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桂行终8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县马岭镇新寨村不忧寨屯第一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李树光，该组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县马岭镇新寨村不忧寨屯第二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李石有，该组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县马岭镇新寨村不忧寨屯第三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李伏明，该组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县马岭镇新寨村不忧寨屯第四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李赵明，该组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县马岭镇新寨村不忧寨屯第五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李日发，该组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县马岭镇新寨村不忧寨屯第六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李佳龙，该组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县马岭镇新寨村不忧寨屯第七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李金林，该组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县马岭镇新寨村不忧寨屯第八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李善才，该组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县马岭镇新寨村不忧寨屯第九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李伏松，该组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县马岭镇新寨村不忧寨屯第十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李荣安，该组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县马岭镇新寨村不忧寨屯第十一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李盛明，该组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县马岭镇新寨村不忧寨屯第十二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李桂安，该组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县马岭镇新寨村不忧寨屯第十三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李宗葵，该组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县马岭镇新寨村不忧寨屯第十四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李翠新，该组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县马岭镇新寨村不忧寨屯第十五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李宗书，该组组长。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县马岭镇新寨村不忧寨屯第十六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李耀斌，该组组长。上列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春林，广西道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荔浦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陈代昌，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李荣双，荔浦县调处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铸文，广西柳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周家斌，该市市长。委托代理人董忠，桂林市法律办公室副主任。第三人荔浦县马岭镇凤凰村马安坪屯第二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叶达文，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叶加炳，农民。委托代理人叶加青，农民。第三人李金学，农民。上诉人荔浦县马岭镇新寨村不忧寨屯第一至十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不忧寨屯1-16组）因诉荔浦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荔浦县政府）土地行政裁决纠纷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桂市行初字第2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荔浦县马岭镇新寨村不忧寨屯第十二村民小组的诉讼代表人李桂安及不忧寨屯1-16组的委托代理人张春林，被上诉人荔浦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荣双、李铸文，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桂林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董忠，第三人荔浦县马岭镇凤凰村马安坪屯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马安坪屯2组）的委托代理人叶加炳，第三人李金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争执地原为不忧寨屯集体所有。