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闽刑终111号原公诉机关福建省莆田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俊，男，1984年7月25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彝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4月24日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1日被逮捕。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康，男，1989年7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彝族，小学文化，务工，户籍地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3日被抓获，同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原审被告人罗双龙，男，1992年9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彝族，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6月29日投案，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4日被逮捕。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莆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俊、杨康、罗双龙犯故意伤害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储召凤、余胜前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2月26日作出（2015）莆刑初字第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在法定期限内，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没有上诉，已发生法律效力。
被告人王俊、杨康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审阅上诉状，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4年7月20日21时50分许，被害人徐某因当晚聚会让座与他人发生争吵，并扬言要叫人进行斗殴。被告人王俊、杨康、罗双龙及文付军、安云、”黄波”、王玉聪、王艳军、毛友虎等人遂持刀、棍等对徐某及被害人谭某、郭某进行围殴，致徐某死亡，谭某轻伤，郭某轻微伤。2015年4月24日、6月29日，王俊、罗双龙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被害人徐某的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胜前、储召凤经济损失255504元。上述事实，有被害人郭某、谭某的陈述，证人刘某甲、陆某、杨某甲、杨某乙、张某、文某、刘某乙、刘某丙、余胜前等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生物物证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户籍信息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俊、杨康、罗双龙亦供认在案。原判认为，被告人王俊、杨康、罗双龙因琐事伙同他人持械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俊持木棍、杨康、罗双龙用拳脚伙同他人殴打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王俊、罗双龙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杨康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可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储召凤、余胜前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分别承担7%、5%、5%，并均对总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被害人徐某有过错，自行承担5%经济损失。依法判决：
一、被告人王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六个月；
二、被告人杨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三、被告人罗双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
四、被告人王俊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胜前、储召凤经济损失人民币17885.28元，被告人杨康、罗双龙应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胜前、储召凤经济损失人民币12775.2元，并对扣除被害人徐某自行承担的人民币12775.2元后的赔偿总额人民币242728.8元承担连带责任（赔偿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予以付清）；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胜前、储召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王俊的上诉理由：被害人徐某故意挑起事端而引发案件，有过错；其虽持木条参与打斗，但未造成死亡后果，在共同犯罪中地位作用较小，系从犯；案发后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请求依法从轻改判。上诉人杨康的上诉理由：被害人徐某先挑起事端，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过错；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不应对死亡后果负责；到案后认罪态度好。