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5刑初47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潘琴英，女，1962年8月2日生，云南省个旧市人，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个旧市。2015年11月22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红河州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吕文彪，云南省红河州法律援助工作管理局律师。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6]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琴英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经审查后于同月29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应博、代理检察员周训银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琴英及其辩护人吕文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潘琴英怀疑杨某甲（殁年42岁）使用“看香”的封建迷信，致使其全身疼痛便产生报复杨某甲的想法。2015年11月22日13时许，被告人潘琴英购买了菜刀、镰刀各一把至个旧市永胜街金锁大厦楼下趁杨某甲不备，使用菜刀和镰刀砍击杨某甲的头部、颈部数刀。杨某甲经送个旧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经个旧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甲系锐器砍击右颈部，造成右颈外静脉部分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同日，被告人潘琴英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民警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潘琴英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潘琴英刑事责任，鉴于潘琴英作案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可认定为自首，可从轻处罚，建议判处无期徒刑以上刑罚。
被告人潘琴英对指控犯罪事实无异议，自愿认罪，请求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吕文彪为潘琴英辩护认为，潘琴英受迷信思想的毒害，将自己身体疼痛原因归咎于被害人“看香”所致，实施了杀人行为，潘琴英自己也是受害者；潘琴英有自首情节，且当庭认罪，家属尽力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建议对潘琴英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杨某甲与被告人潘琴英系姑嫂关系，潘琴英认为杨某甲使用一种叫“看香”的迷信方法，致使其全身疼痛，便产生报复杨某甲的想法。2015年11月22日13时许，潘琴英在个旧市新街购买了作案工具菜刀、镰刀各一把，随后行至个旧市永胜街金锁大厦楼下，趁在此摆摊的杨某甲不备，用菜刀和镰刀砍击杨某甲的头部、颈部数刀。杨某甲经送个旧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个旧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杨某甲系锐器砍击右颈部，造成右颈外静脉部分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殁年42岁）。作案后，被告人潘琴英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被赶到现场的公安民警抓获。另查明，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杨某甲的母亲黄某甲、丈夫黄某乙、儿子黄某丙与被告人潘琴英的女儿杨某乙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对潘琴英表示谅解，并请求对潘琴英从轻或减轻处罚，同时申请撤回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以上认定事实，有经开庭举证、质证查实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1月22日14时许，云南省个旧市公安局人民路派出所接110指令称：在个旧市永胜街有两名妇女发生争吵，一名妇女被对方砍倒在地。接报后，公安民警赶到现场抓获被告人潘琴英，被害人杨某甲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同日立为故意杀人案进行侦破。2、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1月22日13时55分许，个旧市公安局巡特警大队民警接群众报案后赶到案发地个旧市永胜街，抓获被告人潘琴英。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平面示意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个旧市永胜街金锁大厦美乐家电门口人行道上，在美乐家电门口西侧人行道见一70cm×130cm的血泊，在现场提取一把带有血迹的菜刀和一把镰刀。公安机关对现场血迹进行了提取。4、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潘琴英到案后，公安民警对其作案时所穿的外衣、裤子、T恤、鞋子和手上血迹进行了提取。5、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潘琴英到案后，带公安民警对其购买作案的菜刀、镰刀地点，砍击被害人的地点分别进行了指认，其指认砍击被害人杨某甲的地点与公安机关勘查的现场一致。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民警将从现场提取的菜刀、镰刀分别与另5把相似菜刀、镰刀混合在一起，由被告人潘琴英辨认，潘琴英辨认出现场提取的菜刀、镰刀即是她砍被害人杨某甲所用的刀。7、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5年11月22日个旧市公安局法医对被害人杨某甲的尸体进行了检验。尸表检验：头颈部有一长1.0cm创口，右额颞部有一长4.0cm深达骨质创口，右额部有一长3.1cm深达骨质创口，左颈部左胸锁乳突肌外侧缘有一长9.8cm深达肌层创口，右颈部右下颌角至颈部有一长14.5cm深达颈椎创口，左手背第五掌骨部有一长2.1cm深达骨质创口，右腕内侧部有一长3.2cm创口，以上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创周未见表皮剥脱及皮下出血。解剖检验：右颈部创腔内组织裂断，肌肉出血明显，右颈外静脉部分断裂。枢椎（第二颈椎）棘突及右椎弓骨折，可见脊髓腔，右下颌角部分骨折，左颈部创口周围出血明显，创腔内部分肌肉断裂，血管未见损伤。鉴定意见：杨某甲系锐器砍击右颈部，造成右颈部外静脉部分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公安机关同时提取杨某甲的血液、阴道擦拭物备检，并将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潘琴英、被害人亲属黄某乙，两人未提出异议。8、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红河州第二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1、诊断意见：潘琴英患有“躯体形式障碍——持续的躯体形式的疼痛障碍”，案发时处于发病期。