1967年，为了解决马岭镇红山水库库区移民搬迁问题，经当时的马岭公社组织新寨、永明、凤凰等大队协商后，决定由新寨大队划地、凤凰大队划田给搬迁户。当时，马安岭以岭脊倒水为界，倒水往南的部分由不忧寨屯划给搬迁户马安坪屯2组集体所有。划地时没有形成文字记录。本案争执地是否在划拨的范围内，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自1967年后，争执地一直由马安坪屯2组集体耕管，用于种植花生、木薯等作物。1985年，李金学的父亲李尚林开始在争执地种植西瓜，1987年又种上夏橙果树，遭到马安坪屯2组村民的反对。后经马岭镇政府处理，并下发了马司调字（87）3号《关于调处不尤寨、马鞍坪有争议的土地意见书》［以下简称（87）3号土地意见书］。1991年，因有群众以上述意见书中规定的马安坪屯西边界线不明确为由，到马安岭上开垦种植而再次引起纠纷，马岭镇人民政府遂作出司调字（1991）6号《关于马安坪村土地管辖的补充处理决定》［以下简称（1991）6号补充处理决定］。2012年，李金学再次到该土地上开垦种植，引发本案纠纷，马安坪屯2组向荔浦县政府申请调处。荔浦县政府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荔政处（2014）9号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以下简称9号处理决定），确定争执地为马安岭西面岭脚土地的延伸部分，四至界限为：东面以马安坪通往凤凰坪屯的机耕路为界，南面、西面分别到岭脚田边止，北以争执地北面大土堆的南端边缘为界往西到田、往东到机耕路，面积约5亩，并将争执地的土地所有权确权归第三人马安坪屯2组集体所有。不忧寨屯1-16组不服，向桂林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桂林市政府于2015年5月5日作出市政复决字（2015）52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52号复议决定），维持9号处理决定。不忧寨屯1-16组仍不服，诉至法院，请求撤销9号处理决定和52号复议决定，责令荔浦县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系因特定历史条件下水库库区移民搬迁划地遗留下的问题，应当本着尊重历史的原则进行处理。《自治区党委、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认真解决当前农村中出现的几个问题的通知》（桂发（1985）16号）亦规定“过去划拔给水库或搬迁户的土地，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收回”。争执地1967年由不忧寨屯划给搬迁户即第三人马安坪屯2组集体所有，虽然当时未形成文字记录，但有荔浦县政府提供的对罗锦才、黄新明、黄志良的调查笔录及马岭镇人民政府多次调查查明的事实等证据予以证实。荔浦县政府作出被诉权属纠纷处理决定，将争执地的土地所有权确权归第三人马安坪屯2组集体所有，并无不当。桂林市政府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维持被诉权属纠纷处理决定的复议决定，亦无不当。荔浦县政府提供的2013年4月18日现场勘查笔录及争执地勘查现场示意图，证明其组织了争议双方到争议现场进行勘验，并制作勘验笔录及现场示意图。不忧寨屯在庭审质证中对此亦无异议。因此，不忧寨屯称荔浦县政府未到争议现场勘验及制作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程序违法，与客观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全民所有制单位之间、集体所有制单位之间、全民所有制单位和集体所有制单位之间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马岭镇人民政府1987年3月2日之后针对集体之间的土地所有权争议作出的（87）3号土地意见书及（1991）6号补充处理决定超越职权，依法不能作为确定权属的依据。荔浦县政府以上述两文作为确权依据，显属不当。但荔浦县政府在处理本案纠纷过程中收集的其他证据，已足以证明本案事实，支持被诉权属纠纷处理决定的结论成立。故不忧寨屯以此作为被诉权属纠纷处理决定证据不足，实体处理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87）3号土地意见书及（1991）6号补充处理决定虽不能作为确权依据，但可证实第三人马安坪屯2组集体对争议地一直主张权属，申请政府调处这一事实。因此不忧寨屯以纠纷期间的管业事实来主张权属，应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不忧寨屯第1-16村民小组的诉讼请求。不忧寨屯1-16组上诉称：
一、荔浦县政府作出的9号处理决定主要证据不足，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当撤销。（一）不忧寨屯1-16组与马安坪屯2组的土地纠纷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马岭镇人民政府超越职权，作出（87）3号土地意见书、（1991）6号补充处理决定不具有证据效力。《关于马安坪屯与三篢屯土地纠纷一案的处理意见》处理的是马安坪屯2组与案外人之间的土地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马岭镇政府的调查笔录和荔浦县政府对罗锦才、黄新民和黄志良的调查笔录均不具有证明力，不能作为确权处理的证据，也不属于确权处理的参考证据，荔浦县政府仅依据调查笔录作出处理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撤销。争执地不属于1967年不忧寨屯划地给马安坪屯2组的范围。一审判决认定自1967年后争执地一直由马安坪屯2组集体耕管，同时又认定1985年李尚林开始种植管理，2012年李金学再次到该土地上开垦种植，认定内容相互矛盾。
三、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作出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9号处理决定。
被上诉人荔浦县政府答辩称：
一、不忧寨屯1-16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87）3号土地意见书和（1991）6号补充处理决定是因不忧寨屯1-16组擅自在马安坪屯2组所有的岭地上挖果砍种夏橙产生权属纠纷而作出，虽然当时以马岭镇政府的名义下文，但该处理意见反映的客观事实是争议地属于马安坪屯2组所有，才有双方协商由不忧寨屯1-16组另划出同等数量、质量的地给马安坪屯2组，因处理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争议地权属并未发生转移，因此荔浦县政府依据客观事实和相关证据，将争议地确归马安坪2组所有。《关于马安坪屯与三篢屯土地纠纷一案的处理意见》虽与不忧寨屯1-16组无关，但明确了马安坪屯2组作为水淹搬迁户的合法权益，确保划给该组的田、地所有权不受侵害。调处部门依职权制作的调查笔录属书证，证明效力比一般的证人证言高，只要调查笔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就可作为确权依据。
