊
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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