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8民终28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徐小飞。委托代理人黄宝炜。上诉人（一审被告）徐家伟。上诉人（一审被告）凌双红。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罗敏。
上诉人徐小飞因与上诉人徐家伟、凌双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4）浔民初字第3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徐家伟于2011年6月18日向徐小飞借款300万元，徐小飞书写《借条》一份，但徐家伟借款时并未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名。徐小飞于当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上述款项汇至徐家伟名下账户［其中，汇至徐家伟在广西农村信用社（合作联社）开设的账户100万元，账号：62×××32；汇至徐家伟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200万元，账号：62×××13］。2012年6月徐家伟在上述《借条》落款处补签其名，且该签名与徐小飞添加的“注（月利率按5%计付）”形成时间相符。自借款之日起至2012年5月15日止，徐家伟已支付了六笔共90万元利息（其中2011年11月18日、12月28日，2012年1月20日、2月29日、4月9日、4月20日各支付15万元）。自徐家伟不再向徐小飞支付相关款项后，徐小飞即多次催讨徐家伟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徐家伟则以种种理由拒之。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徐小飞、徐家伟均提出对涉案《借条》进行司法鉴定。广西公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2月9日作出桂公明司鉴文字（2015）第0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一、检材标注日期2011年6月18日《借条》上的‘注（月利率按5%计付）。’字迹形成时间与同页检材标注日期2011年6月18日《借条》内‘今借到徐小飞人民币叁佰万元正（￥3000000-）。此据。借款人：2011年6月18日’字迹形成时间不相符；
二、检材标注日期2011年6月18日《借条》上的‘注（月利率按5%计付）。’字迹形成时间与同页检材内‘徐家伟’签名字迹形成时间相符；”于2015年2月10日作出桂公明司鉴文字（2015）第04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一、检验认为检材标注日期2011年6月18日《借条》上的‘今借到徐小飞人民币叁佰万元正（￥3000000-）。此据’及‘2011年6月18日’文书形成时间相一致。倾向认为检材标注日期2011年6月18日《借条》上的‘今借到徐小飞人民币叁佰万元正（￥3000000-）。此据’及‘2011年6月18日’文书形成时间与检材标注日期相符；
二、检验认为检材标注日期2011年6月18日《借条》上的‘徐家伟’签名，‘注（月利率按5%计付）。’字迹文书形成时间与样本标注日期2012年6月文书内字迹相接近。”另查明，2012年5月7日徐小飞、徐家伟签订《桂平市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徐小飞将位于桂平市西山镇兴宁社区物资局旁面街的土地一幅［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浔国用（2012）第0306号，地号：3028053-68；面积167平方米］转让给徐家伟。桂平市国土资源局的《桂平市国有土地使用权交易调查审批表》审核同意双方上述土地入市交易的日期为2012年5月15日。徐家伟于2011年7月27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汇有15万元给案外人徐小娟；2012年5月15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汇有20万元给徐小飞，汇款用途不明。徐家伟、凌双红自认属夫妻关系。再查明，根据徐小飞的申请，一审法院已作出（2014）浔民初字第345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登记在徐家伟名下的位于桂平市西山镇大成路中段的国有土地一幅［《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浔国用（2xx2）字第0xxx号，地号：3xxxxx3-x0］予以查封。本案的争议焦点可归纳为：
一、徐小飞、徐家伟是否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以及借款时是否约定利息；
二、若双方约定有借款利息，那么利息已支付了多少；
三、徐家伟已支付超过法律限定的利息部分应如何处理。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的问题。根据徐小飞提供的由徐家伟徐家伟签署的《借条》以及《转账业务凭证》等证据，可以认定徐小飞与徐家伟之间已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徐家伟辩称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李天华（案外人），徐家伟实属借款介绍人。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与徐家伟、李天华之间的借贷事实属不同当事人的借贷关系。徐小飞将借款交付给徐家伟后，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即告成立、生效。至于徐家伟即时将该款项借给何人或用于何用途，则不能以此用以否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的存在，故对徐家伟该项辩解不以支持。徐家伟辩称双方借款时未约定利息，《借条》上“注（月利率按5%计付）。”徐小飞擅自添加。根据41号《司法鉴定书》的鉴定结论：“注（月利率按5%计付）。”字迹形成时间与同页检材标注日期2011年6月18日《借条》内“今借到徐小飞人民币叁佰万元正（￥3000000-）。此据。借款人：2011年6月18日”字迹形成时间不相符，以及42号《司法鉴定书》的鉴定结论：“注（月利率按5%计付）。”字迹文书形成时间与样本标注日期2012年6月文书内字迹相接近，可知《借条》上“注（月利率按5%计付）。”属徐小飞借款后于2012年6月添加上去，徐小飞对此亦予以认可。然而41号、42号《司法鉴定书》同时亦得出鉴定结论如下：《借条》上“注（月利率按5%计付）。”字迹形成时间与同页检材内“徐家伟”签名字迹形成时间相符，以及“徐家伟”、“注（月利率按5%计付）。”字迹文书形成时间与样本标注日期2012年6月文书内字迹相接近。由此可知，原、徐家伟在借款满一年后方在《借条》上完善借款时约定的事项，且此时徐家伟在落款处签署了其名。同时根据徐家伟已支付的六笔款项均为15万元。据此可以认定双方在借款时约定借款的月利率即为5%，故对徐家伟该项辩解亦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徐家伟辩称已代李天华归还了不少于170万元的借款本金。依照上述，本案借款与李天华的借款没有关联性。根据徐小飞自认徐家伟已支付了六笔款项，每笔15万元，共90万元。徐小飞虽否认2012年5月15日收到的20万元属支付本案款项，但在未有充足的证据证实该笔款项确属支付其他业务往来之情况下，应认定为属支付本案利息为宜，故徐家伟已支付给徐小飞的利息为110万元。徐家伟主张已归还了170万借款本金未能提出相关依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徐家伟尚主张在借款后第一个月即2011年7月27日向徐小飞归还有15万元款项。而根据法院调取的《中国农业银行取款凭条》显示，2011年7月27日徐家伟通过银行转账所汇15万元的收款人为案外人徐小娟。徐家伟辩称是徐小飞指示其汇至案外人徐小娟账户名下，徐家伟对此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而徐小飞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对2011年7月27日徐家伟向案外人徐小娟支付的15万元款项不宜在本案中进行处理，若存争议双方当事人可另案起诉予以处理。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借款利率最高不得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徐家伟亦提出已支付的利息超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的部分应为本金予以扣减，故家伟已向徐小飞支付的七笔利息，共计110万元，应分笔分段计算其法律保护内应支付之利息，对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部分应作为归还借款本金予以扣减。徐家伟应以300万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对已支付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分笔分段计算抵减后作本金予以抵减。徐家伟所借的该笔借款，是在其与凌双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根据《最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凌双红对徐家伟徐家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借款及利息应当负偿还责任。遂判决：
