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11民终252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衡水隆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桃城区京衡南大街***号。
法定代表人：黄立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刘金辉，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尚中民，男，195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冀州市。
委托代理人：李文琥，河北双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和平西路***号。
法定代表人：聂英海，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李江波，该公司职员。
被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胜昌，男，1979年4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代理人：贾智，河北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衡水隆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盛公司）与被上诉人尚中民、被上诉人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建公司）、被上诉人郭胜昌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冀州市人民法院（2014）冀民三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金辉和被上诉人尚中民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文琥、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江波、郭胜昌的委托代理人贾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2010年3月21日被告石家庄一建公司与第三人衡水隆盛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石家庄一建公司承建衡水御园小区9#、10#楼的住宅工程，被告郭胜昌承包部分工程，原告由郭胜昌处承包了该小区水暖、防排烟管道、电路安装等劳务工程。在工程施工完毕后，2013年9月26日原告与被告郭胜昌等进行账目核对，工程总价为142.0564万元，被告郭胜昌分两次给付原告工程款24万元，尚欠原告118.0564万元，被告未能给付。在原告向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后，在诉讼中，原告尚中民、被告郭胜昌及第三人衡水隆盛公司与三方签订一份付款协议，确认被告郭胜昌欠原告尚中民款数为118万元，由第三人衡水隆盛公司自郭胜昌在第三人处的工程款中扣除105万元代为给付原告，剩余13万元郭胜昌于2014年3月15日前给付原告工程款5万元，于2014年5月1日前给付原告工程款8万元，双方即全部清结，如被告不能按时给付工程款，则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万元，刘广正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撤回起诉。2014年5月18日第三人衡水隆盛公司书面通知原告，以被告郭胜昌未按约定为其办理开具税票及交工手续为由拒绝代被告支付105万元工程款，其余款项被告也未能按照协议约定给付原告，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石家庄一建公司给付工程款118.0564万元，并自2013年9月7日始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同时要求被告给付违约金3万元，被告郭胜昌及第三人衡水隆盛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尚中民与被告郭胜昌、第三人衡水隆盛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是在双方当事人平等、自愿的基础上订立的，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证据即任命书用于证实被告郭胜昌的身份，即石家庄一建公司项目部副经理，并要求被告石家庄一建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但其未有其他证据证实被告郭胜昌与石家庄一建公司之间存在隶属关系，且协议书中并无石家庄一建公司的相关文字信息，被告郭胜昌对此也予以否认其为该公司工作人员，故对原告陈述的郭胜昌的项目副经理的身份，本院不予采信。由原、被告及第三人所举证据看来应系原告与被告郭胜昌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原告与石家庄一建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按照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协议，第三人已同意代被告向原告履行给付工程款105万元的义务，且协议中没有约定第三人代被告履行付款义务有附加条件，现第三人以被告未向其办理税票等理由拒绝向原告履行付款义务，与法不合，本院不予支持。剩余工程款13万元被告郭胜昌亦应按约定给付原告，被告郭胜昌要求石家庄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偿还工程款，但没有证据证明该公司应承担给付责任，应负举证不能之责任。被告郭胜昌提交证据证实原告承包的工程因有质量问题而给其造成损失，该证据并无其他证据相印证，不能充分证实其目的，对此本院不予确认。协议中刘广正对13万元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诉讼中并未将其列为当事人之一，属当事人依法行使自己诉讼权利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被告衡水隆盛公司明确通知原告不予还款，虽因被告郭胜昌并未向其提交税票等原因，但对原告来说被告衡水隆盛公司系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应自其明确不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较妥。
被告郭胜昌未按协议还款，系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原告与被告郭胜昌就违约金进行明确约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郭胜昌要求其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
一、限被告衡水隆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尚中民工程款105万元，并自2014年5月15日始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
二、限被告郭胜昌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尚中民工程款13万元及违约金3万元。
三、驳回原告尚中民的其他诉讼请求。隆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要求改判其不承担责任，理由有:
一、上诉人与尚中民及郭胜昌所签协议是上诉人代为履行的协议。协议签订时，郭胜昌与尚中民存在债务关系，上诉人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给郭胜昌，至本案起诉前上诉人已经不欠郭胜昌的工程款，所以上诉人书面告知尚中民拒绝代为履行，根据合同法65条的规定，应由郭胜昌向尚中民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责任；
二、原审认定郭胜昌与一建公司不存在任何关系是错误的。
