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3民终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成华。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玉兰。杨成华、戴玉兰委托代理人戚庚生、林杉，江苏省离退休法院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宿迁市世纪大道阳光华城63栋B03、B04。负责人颜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佳，该公司职工。原审原告杨某。法定代理人葛璐。
上诉人杨成华、戴玉兰因与被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原审原告杨某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沭阳县人民法院（2015）沭民初字第0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听证，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戚庚生、林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成华、戴玉兰、杨某一审诉称，杨松驾驶苏N×××××重型半挂牵引车/苏N×××××挂重型普通半挂车，载张东洋行驶至杭瑞高速1462公里+700米（思南服务区）处时，停驶至思南下行服务区进行修理。在驾驶人杨松对该车底盘进行修理过程中，该车突然向后滑行，苏N×××××重型半挂牵引车右后轮从杨松身体上碾压过去，杨松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杨松在事故发生时在车下，并非车上人员，只能认定为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杨松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68692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死亡丧葬费25639.5元，合计762559.5元，请求判令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赔偿6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请求赔偿的数额调整为660000元）。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保险公司）一审辩称，事故是杨松在车下修理车辆过程中发生，造成杨松死亡的事故不能划归于道路交通事故。被保险车辆于2015年2月13日已变更至杨松名下。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该保险的权益和相关的理赔事宜都已经转至被保险人杨松名下。保险条款中明确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属于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保险责任，保险条款载明的保险责任以及责任免除都已加黑体字予以标明。杨松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第三者，也不属于相对的第三者，其损失不应在交强险或商业险内进行赔偿。原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苏N×××××/苏N×××××挂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原车牌号为苏N×××××/苏N×××××挂，原车主为沈小兵，在安诚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其中重型半挂牵引车投保交强险及50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重型普通半挂车投保50万元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且均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4年6月4日0时至2015年6月3日24时，被保险人为沈小兵。2015年2月13日，杨松从沈小兵处购买事故车辆，并将车牌号变更为苏N×××××/苏N×××××挂。2015年4月24日18时20分，杨松驾驶苏N×××××重型半挂牵引车/苏N×××××挂重型普通半挂车，载张东洋从遵义仁怀市五马镇沿杭瑞高速往铜仁方向行驶至杭瑞高速1462公里+700米（思南服务区）处时，停驶至思南下行服务区进行修理。在驾驶人杨松对该车底盘进行修理过程中，该车突然向后滑行，苏N×××××重型半挂牵引车右后轮从杨松身体上碾压过去，造成杨松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铜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交通警察二大队于2015年6月1日作出铜地公交认字[2015]第000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苏N×××××重型半挂牵引车驾驶人杨松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乘坐人张东洋无责任。另查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09款）第一章第五条约定，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杨成华、戴玉兰系杨松父母，杨某系杨松之子；杨松生前与葛璐已离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事故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但事故发生时，杨松不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中的“第三者”。“第三者”是指本车人员、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以外的受害人。杨松作为车辆的驾驶员，虽已离开驾驶座位，修理事故车辆的底盘，但杨松并未脱离对该车辆危险状况的控制，仍为事故车辆的驾驶人，对事故车辆仍具有保险利益，其应为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而非第三者。机动车驾驶人因其本人的行为，造成自己损害，他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并对其自己的损害要求自己赔偿。杨松作为事故车辆的驾驶人，未按照安全要求将车辆停放于斜坡，且未拉手刹，因自己对车辆操作不当致车辆倒滑，被碾压身亡，在该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其不能成为自己利益的侵权人并对自己的损害进行赔偿。如果本案中杨松属于“第三者”，则被告保险公司在向杨松赔偿后，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行使追偿权，但同时其行使追偿权的对象也为杨松。这显然无实际操作的意义。因此，本案中，杨松不能成为本起事故的“第三者”。在本起事故不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情况下，论述安诚保险公司是否就免责条款进行明确说明已无必要。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成华、戴玉兰、杨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杨成华、戴玉兰、杨某负担。
上诉人杨成华、戴玉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本案中的投保人也是该车辆的驾驶人，在其保险车辆发生故障后下车检修，事故发生时并不在车上，而是脱离了该车，此时杨松并非驾驶员身份，而是保险合同当事人之外的第三者。其第三者的身份，是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条件下得以确立的，事故发生时已由投保人（驾驶人）转变为受害人，即保险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因此安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向本院提供了数份其他地区法院的生效判例，以支持其主张。被上诉人安诚保险公司答辩认为，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原审原告杨某未到庭表达意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车辆驾驶人停车后到车底检查底盘，此时车辆意外滑行致使修车人受到伤害，修车人是否能够成为交通事故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并得到赔偿。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故发生的事实并无争议，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故发生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发布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保险人和本车人员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将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在车外的投保人遭受损害的情形纳入了交强险赔偿范围之内，但并没有将本车驾驶人一并纳入。因此，驾驶人自己在车外由于本车倒溜被碾压、或者下车查看车辆被未熄火的车辆碾压、以及被自己的车碰撞致损应排除在本车交强险之外，不应获得交强险的赔偿。至于驾驶员能否获得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应根据保险合同的具体约定而定。由于驾驶员一般均被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排除在赔偿范围之外，因而一般而言，驾驶员也不能作为“第三者”获得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本案中的驾驶员杨松对车辆底盘进行修理过程中，该车突然向后滑行，导致事故发生。直至事故发生的当时，驾驶员对车辆的控制并没有被其他人打断，因而车辆突然滑行不可归责于他人。原审法院已经正确的阐明，无论是根据交强险还是商业三者险条款的约定，无论是根据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原理还是根据一般侵权行为的归责原理，本车驾驶员均不能在进入车底检修时因车辆滑动受到伤害而受偿。本院在此不作赘述，原审法院的判决应予维持。上诉人在一、二审诉讼期间，先后向人民法院提交了数份其他法院的判决，以支持其观点。
本院认为，本案中受到伤害的是驾驶员本人而非其他曾经在车上的人员，车辆意外滑动的原因不可归责于驾驶员以外的其他人员，虽然对于驾驶员是否能够成为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对象曾经有过多种意见，但从2014年上半年起，江苏省各级人民法院已经遵循了共同的裁判标准。一致的认识是，驾驶人属于被保险人，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应认定为“第三者”。上诉人提交的案例并不足以改变这一共同的裁判标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上诉人杨成华、戴玉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曹智勇
代理
审判员 孙艳艳
代理
审判员 殷志浩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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