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民终1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飞飞，住巴彦县。委托代理人钟晓军，黑龙江金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伟，户籍地吉林省白城市，住哈尔滨市呼兰区。委托代理人王明珠，黑龙江森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齐飞飞因与上诉人冯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呼兰区人民法院（2015）呼兰民初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1日以阅卷、询问当事人的方式审理此案。上诉人齐飞飞及其委托代理人钟晓军，上诉人冯伟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明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冯伟从哈尔滨市华德学院食堂责任人冯德臣处取得华德学院食堂37、38号档口合作经营权，合同有效期限自2014年7月15日至2015年7月15日，并约定不得转包。2015年4月初，齐飞飞与冯伟商谈该档口的出兑事宜。2015年4月9日，双方签订了档口转让合同，合同约定：冯伟将哈尔滨市华德学院食堂的37、38号的档口及档口内所有设备转让给齐飞飞，并保证享有冯伟在原承包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费75000元，冯伟应就食堂的未尽事项，债务等事项交接好，并负责处理齐飞飞与学校的交接事项，合同自签字日生效，如未履行本合同内容，或单方违约双倍赔偿转让款150000元。齐飞飞于2015年4月9日将75000元的转让款（含押金20000元和部分设施款55000元）交给冯伟。随后齐飞飞就进入食堂经营该档口，经营炒菜，主要的经营对象是学校的师生。冯伟在齐飞飞入住华德食堂的第一周留下，于4月16日左右正式撤出食堂经营，由齐飞飞自己经营。冯伟未对齐飞飞经营档口一事与学校交接妥当，齐飞飞要求与冯伟到学校变更手续未果，学校因齐飞飞与冯伟未经华德学院食堂同意对食堂三厅37、38号窗口私自转让，取消齐飞飞的经营权。齐飞飞经营到4月29日撤出食堂。齐飞飞找冯伟解决此事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冯伟返还档口转让款75000元及违约金150000元、雇工损失11200元，合计236200元，并承担诉讼费。齐飞飞在一审中诉称：齐飞飞于2015年4月初和冯伟商谈出兑华德学院食堂档口事宜，当时冯伟告诉齐飞飞在华德学院食堂的37、38号的档口有20000元的押金，含部分设施55000元，合计75000元。齐飞飞于2015年4月9日将75000元的转让款交给了冯伟，同时与冯伟签订了档口转让合同。随后齐飞飞就进入食堂经营该档口，经营炒菜主要的经营对象是学校的师生。齐飞飞签订合同时就提出要找学校的有关负责人协调20000元押金和通知学校目前该档口由齐飞飞负责经营。冯伟以该负责人出差不在单位为由搪塞齐飞飞。冯伟在4月16日左右正式撤出经营，由齐飞飞自己经营。当初冯德臣允许齐飞飞经营几天是因为当时冯伟说齐飞飞是其亲属，冯伟的父亲生病了，让齐飞飞在这里帮助经营一段时间，所以才允许齐飞飞在那里经营了几天。4月14日，齐飞飞发现经理根本就没有外出开会，并且跟冯伟一直找到学校的经理，协商变更手续的事情，但是当时学校经理明确表态说这个档口是学校的，冯伟是没有权利转让的，也不允许齐飞飞继续在这里经营。20日左右学校的冯德臣经理找到齐飞飞说未经过学校同意不允许私自转让，取消了齐飞飞的经营权。齐飞飞于4月29日正式撤出食堂经营。齐飞飞给冯伟打电话也不接，齐飞飞找不到冯伟。学校与原业主签订的合同明确注明不得私自转让。齐飞飞当时不知道冯伟与学校签订协议的内容，冯伟一直和齐飞飞说是学校允许转让档口。齐飞飞过于信任冯伟签订了合同。由于冯伟的行为给齐飞飞造成了经济损失，除去已交付的75000元外，原告经营期间雇佣丁厨师每月4500元、干零活的李长军每月1700元、早餐工及洗碗工崔师傅1500元、采购零活的马师傅2000元、兼职大学生四人890元。齐飞飞实际给付冯伟转让款75000元，冯伟给了齐飞飞正常做饭用的一些餐具，冯伟说的那些东西差不多都有，冯伟给齐飞飞的东西大概有一个烤箱、一个饭车、还有一些盆和勺子，现在这些都在档口里，有一部分东西都是学校的，需要学校给出一份明细。综上，齐飞飞履行了合同义务，而冯伟却未履行合同义务，导致齐飞飞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冯伟应承担约定的违约赔偿责任。因此，应解除合同，冯伟返还档口转让款75000元，按约定赔偿齐飞飞150000元及其他损失。本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的《档口转让合同》第6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日起生效，如未履行本合同内容，或单方违约双倍赔偿转让款，即十五万元”。