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8民终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岩市青少年宫，住所地龙岩市新罗区。法定代表人邓钰文，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新策，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旭辉，福建正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川宏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法定代表人林秀英，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有茂，福建欣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龙岩市青少年宫（下称青少年宫）因与被上诉人福州川宏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川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5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少年宫的委托代理人刘新策与被上诉人川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有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9月15日，龙岩市新罗区采购中心在网上发布《关于XLXJCG2014-126龙岩市青少年宫智能触控一体机的网上询价公告》，川宏公司参加了投标（有三家公司分别为福州川宏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龙岩新金电子有限公司、福建龙岩博大电子工程有限公司参加投标）并以154000元中标。2014年9月26日，川宏公司（乙方）与青少年宫（甲方）签订了《新罗区政府采购合同（货物类）》，合同约定：1、乙方应严格按照如下清单的要求提交设备：（1）智能触控一体机，品牌中银，型号T6500G；（2）落地移动支架；合同总金额为154000元；2、乙方必须于合同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将上述清单所列的设备送至龙岩市青少年宫免费安装调试完毕，并承担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3、质量标准；5、验收：甲方负责验收，特殊情况由采购人和采购代理机构联合组织验收。设备安装调试完成，甲方必须按本合同所约定的设备清单及要求对设备的品牌、外观、配件及安装调试后的使用性能等进行验收，乙方必须在验收现场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甲方应在产品安装调试并符合要求后进行验收。验收结果经甲方、乙方确认后，甲方必须对照本合同填好《新罗区政府采购验收报告单》并签字、加盖单位的公章，由甲方提交给乙方；7、付款条件及方式：采购单位不支付预付款，在所有项目安装调试后经验收合格且中标单位提交全额税务发票后，一次性付清；以及其他一些约定等等。该份合同川宏公司加盖章及由委托代理人廖能辉签字，青少年宫加盖公章。合同生效后，川宏公司即联系厂家深圳市中银科技有限公司采购中银T6500G、落地移动支架等设备，并由其直接发货给青少年宫。青少年宫收领货物并检查无误后即通知川宏公司进行了现场安装、调试。2014年10月14日，川宏公司对青少年宫采购的设备按照青少年宫的要求安装到了其指定地点，并通知青少年宫组织验收。青少年宫认为，川宏公司交付给青少年宫中银品牌的智能触控一体机并不是智能触控一体机，一体机内没有安装内置电脑，单机通电后不具有触摸、投影功能，无法实现人机智能互动不予验收并付款。之后，青少年宫多次要求川宏公司的销售人员廖能辉将货物撤回。同年10月31日，青少年宫书面向川宏公司发出《货物撤回通知书》，并明确未接收的货物请于收到通知的三个工作日内撤回，逾期不撤回按无主货物处理。案经相关部门调解未果。为此，川宏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青少年宫支付设备款154000元。原审另查明，由于青少年宫工作人员对智能触控一体机不了解，2014年9月6日，龙岩博大电子工程有限公司业务员廖能辉带青少年宫办公室三名工作人员到邓子恢纪念馆现场介绍、演示并观看了同类触控一体机（该一体机装有内置电脑）。原审法院向生产厂家去函了解，厂家认为其生产的智能触控一体机默认不带内置OPS配置。如用户有需求内置OPS电脑，依据客户对内置电脑配置高低的要求，会在产品参数上体现内置OPS电脑参数的段落，公司亦会在出厂型号上加上相应的OPS电脑型号后缀。诉讼中，经原审法院调解，青少年宫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并自行向厂家采购。经征询厂家确定已经购买的设备中需要添置的内置电脑的产品型号为BT6500-C2（即C2OPS电脑），共需费用23000元（计十台，每台23**元）。双方对需要添置内置电脑的费用23000元应由谁负担未能达成一致。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9月15日，新罗区采购中心网上询价采购，智能触控一体机，落地移动支架。经招投标后川宏公司中标，同年9月26日，双方签订了《政府采购合同》，产品名称品牌为：中银牌智能触控一体机。技术规格或型号T6500G液晶屏尺寸为65英寸。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青少年宫购买的中银牌智能触控一体机是否带内置电脑。川宏公司以双方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中载明的型号为T6500G，并以该型号上未加上相应的OPS电脑型号后缀，认为青少年宫购买的触控一体机为不带内置电脑的，其提供的标的物符合合同约定要求青少年宫支付货款；青少年宫认为其所购买的是智能触控一体机，所谓的智能触控一体机是一款使用屏幕操作的多功能一体化设备，一体机内没有安装内置电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体机，不符合青少年宫网上询价要求采购的设备功能，因此拒绝付款。为此双方发生争议。根据原审法院向生产厂家去函了解，厂家认为其生产的智能触控一体机默认不带内置OPS配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对此，川宏公司的业务人员并未将此情形明确告知买受人，而使青少年宫的工作人员未能了解其要购买产品的型号，而误认为该T6500G与其业务人员介绍演示的样机相符。该事实可以在川宏公司提供交货时，青少年宫即表示拒绝接受并验收，之后也多次以律师函的形式要求川宏公司退货得以印证。造成违背青少年宫的缔约目的，青少年宫有权解除合同。诉讼中，双方均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并就增加购置的内置电脑确定损失为23000元（十台型号为BT6500-C2内置电脑，每台23**元），并青少年宫同意自行向厂家采购该电脑。造成合同的履行不能是因不可归责于债务人的事由致使合同的履行在事实上已经不可能。川宏公司对其出卖的产品型号、功能、价位，作为商品的提供者，有义务对其提供的产品的性质及功能进行明确的提示和说明，即T6500G型号是否带内置电脑有尽告知义务，以使青少年宫理解并作出选择。