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11民终110号
上诉人：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建国西路与二环西路交叉恒盛广场处八层。
法定代表人：黄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屈庆功，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周艳华，江苏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陆光明。
委托代理人：邓飞，广西南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
被告：叶国燚。上诉人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光明、一审被告叶国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一案，不服昭平县人民法院（2015）昭民二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
审判员凌丽琪担任
审判长，
代理
审判员蒙晓华、邓行奇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
书记员谢玉闲担任记录。上诉人徐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屈庆功、周艳华、被上诉人陆光明的委托代理人邓飞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叶国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23日被告徐州公司通过与昭平县水利局（原昭平县水利电力局）签订《施工承包合同》，承接“ⅲ标段”的建设施工工程。随后，于2012年8月26日，被告徐州公司又与被告叶国燚签订了《工程施工委托协议书》，委托叶国燚对“ⅲ标段”负责施工。协议书约定：1.被告徐州公司组建工程项目经理部，项目经理部作为被告徐州公司的派出机构，到施工现场具体履行公司职责，对工程进度、质量、安全及资金等进行监督管理；2.审核施工组织设计和有关施工报表、报告以及工程结算、竣工资料；3.项目经理部印章以及总公司相关文件、资料原件、均由报告徐州公司派驻项目部管理人员管理；4.叶国燚接受被告徐州公司的委托负责“ⅲ标段”工程施工，按照主合同即《施工承包合同》的规定全面完成各项承包工作，并承担《施工承包合同》规定的承包人的全部义务和责任，负责协调业主和监理部门的关系；5.负责工程施工、竣工和保修的全部工作，并承担由此发生的全部费用；6.叶国燚负责雇佣除被告徐州公司派出的管理人员以外的施工所需要的全部岗位人员，并负责支付雇佣人员工资及工程所需材料费、机械设备租赁费等；7.被告叶国燚不得直接从工程业主处领取工程款；8.被告徐州公司按照与工程业主结算总价的3%收取工程管理费。签订《工程施工委托协议书》以后，被告徐州公司成立了周家水库灌区南干渠中洞灌片节水改造工程（ⅲ标段）施工项目经理部（下称经理部），由其公司职员李良任担任经理部经理。叶国燚则负责“ⅲ标段”建设工程的施工管理工作。“ⅲ标段”部分支渠的建设施工工作分包给当地的施工队负责施工，其中陆光明施工队负责黎家寨支渠的建设施工工作。各施工队完成施工以后，经过昭平县水利局、各施工队、经理部三方对各施工队完成渠道投资及支付工程款情况作了核算，确认原告陆光明工程队负责施工的黎家寨支渠完成的工程造价为166922.87元。昭平水利局将核算结果列表交由施工队代表签名确认，之后再交经理部签字盖章确认，经理部加盖了经理部公章并签署上“李良任”的名字。但核算后，被告徐州公司及叶国燚并未将该款支付给原告，原告多次到昭平水利局要求该局协助追讨工程款。另查明，被告徐州公司有中文公章一枚，公章上的文字为“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该印章为旧公章。另有中英文公章一枚，公章上的文字为“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加“xuzhouhydraulicprojectsconsttructionco.ltd”新公章于2010年10月29日启用，旧公章则由徐州公司广西分公司使用至今，在被告徐州公司与昭平水利局签订《施工承包合同》时使用的也是旧公章。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综合诉辩各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各项诉请是否合法有据；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被告徐州公司为完成其承建的“ⅲ标段”建设施工工程而与叶国燚签订《工程施工委托协议书》，只是徐州公司明确公司和其内部工作人员的分工、管理及责任的内部协议，而不是建设工程转包合同，该协议不能对抗第三人。且被告徐州公司在“ⅲ标段”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一直使用“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昭平县2011年第二批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项目ⅲ标段项目经理部”的印章，相关文件加盖此章，并签署有项目经理部经理的名字“李良任”。在建设施工实施过程中，被告徐州公司对相关文件上加盖的该项目经理部公章以及“李良任”的签名持认可态度，被告叶国燚没有独立承建建设施工工程的资质，在施工管理过程中也一直是以被告徐州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故被告徐州公司应该对叶国燚在“ⅲ标段”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为完成建设工程实施的履职行为承担民事责任。被告叶国燚将“ⅲ标段”建设工程的黎家寨支渠的建设施工任务交由原告陆光明承建，陆光明率领其组建的工程队也确实完成了该部分工程的建设施工任务，所以，原告与被告徐州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定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为妥。由于原告陆光明的施工队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徐州公司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其已确实完成了施工任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徐州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原告的施工队已经完成了施工任务，双方并于2013年2月6日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结算之后，被告徐州公司应当及时支付工程款，逾期不予支付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被告徐州公司应当自2013年2月7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向原告支付债务利息。被告徐州公司以其不直接与原告发生雇佣关系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为由，主张不承担原告工程款支付责任无理，该院不予支持。