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违约赔偿的合同条款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齐飞飞请求支持齐飞飞要求冯伟支付违约赔偿的诉讼请求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关规定并未限定违约金的比例，雇工损失都是实际发生的也是属于合理的，齐飞飞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1、冯伟返还档口转让款75000元及违约金150000元、雇工损失11200元，合计236200元；2、冯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冯伟在一审中辩称：齐飞飞与冯伟于2015年4月9日签订档口转让协议，同时入住华德学院食堂经营，案外人冯德臣自始知道此事，并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在齐飞飞经营10多天后，仅因冯德臣称档口不许转让，齐飞飞在未与冯伟核实沟通的情况下就自行撤出了食堂，其所造成的损失非因冯伟违约所造成的，冯伟与第三人签订的合作经营华德食堂协议书中虽然约定了不得转包，签协议前冯伟没带过齐飞飞找过学校，但是冯伟跟冯德臣打过招呼，说同意齐飞飞干完这学期，至于之后看干的好坏再决定。齐飞飞进入华德食堂经营冯德臣自始就知道，也未提出异议，因此冯伟将经营的食堂档口转包给齐飞飞，已获得了学校的默认，因此冯伟并没有违约，不应承担任何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齐飞飞的全部诉讼请求。虽然齐飞飞是4月9日开始经营档口，但是4月1日至4月16日的经营收入都在齐飞飞手中。营业额在30000元左右，具体多少利润不清楚，但是利润应该在30%左右，食材都是学校统一采购，经营者只负责制作。冯伟给齐飞飞的东西还有豆浆机、饼铛、封口机，盆、盘也不少，还有炒菜用的编锅、碳罐、砧板三个、刀三、四把、一台压面机、炸锅一台。冯伟不同意给齐飞飞返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齐飞飞要求的违约金明显高于实际损失的30%，而且齐飞飞的实际损失需要证据加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合同关于违约金的条款明显高于法律规定，是无效的，法院应不予支持。双方于2015年4月9日签订档口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费75000元，齐飞飞无经验，所以冯伟在其入住华德食堂的第一周留下，并且在齐飞飞来的第一天冯伟就将冯德臣介绍给齐飞飞认识，并在齐飞飞上手后彻底退出了食堂经营，在此期间从未有人提出档口不可以转让，在齐飞飞经营10多天后，觉得转让费高了，仅因冯德臣称档口不许转让，齐飞飞就在未与冯伟核实沟通的情况下自行撤出了食堂的经营，违反了合同善意履行的原则。冯伟与冯德臣签订的协议书虽然有限制转让条款，但是其自始知道转让一事，却在转让后10多天里未予制止，已构成了默认合同更改，因此冯伟未违反合同约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齐飞飞所称的雇工损失并未提供任何合理证据予以证明，其提出的洗碗工、采购零活及兼职大学生四名的雇工损失没有提出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是否产生了雇工损失无法核实，其应根据证据规则提出证明，否则将承担对其不利的证明后果。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齐飞飞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判决认为：双方签订档口转让合同，齐飞飞履行给付转让费义务，冯伟未按合同约定处理好齐飞飞与学校交接事宜。冯伟未经学校经营食堂的负责人同意将诉争档口转让齐飞飞，校方对齐飞飞与冯伟之间的转让行为不予认可，校方取消齐飞飞经营权，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实现合同目的。冯伟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庭审中，冯伟亦提出异议，要求对违约金进行调整。违约金的规定兼顾惩罚性和补偿性，将其作为一种违约救济措施，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对双方利益的衡平，从保护守约方和体现公平原则出发，酌情对违约金进行调整。齐飞飞在没有核实该档口是否可转让情况下与冯伟签订合同，缺乏审慎注意义务，也存在过错，故酌定冯伟应支付齐飞飞违约金15000元，该数额足以支付齐飞飞主张的损失，也体现对冯伟违约的惩罚。校方已收回诉争档口的经营权，齐飞飞无法经营，齐飞飞要求冯伟返还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冯伟明知该档口未经校方同意不得转包，私自转包后亦未取得校方认可，主张冯德臣知道转让10余天未进行制止，视为默认合同更改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冯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齐飞飞转让款75000元；
二、冯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齐飞飞违约金15000元；