请求依法从轻改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0日晚，被害人徐某在莆田市城厢区闽海酒店参加朋友的生日聚会时，因要求他人让座遭拒而与上诉人王俊等人发生口角，虽经劝阻仍扬言要纠集他人持刀报复。同案人”黄波”（另案处理）即动手打了徐某，王俊及上诉人杨康、原审被告人罗双龙、同案犯文付军、安云（均已判决）、同案人王玉聪、王艳军、毛友虎（均另案处理）等人见状一并上前围殴徐某及其朋友被害人谭某、郭某。其中，王玉聪持刀捅刺徐某大腿、臀部，王俊持木棍敲击徐某，杨康、罗双龙对徐某拳打脚踢，同案人文付军持木质桌脚追打徐某，直至徐某翻越道路中央护栏后倒地。罗双龙还用拳脚、塑料凳殴打谭某，文付军还持棍伙同他人继续殴打郭某，致谭、郭二人受伤。经鉴定，徐某系被锐器刺伤左股动静脉致大出血死亡，谭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郭某损伤程度为轻微伤。2015年4月24日、6月29日，王俊、罗双龙先后向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害人郭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7月20日，其与徐某应邀到闽海酒店为朋友王聪过生日。期间徐某和谭某下楼接”阿叼”到包厢玩，徐某让包厢内一男子给”阿叼”让座，该男子拒绝并骂徐某，还说要打他，但被劝阻。该男子离开后，徐某不肯罢休，追下去要殴打对方，其与谭某等人进行劝阻，但徐某扬言要叫人过来砍死对方。该男子很生气，声称要去拿刀。徐某不依不饶，打电话称要叫几十个人过来砍死对方。对方的人突然动手，持木棍等围殴其与徐某、谭某。2.被害人谭某的陈述，证实2014年7月20日晚21时左右，其与”阿叼”、”小贵州”应徐某邀请到闽海酒店2楼包厢喝酒。一会儿后徐某送”阿叼”、”小贵州”下楼先行离开，不知什么原因，之后徐某和包厢内一男子吵起来，吵到酒店门口时，有人动手打徐某，其上前劝架也被打倒。打人的都是当晚包厢内喝酒的。3.证人刘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20日晚，其到闽海酒店参加王聪生日宴会。21时许，徐某邀请一名叫”阿叼”的男子到包厢喝酒。”关群”称徐某叫其他人给”叼哥”让座。其在走廊看到徐某对一个矮个男子说”我搞死你”，就进行劝阻，但徐某没有理会。后在酒店门口徐某说要叫人来砍对方，还打电话叫人带50个人来打架，”黄波”闻言冲过去打了徐某面部一拳，还有几个人拿木棍打徐某、谭某，有”黄波”、王云等，拿木棍打徐某的是矮个男子及一名穿黑色T恤的男子。通过辨认照片，确认案发当晚参与打架的有王俊、安云，持木质桌脚殴打徐某的是文付军。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21时，其看到文付军和一黑衣男子在酒店门口吵架，黑衣男子打电话叫人来打文付军，双方开始互相推搡。一名白衣男子上前帮黑衣男子，被文付军等人围殴倒地，黑衣男子则被其他人打跑。其中文付军用木质桌脚砸对方头部。5.证人杨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王聪过生日，其受邀到莆田市城厢区闽海酒店玩。至21时许，其在酒店门口看到一群男子扭打在一起，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从人群中冲出来往南门加油站方向逃走，后面有一个男子持木棍追赶。其看到罗双龙用拳头打对方。通过照片辨认出罗双龙。6.证人杨某乙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当晚王聪邀请的客人在闽海酒店门口吵架，一方人较多约10人，是贵州的，另一方人较少，约三四人。人多的一方拿椅子凳子打对方。其看到罗双龙和韦富军参与打架。并通过辨认照片，确认罗双龙、杨康、王俊当晚参与打架。7.证人刘某乙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其听到徐某和一个年轻男子在吵架，有人劝阻但徐某不肯罢休，扬言叫几十个人来。对方到酒店门口准备离开，徐某仍不罢休，对方的人很生气，拿木板追打谭某。8.证人余胜前的证言，证实徐某是其继子。其到殡仪馆里看过，也看过公安机关提供的照片，确认死者就是徐某。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莆田市城厢区莆阳西路闽海KTV门口路段。死者尸体位于莆阳西路道路中央护栏北侧的路面，全身可见大量血迹。在尸体附近地面提取血迹31处、沾血休闲鞋1只、散落木桌桌椅脚一副。10.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案发现场遗留的血迹为徐某、谭某所有。1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徐某系被锐器刺伤左股动、静脉致大出血死亡。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谭某的伤情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郭某的伤情损伤程度为轻微伤。13.遗传关系鉴定书，证实储召凤与徐某不排除具有单亲关系。14.现场监控录像，证实王俊与徐某发生口角，徐某被打后，王俊从路边捡起长棍对其进行殴打；杨康对徐某拳打脚踢；罗双龙伙同他人围殴谭某、徐某，并跟随文付军追赶徐某。15.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4月24日，王俊在贵州省威宁县草海边向侦查人员投案；同年6月29日，罗双龙在贵州省威宁县炉山镇一菜市场内向侦查人员投案。16.同案犯毛友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2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其到闽海酒店参加王聪生日聚会。当晚22时左右，徐某和刘某甲发生争吵，之后在酒店门口又和王俊吵架，还说要叫他”大哥”来。”黄包”不服气去打徐某，但被王俊拉住。一身着白色上衣的男子将徐的朋友踢倒，文付军把路边的桌子拆了拿起木质桌脚、其持路边一把红色椅子，伙同三四人一起打徐的朋友，将此人打倒。其看见一身着白色上衣的男子持一把弹簧刀捅了徐某的大腿和臀部，王俊持木棍打徐某头部，”黄包”用拳头打，王艳军、杨康拿棍子打，文付军拿桌脚砸。其在地上捡了一块石头砸向徐某，不清楚有没有砸到。后徐某往至尊酒吧方向逃走，文付军拿着桌脚去追。其与”黄包”、文付军等四五个人又开始打徐某的另外一个朋友，之后其坐车离开。通过辨认照片，确认当晚在闽海酒店门口参与打架的有罗双龙、文付军、安云、王俊、王玉聪、王艳军，其中王玉聪就是当晚持弹簧刀的男子。17.同案犯安云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的一天晚上，其到莆田市闽海酒店参加王聪的生日宴会。期间有一个叫”叼哥”的来玩，有一个人要求在场的人让座，因此争吵了几句。