被告叶国燚主张其只是代替其兄长叶国鑫与被告徐州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委托协议书》，而实际的施工负责人是叶国鑫，因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自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后多次到昭平水利局要求该局工作人员协助其向被告徐州公司追讨欠款，且原、被告之间对工程款的给付时间未有约定，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被告徐州公司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要求驳回原告诉请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理，判决：被告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给付原告陆光明工程款166927.8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2013年2月7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639元，由被告徐州市水利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徐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因涉案工程并非上诉人实际负责施工，上诉人在一审判决后，才找到证据证明上诉人广西分公司已于2013年2月7日根据昭平县水利电力局的要求通过银行账户支付给被上诉人210000元。涉案工程款已经超额支付完毕，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超额支付款项。
二、被上诉人一审仅提供一份结算单证明其与涉案工程存在施工关系，但该份结算单上的印鉴及项目经理签字均不真实。涉案工程中，与上诉人建立工程施工承包关系的主体是叶国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叶国燚签订的《工程施工委托协议书》是公司与内部工作人员的内部协议，属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叶国燚已经对其与上诉人的之间的工程承包关系予以确认，其也不是上诉人的职工，因此该份协议书并非职工与公司之间的内部协议，属于典型的公司与外部人员建立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故，一审判决对于涉案工程施工承包或分包关系认定错误，应予纠正。
三、被上诉人一审诉请支付工程款的同时要求自2013年2月7日计算利息，但至起诉之日，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因此被上诉人的诉请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予驳回。一审认定工程款给付时间未约定，却判决工程款利息自2013年2月7日开始计算，相互矛盾，亦可说明被上诉人的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陆光明的起诉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陆光明辩称，上诉人承认存在应昭平县水利局的要求支付款项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证明双方确实存在施工关系，上诉人对昭平县水利局对款项的安排和是否仍然拖欠被上诉人的款项是清楚的。上诉人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的210000元是经昭平县水利局安排给各工程组的，被上诉人没有领取一分钱。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被告叶国燚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及新的证据。上诉人徐州公司认为一审漏查其已经支付210000元的事实，经理部的公章不是上诉人授权刻制使用，李良任的名字不是其本人所签，对一审已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陆光明对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上诉人徐州公司提供的证据：2013年2月7日付款凭证1张，证明其已付给陆光明210000元，被上诉人主张的款项已经超额支付完毕。被上诉人陆光明未提供有新的证据。对上诉人徐州公司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陆光明认为支付210000元是事实，该款不在2月6日的结算表中，但都已经支付给各工程组，其实际没有分到钱。由于陆光明承认上诉人徐州公司支付210000元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及全案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徐州公司于2013年6月7日通过银行转帐支付被上诉人陆光明21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上诉人陆光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徐州公司是否将涉案工程分包给被上诉人陆光明？是否欠付被上诉人陆光明工程款？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上诉人陆光明就涉案工程款问题于2014年多次通过昭平县水利局主张，诉讼时效中断，其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二、上诉人徐州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委托叶国燚负责施工，徐州公司应对叶国燚在涉案“ⅲ标段”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为完成建设工程实施的履职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叶国燚将涉案黎家寨支渠的建设施工任务交由陆光明承建，陆光明率领其组建的工程队也确实完成了该部分工程的建设施工任务，故一审认定徐州公司与陆光明形成了事实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由于徐州公司于2013年2月7日通过银行支付被上诉人陆光明210000元，已超出被上诉人陆光明主张本案欠付工程款数额。陆光明在明知上诉人徐州公司尚欠其工程款的情况下，其主张已经按昭平县水利局将该款全部支付给各工程组，但其并未就此主张提供证据，且昭平县水利局要求将安排给其他工程组的工程款打入陆光明的银行账户，显然不合常理，其辩驳主张不成立。故被上诉人陆光明主张上诉人徐州公司尚欠工程款的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但实体处理错误，上诉人的上诉部分有理，对于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昭平县人民法院（2015）昭民二初字第13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陆光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9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陆光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凌丽琪
代理
审判员 蒙晓华
代理
审判员 邓行奇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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