三、驳回齐飞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42元（齐飞飞已预交），由齐飞飞负担1492元，由冯伟负担2050元。原审原告齐飞飞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认定冯伟违约，就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判决，因为合同权利义务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结果，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判决，以维护守约方当事人的利益。原审判决对双方约定的150000元违约金只判决了15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有悖于法律可以适当调整违约的宗旨，损害了守约方的利益却维护了违约方的利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判项；2、请求改判冯伟支付齐飞飞违约金150000元、雇工损失11200元；3、全部诉讼费用由冯伟承担。
上诉人冯伟对此辩称：冯伟没有过错且不存在违约行为，因此不应赔偿齐飞飞违约金。原审被告冯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双方签订协议后，案外人冯德臣自始知道此事且未提出任何异议。齐飞飞在经营10多天后由于经营不善从档口撤出，造成的损失并非冯伟所为。由于冯伟没有过错，因此齐飞飞主张返还转让款及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冯伟将价值20000余元的设备一并转让齐飞飞，现以上设备齐飞飞均未返还冯伟，因此冯伟无义务返还转让费。对于齐飞飞的损失，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齐飞飞诉请，齐飞飞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人齐飞飞的答辩意见同上诉意见。二审中双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冯伟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中对违约金的约定是否过高。关于冯伟提出其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经审查，在哈尔滨华德学院与冯德臣签订的《华德学院饮食中心招聘餐厅责任人协议（基本大伙）》第五条第2款中明确约定“不得把窗口服务转让他人或分包”。在冯德臣与冯伟签订的《合作经营华德食堂协议书》第七条第7款明确约定“不得转包”。在冯伟与齐飞飞签订的《档口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冯伟）应就食堂的未尽事宜、债务等事情交接好，并负责处理乙方（齐飞飞）与学校的交接事项”。因此，冯伟在明知档口不得转让的情况下仍与齐飞飞签订转让合同，致使齐飞飞的经营资格被哈尔滨华德学院取消。对此，冯伟仅以冯德臣自始知情为由抗辩，在一审及二审均为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冯伟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因此，对冯伟提出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齐飞飞提出冯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给付违约金150000元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关于损失数额问题，齐飞飞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在二审中亦未提交新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酌定冯伟支付齐飞飞违约金15000元并无不当，符合实际情况。对齐飞飞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冯伟以其将价值20000余元设备一并转给齐飞飞，但其并未返还为由，提出无义务返还转让费的主张。因档口原有设备的品种、价值，在本案中双方均未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还涉及华德学院所提供的设备。对此，冯伟可持据另行主张。因此，对冯伟提出拒返转让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4元，由齐飞飞负担3524元，由冯伟负担2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松江
审 判 员 安红霞
代理
审判员 王桂玲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徐 翀 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