后在该酒店门口，一穿黑色T恤的男子跟几个人吵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其看到几个老乡在围殴之前的黑衣男子，也过去用拳头打了几下，之后就和”黄波”等几个老乡去吃饭。有一男子拿了一把带血匕首出来，说他刚才用匕首杀人了。记得”黄波”、毛友虎、文付军、罗双龙有动手。通过辨认照片，确认参加打架的有王俊、毛友虎、罗双龙、文付军。18.同案犯文付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20日晚，其应王聪邀请到闽海酒店给他过生日喝酒。期间，一名穿黑色衣服的男子与包厢里的人吵架，还声称要叫人，后被人劝开。不久，大家都到酒店楼下准备离开，其在门口看到几个老乡开始动手打一个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其也过去用拳头打，并将一张桌子掀翻，拆下桌脚砸打白衣男子。此时，王玉聪、王俊、”黄波”、”陈波”等人在旁边打那个黑衣男子，该男子被打倒后从地上爬起来往南门加油站方向逃跑，其持棍继续追打，但黑衣男子跨过栏杆逃走。其返回后看到几个老乡在酒店门口打另一个男子，就用木棍又打了几下后离开。当晚参与打架的有杨康、王玉聪、王俊、”王应军”、”黄波”及”陈波”。到案后指认了作案现场，并通过辨认照片，确认案发当晚参与打架的有王俊、杨康、王玉聪、”王应军”（王艳军）。19.上诉人王俊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20日晚，其与老乡在莆田市城厢区闽海酒店给”王聪”过生日。期间，”关群”与一名黑衣男子吵起来，其问黑衣男子干嘛，对方称其没说话的权利，王聪就出面劝阻。之后其准备回家，走到酒店一楼门口时该男子指着其声称要叫人来砍打，并与其发生争吵。”黄波”踹了男子一脚，双方就打起来。其捡了一根棍子打了该男子一棍后就跑开了。王玉聪、罗双龙、杨康、安云、文付军、”陈波”、”黄波”也围着该男子打，其中文付军持一个桌脚。事后其还听说王玉聪用匕首捅了对方，其他人具体怎么打不清楚。当时还有另外一名男子也被打。通过辨认照片，确认参与打架的又王玉聪、王艳军、杨康、罗双龙、安云、文付军。20、上诉人杨康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的一天晚上，其在莆田市闽海酒店参加王聪的生日，当时参加的有王俊、文付军、王玉聪、罗双龙、陈波、黄波等人。22时左右，一穿黑色上衣的男子在酒店门口与王俊吵架，王玉聪从裤子后口袋里拿出一个东西。其问王玉聪是什么，他说是一把刀，接着把刀放进口袋里，刀的刀柄是黑色的，大概15公分左右，刀刃是收起来的。之后其返回酒店大堂，再出来就看到王俊、文付军、王玉聪、罗双龙、陈波、黄波、王艳军等人将一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围住拳打脚踢。之前与王俊吵架的黑衣男子站在其旁边，突然有人将该男子打倒在地，接着其他人也一起围殴，王俊拿一根棍子打穿黑色上衣的男子，一个年龄很小的男孩用石头砸，不知道有没砸到，王玉聪持刀捅刺被围殴的黑衣男子。其踢了该男子一脚后逃离现场。到案后指认了作案现场莆田市城厢区凤凰山街道莆阳西路闽海酒店门口。通过辨认照片，确认参与打架的有王俊、罗双龙、王玉聪、文付军、王艳军。21.原审被告人罗双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7月的一天晚上，其到莆田市闽海酒店参加王聪的生日宴会。21时许，其到外面取钱，回到酒店门口时看到”小涛”和王俊在门口吵架，之后黄波就和”小涛”打了起来，几个老乡就冲过打”小涛”，还将”小涛”的一个朋友打倒在地。其过去帮老乡打”小涛”的朋友，先用拳脚打，后用一个红色塑料凳砸了一下。其看到”小涛”跑了出去，文付军拿一个木制桌脚追打，砸到”小涛”的后背。参与打架的有文付军、王俊、杨康、王云、黄波，其他人没注意。通过辨认照片，确认参与打架的有王云（安云）、杨康、王俊、”王应军”（王艳军）、王玉聪、文付军。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均经第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王俊、杨康提出死亡后果并非其行为造成，不应对死亡后果负责的上诉理由，经查，二上诉人与同案人在同一故意伤害犯意支配下共同对被害人徐某实施伤害，其行为相互配合，共同致徐某死亡，系共同犯罪，均应对死亡后果承担责任，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王俊、杨康提出其系从犯，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被害人徐某有过错，应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对以上情节均已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充分考虑，二审不再重复考量，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俊、杨康、原审被告人罗双龙因琐事伙同他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人轻微伤，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王俊持木棍、上诉人杨康、原审被告人罗双龙用拳脚伙同他人共同殴打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王俊、原审被告人罗双龙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杨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徐某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吵，经劝阻仍扬言纠集人员进行斗殴，对矛盾的激化、案件的引发有一定过错，对上诉人王俊、杨康、原审被告人罗双龙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但上诉人王俊、原审被告人罗双龙向公安机关投案当日即被限制人身自由，因此，投案之日应认定为已被羁押，予以折抵刑期，原判认定王俊、罗双龙刑期起止日期有误，应予纠正，王俊的刑期应为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2024年10月23日止，罗双龙的刑期应为自2015年6月29日起至2023年12月28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胡珊珊
代理
审判员 汤仲捷
代理
审判员 ＸＸ腴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卞丹郦 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