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1民终3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晓欢。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句容市崇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句容市白兔镇行香集镇。法定代表人韩永喜，系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正，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建兵。原审被告孔祥林。原审被告罗元华。原审被告经圣春。上诉人鲍晓欢因与被上诉人句容市崇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明小贷公司）、俞建兵及原审被告孔祥林、罗元华、经圣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5）句商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鲍晓欢，被上诉人崇明小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俞建兵及原审被告孔祥林、罗元华、经圣春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7月23日，崇明小贷公司与俞建兵签订《最高额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自2013年7月23日起至2015年7月23日止，由崇明小贷公司根据借款人俞建兵的需要、资信状况和担保情况等，向俞建兵提供最高贷款余额不超过100万元的人民币贷款，每笔贷款的金额、期限、用途、还款方式以借款凭证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项下贷款的利率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本合同项下借款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第20日；如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借款人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的利息；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由孔祥林、辛考飞、罗元华、经圣春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在该合同尾页下方家庭成员声明条款处，鲍晓欢作为俞建兵配偶身份签名，确认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同日，崇明小贷公司与辛考飞及孔祥林、崇明小贷公司与罗元华及经圣春分别签订了一份《最高额保证合同》，二份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借款人俞建兵全面、及时履行与崇明小贷公司即将签订的一系列业务合同项下各项义务，辛考飞、孔祥林、罗元华、经圣春自愿为债务人提供最高额担保，担保的债权本金最高余额为人民币100万元；最高额债权发生的期间为自2013年7月23日起至2015年7月23日止；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和最高余额内，债权人发放约定的贷款或者承兑应付款保函时无须逐笔办理担保手续；本合同所确定的主债权发生期间届满之日，基于该主债权所发生的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正费用、执行费用等）和其他所有应付费用等，也属于被担保债权；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4年3月21日，俞建兵与崇明小贷公司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崇明小贷公司向俞建兵提供100万元流动资金借款，借款期限为八个月，自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4年11月21日止，实际借款期限以借款借据为准；借款月利率为12.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20日；如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本、息，借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的标准支付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按合同约定借款执行利率计算复利。鲍晓欢作为俞建兵配偶身份在该合同尾页下方家庭成员声明条款处签名，确认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当日，崇明小贷公司向俞建兵发放了借款100万元，约定到期日为2014年11月21日，月利率为12.5‰。借款发放后，俞建兵支付了借款期间内的利息。借款到期后，俞建兵支付借款逾期利息至2014年12月20日，本金未能偿还，此后的逾期利息亦未支付，孔祥林、罗元华、经圣春亦未履行保证义务。俞建兵与鲍晓欢于2012年12月20日登记结婚，二人原为夫妻关系。2014年8月12日，俞建兵与鲍晓欢登记离婚。原审法院认为，崇明小贷公司与俞建兵签订的《最高额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及与辛考飞、孔祥林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与罗元华、经圣春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崇明小贷公司向俞建兵发放贷款后，俞建兵应当按约偿还，故崇明小贷公司要求俞建兵偿还借款本息，予以支持。但要求俞建兵支付复利，不予支持。因俞建兵借款后已支付了全部期内利息，并且已支付逾期利息至2014年12月20日，故2014年12月20日以后的逾期利息，俞建兵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标准即按借款月利率12.5‰上浮50%计算支付。因俞建兵借款行为发生在与鲍晓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且鲍晓欢确认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鲍晓欢应对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鲍晓欢辩称订立借款合同时，其签署的格式化家庭成员声明条款中已经明确约定借款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对于超出夫妻共同财产不能清偿的部分，其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对此辩解原审法院认为，因鲍晓欢已确认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虽然鲍晓欢签署的格式化家庭成员声明条款中载明借款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但对于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部分，该声明条款中并未明确约定免除鲍晓欢的共同还款责任。