2、辨认和控制能力评定意见：潘琴英2015年11月22日用菜刀和镰刀砍击杨某甲头部和颈部时，对其作案行为具有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3、医疗、监护建议：病情发作时可用抗抑郁药、抗焦虑药。公安机关已将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潘琴英、被害人亲属黄某乙，两人未提出异议。9、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结论通知书，证实经红河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从现场人行道上提取的血迹、菜刀上血迹、镰刀上血迹、潘琴英手上血迹、潘琴英作案时所穿外衣、裤子、T恤的血迹，均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杨某甲的基因分型一致。2、杨某甲阴道擦拭物扩增出DNA产物，其基因分型与黄某乙的基因分型一致。3、黄某乙、杨某甲与黄某丙之间具有亲缘关系。4、菜刀、镰刀柄上脱落细胞、潘琴英作案时所穿鞋上血迹未扩增出DNA产物。公安机关已将鉴定意见通知被告人潘琴英、被害人亲属黄某乙，两人未提出异议。10、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2015年11月22日12时许，一个女人到个旧市新街她的摊位上花38元买了一把菜刀和一把镰刀。经照片混合辨认，李某某辨认出买刀的女人即是被告人潘琴英。11、证人周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1月22日13时许，她在自己的店铺里，这时她听到外面乱起来，就走到门口看见一个女人拿着一把菜刀在砍卖草药的女人，她就赶紧上去拉着行凶的女人喊她不要砍了，另一个卖菜的女人也来帮她一起来拉行凶的女人，行凶的女人说“我是她嫂子，我跟她早就有仇了，今天把她整死，大不了一命抵一命，我也不想活了”，过了一会被砍女人的姐姐过来把行凶女人手上的菜刀抢下来，然后就在旁边打电话。经照片混合辨认，周某某辨认出行凶女人即是被告人潘琴英。12、证人姜某某的证言，与证人周某某证言一致，并证实当时被砍妇女的姐姐就打电话报警，行凶女人站在现场，什么话也不讲，警察来到现场，把行凶的女人带走了。13、证人杨某丙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2日中午，她和妹妹杨某甲在个旧市永胜街摊位上卖草药，杨某甲坐在凳子上吃饭，她看见二嫂潘琴英快走到她们摊位时就拿了一把镰刀冲过来，嘴里说着“我要砍死她”，然后一镰刀砍在杨某甲的头上，她就上去抢镰刀，这时潘琴英又拿出一把菜刀来砍了杨某甲脖子两刀，她就赶紧去抢潘琴英的菜刀，潘琴英没有跑，也不砍她，她将抢下的镰刀和菜刀放在一个纸箱里就去看杨某甲，她看到杨某甲的脖子、头部流血，她就打电话报警并打120急救电话，潘琴英站在她的对面也不想跑去哪里。14、证人杨某丁的证言，证实他是被告人潘琴英的丈夫，被害人杨某甲是他的妹妹，十年前他的儿子在工地干活时被石头砸死后潘琴英就出现不正常的状况，潘琴英在不正常时会离家出走，吃饭时会无缘无故的砸碗筷，有时在睡觉时会又哭又闹，家里人也没有带潘琴英去医院做过精神方面的检查。还证实潘琴英与杨某甲平时没有矛盾和经济纠纷。15、证人杨某乙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潘琴英是她的母亲，在十年前因她兄弟在矿山出事故死亡，潘琴英受到刺激精神就不正常，潘琴英会不跟家里人讲就自己跑出去几天后又回来，几年前潘琴英开始信耶稣。16、证人候某甲、黄某丁、夏某某、陈某某、候某乙的证言，证实潘琴英平时在寨子里很不正常，会自己站着嘴像说话的动着，但又不出声音，讲什么不知道，几年前潘琴英开始信耶稣。17、证人黄某乙的证言，证实他是被害人杨某甲的丈夫，杨某甲与潘琴英平时相处的很好，没有经济纠纷，两家有什么事还会互相帮忙，杨某甲在家时会帮村民“看香”，潘琴英以前也来找过杨某甲“看香”。18、被告人潘琴英的供述，杨某甲是她的小姑，因她怀疑杨某甲采用“看香”的方法，使她身体疼痛，她恨杨某甲，就想去砍杨某甲。2015年11月22日13时许，她到个旧市新街一地摊上买了一把菜刀和一把镰刀，她走到永胜街看见杨某甲在卖草药的地摊上吃盒饭，就走过去用左手把杨某甲的头巾扒开，右手拿菜刀朝杨某甲的脖子上砍了一二刀，这时杨某甲的二姐杨某丙就来拉她并抢菜刀，她又从包里拿出镰刀来砍杨某甲，杨某丙又来拉着她，后两把刀都被杨某丙拿走了，杨某甲被砍后就睡在地上，她就站在那里用手机打110报警，但没有打通，旁边的人就打110报警和120急救电话，过了一会警察就来把她带到派出所了。19、户口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潘琴英出生于1962年8月2日及其个人基本情况，案发时系成年人；被害人杨某甲生于1973年8月10日，殁年42岁。20、刑事谅解及民事赔偿协议书、撤诉申请书，证实在本院审理期间，被害人杨某甲的母亲黄某甲、丈夫黄某乙、儿子黄某丙与被告人潘琴英的女儿杨某乙达成民事赔偿协议，被害人亲属对潘琴英表示谅解，并请求对潘琴英从轻或减轻处罚，申请撤回已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上列证据中，除被告人潘琴英关于作案后打110报警的供述，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其余证据，经开庭质证、认证，取证程序和证据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潘琴英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潘琴英作案后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候，被抓获时无抗拒，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潘琴英的亲属与被害人杨某甲的亲属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对潘琴英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潘琴英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家属对被害人亲属进行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建议对潘琴英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公安机关提取扣押的菜刀一把、镰刀一把系作案工具，依法应予以没收。辩护人关于潘琴英将自己患病原因认为是被害人杨某甲“看香”所致，将杨某甲杀害，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潘琴英作案时具有实质性辨认能力和控制能力，依法应负刑事责任，潘琴英的无端猜疑不能成为其杀人的理由，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潘琴英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采纳，但量刑建议不当，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潘琴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1月22日起至2030年11月21日止。）二、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菜刀一把、镰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许兵
审判员 李盛
审判员 ＸＸ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丁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