被上诉人尚中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尚中民、郭胜昌达成的协议不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协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一建公司在本案不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郭胜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一审中尚中民是根据其与上诉人及我方所签订的三方协议书而起诉，一审法院也是按照该协议进行审理并判决，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主张该协议存在无效和可撤销的情形，上诉人应该按照该协议给付尚中民款项。本案不存在代为履行的问题，上诉人是三方协议书的当事人，不是第三人，合同法第65条不适用本案，是否开具发票不是上诉人拒付款项的法定理由。上诉人的其他上诉理由也不是事实，一审法院没有审理的部分，也不是二审法院审理的范围，所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本院确定了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衡水隆盛公司是否应按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及标准给付被上诉人尚中民工程款及利息？各方当事人对此无异议，并分别陈述了自己的观点。被上诉人尚中民称，上诉人应当按照三方签订的协议给付我105万元工程款及利息。2014年元月六日我方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郭胜昌达成一份协议，该协议约定了违约责任，不是第三方履行的协议，各方应该按照此协议履行义务，协议中没有附加付款条件，所以上诉人拒不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称，隆盛公司不应当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数额承担责任，我公司开发豫园小区是由一建公司中标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配合我公司对两栋楼进行验收，被上诉人郭胜昌以一建公司名义完成施工，郭胜昌向一建公司缴纳管理费，所以其与一建公司是挂靠关系，我公司对于应付的工程款是向一建公司及郭胜昌支付，与被上诉人尚中民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涉及的三方协议的前提是我公司与郭胜昌及一建公司因施工合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我公司与尚中民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协议约定由我公司代替郭胜昌、一建公司向尚中民履行，符合合同法第65条的规定，其性质为第三人代为履行。因为发生了事实变化，所以我公司拒绝向在尚中民履行义务，我公司不应当再为此承担责任，应当由实际债务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一建公司称，我公司不是三方协议当事人，该协议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起诉我公司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郭胜昌称，上诉人是三方协议的当事人应当按该协议向尚中民履行付款义务，合同法第65条不适用于本案，具体意见坚持一审意见和答辩意见。另外根据民法通则第84条之规定，上诉人是三方协议中的债务人，依法应当向尚中民履行付款义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陈述的其他上诉理由脱离了三方协议书的内容，超出了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不能作为其拒付款的抗辩理由。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两组证据：
一、9、10号楼的中标通知书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验收报告；
二、2013年12月26日郭胜昌向我公司出具的收到条，证实了一建公司是名义上的施工人，郭胜昌是实际施工人。三被上诉人质证均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
一、关于案涉三方协议的性质。这是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该协议本质是债务转移协议还是第三人代为履行协议。应从以下两个方面来分析：两种协议的法律依据及特征关于第三人代为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第三人代为履行制度，具有如下法律特征：(1)第三人可以代替债务人履行债务。(2)第三人代替债务人履行债务应当有约定，约定的形式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的书面、口头和其他形式。(3)第三人只是合同的履行主体，而不是合同的当事人。(4)第三人不承担合同的继续履行责任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5)债务人不能以第三人履行产生效力对抗债权人，即免除债务人自己的合同主体地位。(6)债权人不能直接要求第三人承担合同责任，即把第三人作为原合同主体。关于债务转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所谓合同义务的转移，指基于当事人协议或法律规定，债务人移转债务给第三人，由第三人取代债务人地位成为新债务人而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情形。因此具有如下法律特征：(1)债务是可转移的，必须由当事人亲自履行的债务不能转移。(2)约定债务转移的以债权人同意为必要条件。(3)产生了新的合同关系，转移前之合同关系消灭，转移后的合同关系产生。(4)合同主体已经变更，第三人成为合同当事人。两种协议的表现形式第三人代为履行协议的表现形式通常有：(1)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由第三人履行，并告知第三人。(2)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由第三人履行。(3)债权人与第三人之间约定由第三人履行。(4)第三人单方表示履行。债务转移协议的表现存在以下两种情况：(1)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达成转让协议并经债权人同意。(2)债权人、债务人与第三人三方达成协议。2014年元月六日，尚中民、郭胜昌、隆盛公司三方签署的协议形式上是三方协议，内容上隆盛公司成为合同当事人承担向尚中民付款105万元的义务，同时消灭了隆盛公司向郭胜昌履行的义务，尚中民签字认可。上述特征说明该三方协议是债务转移协议，因此上诉人隆盛公司不履行该协议构成违约，其应承担对尚中民的还款义务，其上诉称上述协议是第三人代为履行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其他应说明的问题1、案由：本案是在履行债务转移协议过程中发生的纠纷，案由应定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2、管辖：案涉协议约定由冀州市人民法院管辖，原审法院受理后作出判决并无不妥。但如按照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其并无本案的管辖权。3、原审当事人：原审原告囿于其个人认识所列当事人，原审法院未仔细审查并进行释明欠妥。由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审理过程存在瑕疵，适用法律不够全面，但考虑其处理结果正确，为减少当事人诉累，可以维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上诉人衡水隆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倪庆华
审判员 张宝芳
审判员 刘梦辉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六日
书记员 怡艳平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