故鲍晓欢提出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孔祥林、罗元华、经圣春自愿为俞建兵借款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未能按约履行保证义务，依法应在保证范围内对被告俞建兵所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元华辩称涉案借款共有四个保证人，崇明小贷公司放弃要求保证人辛考飞承担保证责任，对于放弃的部分罗元华不应承担责任。因债权人有权要求任何一个连带共同保证的保证人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法院判决：俞建兵、鲍晓欢共同向崇明小贷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础，自2014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借款月利率12.5‰上浮50%的标准即按月利率18.75‰计算支付）；孔祥林、罗元华、经圣春对俞建兵、鲍晓欢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后，上诉人鲍晓欢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被上诉人崇明小贷公司起诉要求俞建兵支付利息至2015年4月20日，为25833.34元、罚息24583.33元，俞建兵已经支付到2015年2月20日，而一审判决俞建兵从2014年12月21日起支付利息，系重复计算了二个月利息和罚息，一审计算利息错误。2、上诉人在崇明小贷公司事先准备好的格式合同上签字，认可俞建兵向崇明小货公司借款产生的债务仅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不足以清偿的不得用上诉人个人财产清偿。而一审判决，却以该约定未明确免除上诉人共同还款责任为由，判决上诉人与其他担保人一起共同对俞建兵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系对合同中家庭成员声明条款内容的错误理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扣减2015年1月和2月的利息和罚息，及上诉人鲍晓欢对俞建兵向被上诉人崇明小贷公司借款产生的债务仅就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清偿，不足部分鲍晓欢不承担偿还责任。
被上诉人崇明小贷公司答辩称：1、借款到期后俞建兵仅支付了一个月利息，而不是两个月利息，即仅付到2014年12月20日的利息，且无证据证明本公司同意延期还款，逾期之后一直是按合同约定的利息来计算，不存在罚息问题。故上诉人称一审判决计算利息和罚息错误，无依据。2、俞建兵借款时与鲍晓欢是夫妻关系，应当以夫妻共同财产进行清偿，共同财产不足清偿部分没有明确约定可以免除鲍晓欢的共同责任。因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双方在二审中均没有提供新证据，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变化，本院予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一审计算利息是否正确。2、对夫妻共同债务鲍晓欢是否用个人财产清偿。
本院认为，针对争议焦点1、俞建兵向崇明小贷公司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20日，且已超期还款一个月，按约应当承担罚息，一审判决自2014年12月21日起按约定支付利息和罚息，证据充分。并没有证据证明俞建兵支付利息到2015年2月20日，因此，不存在多计两个月利息和罚息。上诉人提出一审利息计算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2、根据借款合同中“家庭成员声明条款”的内容，“……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确认了本合同的所有条款，知悉并同意借款人向债权人借款，确认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对“以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清偿”的理解，崇明小贷公司认为，共同财产不足以清偿的部分，没有明确约定免除个人清偿的责任，上诉人鲍晓欢仍应当以个人财产进行清偿。但从字面理解，仅限于夫妻共同财产范围清偿为限，没有用个人财产清偿债务的意思。如果说将这句话理解成既没有明确免除用个人财产清偿的责任，也没有明确用个人财产清偿的意思，那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借款合同是崇明小贷公司提供，应当作出对崇明小贷公司不利的解释。因此，应当理解为仅以夫妻共同财产清偿为限，不得用鲍晓欢个人财产清偿。故上诉人鲍晓欢提出俞建兵向崇明小贷公司所借款项产生的债务不得用其个人财产进行清偿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鲍晓欢对俞建兵的债务承担无限清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2015）句商初字第304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俞建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句容市崇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该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2.5‰上浮50%的标准即按月利率18.75‰计算）。
三、原审被告孔祥林、罗元华、经圣春对俞建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上诉人鲍晓欢对被上诉人俞建兵的上述债务仅就与俞建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拥有的共同财产范围内进行清偿。
五、驳回被上诉人句容市崇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2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60元，由俞建兵与孔祥林、罗元华、经圣春共同负担，由鲍晓欢在与俞建兵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范围内负担（此款已由句容市崇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预交，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俞建兵、孔祥林、罗元华、经圣春、鲍晓欢直接向崇明小贷公司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被上诉人句容市崇明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由鲍晓欢预交，于判决生效后由崇明小贷公司直接向鲍晓欢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开亮
代理
审判员 李益成
代理
审判员 戴晓东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戴葩妍 来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