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19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小峰，男，汉族，1973年12月31日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市玄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玄武区珠江路275-277号。法定代表人刘亚明，南京市玄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邵凯，男，南京市玄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空港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大明路115号。法定代表人罗英，南京空港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金清，江苏共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崔国彪，江苏共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小峰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市玄武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玄武人力公司）、被上诉人南京空港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出租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5）玄民初字第1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4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郑小峰、被上诉人玄武人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凯、被上诉人空港出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金清、崔国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2005年起，郑小峰与玄武人力公司签订两期劳动合同，与空港出租公司签订两期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第二期营运承包合同到期日为2015年8月16日，玄武人力公司为郑小峰缴纳社会保险费，将郑小峰派遣至空港出租公司从事出租汽车驾驶员营运承包工作。劳动合同书中约定，郑小峰的工作内容按与出租汽车公司签订的营运承包合同履行，养老、工伤、生育、失业和医疗保险费个人承担的部分由实际用工单位代收，营运承包合同解除或终止时，劳动合同同时解除或终止。郑小峰与空港出租公司在营运承包合同中约定，空港出租公司拥有承包车辆的出租汽车经营权和车辆所有权，以及由此而产生的管理权、调配权和收益权，郑小峰营运承包期限为5年、一次性缴付营运安全（服务）风险保证金20000元等。签订营运承包合同时，空港出租公司与郑小峰签订借款协议，向郑小峰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60个月，空港出租公司每月等额还款1666元计60个月还清。营运承包合同到期前，因涉及出租车行业车辆更新车型，空港出租公司作为实际用工单位与郑小峰等驾驶员协商续签营运承包合同及劳动合同事宜。郑小峰对空港出租公司提供的更新车型及营运承包期限有异议，认为空港出租公司降低了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条件，因而不同意续签，并于2015年8月17日提交意向书，载明：合同期限2010年8月26日到2015年8月16日，正常到期。郑小峰将其承包经营的出租车辆交还空港出租公司，领取了20000元服务质量保证金后离职。2015年8月24日，郑小峰以玄武人力公司、空港出租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劳动争议仲裁。2015年8月31日，南京市玄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郑小峰未提供证明与玄武人力公司、空港出租公司具有劳动人事关系及与其请求事项相关事实的初步证据为由，作出宁玄劳人仲不（2015）38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郑小峰的申请不予受理。郑小峰诉至法院，诉讼请求是，玄武人力公司、空港出租公司支付20000元服务保证金的10年利息13167.05元、支付2005年8月25日至2015年8月16日高温费8000元、返还2010年8月25日至2015年8月16日5000元滞留公司的本金和利息1623.88元，支付2010年9月9日至2015年9月9日每月少返还0.67元，共计40.2元，并支付100000元的利息32578.39元，补缴2005年8月至2015年8月住房公积金86400元、支付2008年1月至2015年8月16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1448.28元、支付经济补偿金60000元、公布2005年8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每月承包金明细账、返还苏A×××××汽车的残值12000元左右，2015年1月1日市政府取消每年每月10000元运营权有偿使用费，返还6666.67元，支付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保险公司不予承担的20%损失33914.44元及非医保用药的10%计9676.48元、退还多收医疗款项2586元、支付2005年8月至2015年8月保险公司返利1620元，支付2015年9、10、11三个月工资18000元，8月半个月工资3000元，合计21000元，支付节假日加班费66482.76元、支付独生子女费840元、补缴未足额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及2005年8月、9月两个月社会保险。庭审中，双方存在基于营运承包合同产生的争议和基于劳动合同产生的争议，因营运承包合同关系与劳动合同关系的法律性质不同，基于承包合同产生的诉请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予以释明且未进行审理。郑小峰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和补缴住房公积金的诉请，因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可通过劳动行政部门予以处理，亦未予理涉。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空港出租公司将原出租车辆进行更新车型和将营运承包期限由原营运承包合同中约定的60个月延长至70个月，是否属于降低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条件；2、玄武人力公司、空港出租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高温费。对于争议焦点1，郑小峰认为，首先，空港出租公司提供的更新车型相对于原车型而言，空间较小、上座率低、不能油改气，营运成本增加；其次，空港出租公司将营运承包期间由原合同约定的60个月延长至70个月，致使车辆维修成本加大，因此空港出租公司降低了原营运承包合同约定的工作条件，不同意续签，玄武人力公司、空港出租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要求按照出租车行业月平均收入6000元的标准支付10个月，共计60000元；空港出租公司认为，未续签营运承包合同和劳动合同的责任在郑小峰。营运承包合同到期后，郑小峰书面表示不同意续签，且车辆更型是由政府部门主导并提供方案，更型后的车辆为小排量汽车，节能环保，低碳低耗，没有增加营运成本，相反是降低了营运成本；关于营运承包期限的延长，政府部门规定“若车辆使用年限达到5年且安全性能、环保性能、附属设施、车容车貌等符合相关规定，可申请适当延长使用期限，但延长的期限不超过1年”，所以没有降低原承包合同约定的工作条件。