一、徐家伟、凌双红应归还借款300万元给徐小飞；
二、徐家伟、凌双红应支付借款300万元的利息给徐小飞［以借款300万元为基数，自借款之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中：1、2011年11月18日支付的15万元：以借款30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18日起至2011年11月1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已支付的15万元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作本金予以抵减；2、2011年12月28日支付的15万元：以第1项抵减后的借款金额为基数，自2011年11月19日起至2011年12月2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已支付的15万元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作本金予以抵减；3、2012年1月20日支付的15万元：以第2项抵减后的借款金额为基数，自2011年12月29日起至2012年1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已支付的15万元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作本金予以抵减；4、2012年2月29日支付的15万元：以第3项抵减后的借款金额为基数，自2012年1月21日起至2012年2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已支付的15万元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作本金予以抵减；5、2012年4月9日支付的15万元：以第4项抵减后的借款金额为本金，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2年4月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已支付的15万元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作本金予以抵减；6、2012年4月20日支付的15万元：以第5项抵减后的借款金额为基数，自2012年4月10日起至2012年4月20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已支付的15万元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作本金予以抵减；7、2012年5月15日支付的20万元：以第6项抵减后的借款金额为基数，自2012年4月21日起至2012年5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对已支付的20万元超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作本金予以抵减；8、2012年5月16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以第7抵减后的借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三、驳回徐小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00元（徐小飞申请缓交），鉴定费用42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89000元，由徐家伟、凌双红共同负担。
上诉人徐小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徐家伟于2012年5月15日支付的20万元是支付给徐小飞的购地款，并不是支付利息给上诉人，因为2012年5月双方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的事实，所以徐家伟向徐小飞支付购地款理所当然，该20万元不是支付本案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7点。
上诉人徐家伟、凌双红针对徐小飞的上诉称答辩称，徐小飞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按照一审的情况，徐小飞已经确认其购地款已经支付完毕，按照徐家伟给徐小飞的相关购地款已经完全足够并不包含这20万，所以一审认定这20万我们认为是正确的。
上诉人徐家伟、凌双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认定双方借款约定利息是错误的。根据鉴定结论，“注月利率按5%计付”与借条其它内容形成时间不一致，是徐小飞擅自添加的，应当认定为没有约定利息。
二、一审认定徐家伟已经支付款项110万是错误的，按徐小飞起诉时自认2012年4月19日之前的利息已经付完则为10个月利息150万元，再加上2012年5月份支付的20万元则总计170元。
三、凌双红对徐家伟借款300万元一事不知情，如果借款属实，对于徐家伟所借款项用于何处也不知情，更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实际上涉案债务是替李天华借的，属于徐家伟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认定凌双红对徐家伟个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徐小飞的诉讼请求。徐小飞针对徐家伟、凌双红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且是徐家伟、凌双红婚姻期间的共同债务，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案利息确实只收到六期的利息即90万，至于徐家伟主张已经支付170万元没有客观事实，上诉人也没有证据，我们不予认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徐家伟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双方借贷关系明确，但对借款时是否约定有利息存在争议。根据涉案借条所载明的内容，结合徐家伟于2011年11月至2012年4月期间分六笔每笔15万元向徐小飞还款这一事实，足以印证涉案借款时有利息的约定，且与日常交易习惯相符，徐家伟上诉主张涉案借款没有利息约定，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徐小飞在起诉状中承认徐家伟支付利息至2012年4月18日，但其在一审中提供了证据证实其在2012年4月之前共收到徐家伟支付的利息9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徐家伟上诉主张应按徐小飞起诉状中自认2012年4月19日之前的利息已经付完则为150万元，加上2012年5月支付的20万元则总共支付了17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到案证据认定徐家伟向徐小飞还款七笔共110万元并无不当，而且已还款项应按实际还款金额先结付利息、余额充抵借款本金。本案借款发生在徐家伟、凌双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凌双红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开支而属于徐家伟的个人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徐家伟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徐小飞知道该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涉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凌双红应与徐家伟共同偿还。徐家伟、凌双红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徐小飞主张徐家伟于2012年5月支付的20万元为购地款而不应在本案中扣除的上诉意见，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徐家伟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300元，由上诉人徐小飞负担4300元，上诉人徐家伟、凌双红负担4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历南
审判员 陈品泉
审判员 梁小宁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雨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