该合同因川宏公司的业务人员未尽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以及青少年宫的工作人员对需要购置的产品的型号及其功能未尽了解、咨询责任即与川宏公司签订与其购买意愿不相一致的智能触控一体机，对此，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对增加购置的内置电脑损失23000元各承担50%的民事责任。鉴于双方同意履行合同，川宏公司仍应尽免费安装调试及相应的售后服务等法定和合同约定之义务。青少年宫在扣除川宏公司应承担的损失责任11500元后，余款应限期偿付川宏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青少年宫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川宏公司货款142500元。一审收取案件受理费3380元，减半收取1690元，由川宏公司及青少年宫各负担845元。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青少年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川宏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为：
一、造成青少年宫另行购置内置电脑的原因是川宏公司的工作失误所致，故应由川宏公司承担全部损失，一审法院判决青少年宫承担购置内置电脑损失23000元的50%有失偏颇。
二、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但双方并没有对给付货款另行达成协议。既然是继续履行合同，则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依照合同约定，采购单位不支付预付款，在所有项目安装调试后经验收合格且中标单位提交全额税务发票后，一次性付清。现内置电脑尚未采购，川宏公司提供给青少年宫的T6500G一体机尚未验收，更没有调试，川宏公司也没有向青少年宫出具税务发票，整个付款条件均未成就。一审判决显然超越双方付款条件的约定，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
被上诉人川宏公司辩称：
一、一审判决基本合理，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川宏公司通过政府招标采购平台获取了青少年宫的采购信息，然后积极进行投标，并一举中标。中标后，双方签订了合同。川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即交货的义务。货物交付后，川宏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也完成了附随的安装义务。通知青少年宫验收后，青少年宫本应及时组织验收，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但青少年宫却一直拖着并拒绝付款。青少年宫不向法院提起解除合同之诉，又不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一直消极作为，阻碍付款条件成就，这种情形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应视为付款条件成就，青少年宫应按照约定付款。一审法院判决青少年宫10日内付款是正确的。至于付款金额问题，川宏公司起诉时主张应付款154000元，这是合同约定的金额，川宏公司的起诉不会出错，法院判决付款金额为142500元，考虑到诉讼成本，川宏公司也只好接受。
二、案件受理费负担裁判不正确，请二审法院更正。一审法院判决各负担845元，这个裁判不正确。从胜诉的比例来说，川宏公司的起诉获得了92.5%的支持，川宏公司最多只承担7.5%比例的案件受理费，即为127元。
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错责任如何认定？2、本案讼争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与认定：
一、关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的过错责任的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智能触控一体机因是否带内置电脑发生争议，被上诉人川宏公司在参与投标过程中，在明知招标文件中智能触控一体机未提及内置电脑的情况下，仍向上诉人青少年宫工作人员介绍、演示同类触控一体机（含内置电脑），且未将交易的智能触控一体机不含内置电脑情形告知上诉人青少年宫，导致上诉人青少年宫未能了解所购产品是否含内置电脑，误认为与被上诉人川宏公司介绍、演示的样机一致。被上诉人川宏公司有义务对其提供的智能触控一体机是否包含内置电脑进行提示和说明，以便上诉人青少年宫理解并作出选择。被上诉人川宏公司未尽告知义务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而上诉人青少年宫对其采购的智能触控一体机型号、功能未尽全面了解、充分咨询义务的情况下即贸然与被上诉人川宏公司达成交易，双方在缔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
二、本案讼争款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问题的认定。
本院认为，上诉人青少年宫与被上诉人川宏公司在缔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但双方均未解除合同，并同意继续履行合同，仅对增加购置的内置电脑损失23000元的负担无法达成一致意见。对此，双方仍应依照《新罗区政府采购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其中，该合同第七条约定“采购单位不支付预付款，在所有项目安装调试后经验收合格且中标单位提供全额税务发票后，一次性付清”。被上诉人川宏公司目前交付的智能触控一体机未有内置电脑，致使该一体机交付后无法进行独立调试，尚不具备验收条件，且被上诉人川宏公司亦未向上诉人青少年宫提交全额税务发票，依照前述合同第七条约定，被上诉人川宏公司主张的货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综上所述，
本院认为，双方在缔约过程中均存在过错，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但双方均未解除合同，并同意继续履行合同，双方仍应依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本案讼争的一体机交付后无法进行独立调试，尚不具备验收条件，且被上诉人川宏公司未向上诉人青少年宫提交全额税务发票，依照合同第七条约定，本案讼争的货款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上诉人青少年宫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5）龙新民初字第592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福州川宏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3380元及一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均由被上诉人福州川宏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 雅
代理
审判员 李 馀 彬
代理
审判员 刘 伟 明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吴姗姗（代）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