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争议地权属变更及现实管业的事实有政府提交的证据证实，不忧寨屯1-16组没有证据予以否定，一审判决完全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桂林市政府答辩称：本案确系因特定历史条件下水库库区移民搬迁划地遗留问题。原判关于1967年不忧寨屯划地给搬迁户及马安坪屯2组集体所有，有荔浦县政府提供的对罗锦才、黄新明、黄志良的调查笔录及马岭镇政府多次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荔浦县政府据此作出被诉的9号处理决定和桂林市政府作出维持9号处理决定的复议决定正确的认定，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因此，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马安坪屯2组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1967年因红山水库增高加固，我组响应政府号召搬迁，马岭公社召集新寨、凤凰等村委会干部及生产队干部、群众代表统一协调划拨土地，解决搬迁户的居住、生活、生产问题，本案争议地就是协商后划拨而得。由于当时条件有限，相关村委干部及代表只现场指认划拨，没有详细记录。1987年不忧寨屯村民强行到争执地种植夏橙而引发纠纷，马岭镇政府虽作出（87）3号土地意见书，但不忧寨屯未按该意见书规定的内容进行土地兑换，又于1996年种上其他果木，我组再次请求马岭镇政府调解处理，但一直没有结果。荔浦县政府在2012年我组申请政府调处后作出9号处理决定，将争执土地所有权确归马安坪屯2组所有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三人李金学述称：自1982年开始至今，父亲李尚林和我本人先后在争议地上种植西瓜、夏橙、三华李，可见不忧寨屯1-16组对争议地有管业事实。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不忧寨屯1-16组向本院申请调取马安坪屯2组邻近争执土地的林权证书，经本院委托荔浦县人民法院调查，荔浦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6年4月13日作出以下说明：在2009年至2011年全县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期间，马安坪屯2组没有申请办理林权证。经庭审出示，各方当事人对该说明没有异议。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据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水库库区移民搬迁划地的历史遗留问题，应从争议地的土地来源和历史管业事实，并结合相关政策进行综合分析评判。争议地虽然在1967年之前为不忧寨屯1-16组集体所有，但自1967年马岭公社组织各大队协商后，由新寨大队划地、凤凰大队划田给水库移民的搬迁户马安坪屯2组，虽然划地时没有文字记录，但荔浦县政府对罗锦才、黄新明、黄志良的调查笔录之间可以相互印证当时的土地划拨情况，同时也证实了争议地的历史管业事实，即1967年至1985年期间，争议地由马安坪屯2组耕管种植作物，1985年以后不忧寨屯村民种植果树后才引发纠纷。虽然1985年之后不忧寨屯村民在争议地上种植果木，但马安坪屯2组自此多次申请政府调处，因此不应以纠纷期间不忧寨屯的管业事实来作为确定权属的依据。荔浦县政府根据三个“有利于原则”作出9号处理决定，既尊重历史，又考虑争议地的历史管业事实，也符合桂发（1985）6号《自治区党委、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认真解决当前农村中出现的几个问题的通知》中有关“过去划拨给水库或搬迁户的土地，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借口收回”的精神，将争议地的土地所有权确权归马安坪屯2组集体所有的处理结果正确，桂林市政府据此作出维持处理决定的复议决定亦无不当。一审法院驳回不忧寨屯1-16组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上诉人虽然提供林权证用以证明其对争议地拥有所有权，但该林权证系在荔浦县政府尚未对其与第三人的土地权属纠纷进行处理前颁发，不符合颁发林权证应当满足的条件，该林权证不能作为确权凭证。因此，上诉人认为争议地归己所有，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应不予支持。（87）3号土地意见书和（1991）6号补充处理决定系由马岭镇政府作出，确实不符合1987年1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第二款“集体所有制单位之间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但由此也不可否定马安坪屯2组对争议地一直主张权属并申请政府调处的事实，故一审判决对此事实的认定应予认可。关于荔浦县政府制作的调查笔录能否作为确权处理的证据或参考证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书证的，应当符合下列要求：（4）被告提供的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询问、陈述、谈话笔录，应当有行政执法人员、被询问人、陈述人、谈话人签名或者盖章”的规定，政府提供的调查笔录属于书证，系依职权作出，符合证据形式和要求，且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规定的非法证据、违反“先取证、后裁决”原则的证据等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因此，在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亦没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该笔录的情况下，荔浦县政府作出的调查笔录应当成为处理土地权属争议的重要证据。综上所述，荔浦县政府作出的9号处理决定及桂林市政府作出的52号复议决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处理得当。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不忧寨屯1-16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善能
代理
审判员 王小成
代理
审判员 宋丹丹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许 青 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