同时为了留住驾驶员，空港出租公司同意郑小峰车辆更型和承包期限提出的异议，但郑小峰仍然不同意续签合同，故未续签合同的责任不在空港出租公司，因此，不同意支付经济补偿金。对于争议焦点2，玄武人力公司、空港出租公司均认为，2013年新的《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实施前，没有强制性法律规定应当发放高温费，郑小峰的部分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发放高温费的条件是企业安排劳动者在35℃以上高温天气从事室外露天工作以及不能采取有效措施将工作场所温度降低到33℃以下的，而郑小峰不是从事露天工作，车内有空调，不符合发放条件，不同意支付高温费。郑小峰则认为，车内虽有空调，但空调的燃油费由自己支付，玄武人力公司、空港出租公司应当支付高温费。对此，玄武人力公司、空港出租公司认为，车内空调需使用燃油，应当计入营运成本中，营运承包合同约定营运成本由郑小峰承担。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无法进行调解。以上事实，有劳动合同书、出租汽车营运承包合同书、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郑小峰与玄武人力公司签有劳动合同，存在劳动关系。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玄武人力公司将郑小峰派遣至空港出租公司工作，空港出租公司与郑小峰存在用工关系，郑小峰根据与空港出租公司签订的营运承包合同从事出租车营运工作。由于劳动合同随着营运承包合同期满而期满，在营运承包合同到期后，郑小峰不愿意与空港出租公司续签营运承包合同，致使劳动合同到期终止。郑小峰主张经济补偿金，要以劳动合同相对方或用工单位存在法律规定的支付情形为前提，即空港出租公司是否存在降低营运承包合同约定的劳动条件，导致郑小峰不同意续签。劳动合同法规定，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劳动合同期满，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出租车辆的更型系由政府主导，行政主管部门提供相应方案，出租车公司在方案规定的范围内确定更型车辆，并非由空港出租公司自主决定；营运承包期限行政主管部门也有明确的规定，70个月也未超出规定的期限。由此可以确定空港出租公司只要在行政主管部门提供的更型方案和规定的车辆使用年限内更新车型和确定营运承包合同期限，均不构成降低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条件。因此，郑小峰主张经济补偿金，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均不充分，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郑小峰系出租汽车驾驶员，首先不在露天工作，其次车辆有空调可以降温，虽然的燃油（气）费用会增加，但该费用应计入营运成本，且郑小峰此项请求中部分超过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其主张高温费的请求，也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郑小峰基于营运承包合同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以及要求玄武人力公司补缴住房公积金和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均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范围，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郑小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郑小峰负担，决定免收。宣判后，郑小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郑小峰与空港出租公司约定的营运期限为60个月、车型为起亚，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空港出租公司单方变更合同，将营运期限延长至70个月并更换车型。此次变更，增加了营运维修成本、降低了劳动者的收入，理应支付经济补偿。2、原审判决认定玄武人力公司是劳务派遣单位，空港出租公司是用工单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被派遣劳动者在无工作期间，劳务派遣单位应当按照所在地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工资标准，向其按月支付报酬。在郑小峰交车后，玄武人力公司没有支付无工作期间的工资，构成违法，亦应支付经济补偿。3、高温费是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的津贴，原审判决将高温费列入营运成本，违法相关规定，且申请仲裁日是2015年8月24日，郑小峰主张高温费没有超过时效期间。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玄武人力公司、空港出租公司支付经济补偿及高温费。
被上诉人玄武人力公司、空港出租公司辩称：郑小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郑小峰的上诉。郑小峰、玄武人力公司、空港出租公司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郑小峰陈述，其仅与空港出租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是在空白的劳动合同上签名，没有与玄武人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玄武人力公司陈述，自2005年起，与空港出租公司建立了劳务派遣关系，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派遣劳动者在空港出租公司工作。空港出租公司陈述，空港出租公司仅与劳动者签订承包合同，劳动合同由劳动者与玄武人力公司签订。
本院认为，从本案证据看，出租汽车驾驶员劳动合同书载明的当事人为玄武人力公司、郑小峰，劳动合同明确约定郑小峰接受委派至空港出租公司，从事出租汽车驾驶员营运承包工作，全面履行与实际用人单位所签的承包合同。郑小峰一方面否认与玄武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另一方面在上诉状中又以玄武人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支付无工作期间的工资构成违法，主张经济补偿，诉讼逻辑矛盾。本院认定，郑小峰与玄武人力公司、空港出租公司之间的劳务派遣关系成立、有效。出租车是城市的流动名片，政府有关部门对出租车的管理，有利提升城市品质、提高服务质量、提速深化出租车营运改革。在本案合同到期、政府主导出租车更型时，空港出租公司的更型方案，均符合政府相关部门的要求，并没有降低原劳动条件。郑小峰以合同到期表示终止营运合同、不续签，其向玄武人力公司、空港出租公司主张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卫生部办公厅、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办公厅、中华全国总工会办公厅《关于进一步做好防暑降温工作的紧急通知》的要求，凡工作场所存在高温作业和夏季露天作业的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符合国家规定的劳动安全卫生条件和必要的劳动防护用品。出租车不存在高温作业和夏季露天作业的情形，郑小峰主张高温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决定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干
审 判 员 袁奕炜
代理
审判员 李 斐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顾 欢 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