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1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淳县艺嘉汇餐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法定代表人蓝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志丹，江苏锦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化鹏，该协会总干事。委托代理人刘东，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利萍，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高淳县艺嘉汇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嘉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其他著作财产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铁路法院（2015）宁铁知民初字第00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艺嘉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志丹，被上诉人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刘东、张利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一审诉称，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第三辑）收录了21个著作权人共520部MTV音乐电视作品。其中，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蝶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共有134部（金莎、阿杜、林俊杰等人演唱）。2010年11月11日，海蝶公司与原告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将相应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权利信托原告管理。授权原告以自己名义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向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收取版权使用费用等；授权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
原告曾就版权使用费交纳事宜与被告南京响当当公司进行商谈，要求其按照规定交纳版权使用费，但未能达成协议。故原告对被告营业性放映海蝶公司音乐电视作品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本案中，涉嫌侵权的歌曲有《第三滴眼泪》、《换季》、《我介意》、《这种爱》、《我的超人》、《不可思议》、《坚持到底》、《天黑》、《他一定很爱你》共9部音乐电视作品。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
被告：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换季》等9部MTV音乐电视作品；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400元；3、赔偿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艺嘉汇公司一审未作答辩，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一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11日，原告音集协作为甲方与案外人海蝶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该合同约定内容包括：第二条第1项为“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第四条第2项为“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第九条为“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4年7月30日，案外人海蝶国际私人有限公司（OceanButterfliesInternationalPte.Ltd.）（以下简称海蝶国际公司）出具《授权书》一份。该《授权书》载明的授权方为海蝶国际公司，被授权方为海蝶公司。《授权书》的主要内容包括“授权方就授权方享有著作权及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等邻接权的音乐作品、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包括但不限于音乐电视作品）……，授权被授权方独占性享有上述作品或制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不含港澳台地区）的全部著作权及录音录像制作者权等邻接权的专有使用权，以及将前述著作权及邻接权的专有使用权转授予第三人的权利和针对盗版和侵权采取维权措施（包括但不限于提起民事诉讼、刑事诉讼及行政投诉等方式）的权利。……经被授权方授权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亦可根据合同约定，以自己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追究法律责任。授权期限为20年，授权时间从2010年1月6日起至2030年1月5日止……”。上述《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辑（第一辑）》即是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一辑）》（以下简称作品精选集一）。作品精选集一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监制，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版号为“ISBN978-7-7999-2129-7”，版权声明为“本出版物内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分别归属于本出版物内页所标示的著作权人所有，未经许可，均不得使用，违者必究”。该作品精选集共有17张光盘，第7张光盘中包含了《第三滴眼泪》、《换季》、《我介意》、《这种爱》、《我的超人》、《不可思议》等6部作品，第8张光盘中包含了《坚持到底》、《天黑》、《他一定很爱你》等3部作品，作品精选集一的内页对该9部作品所标示的著作权人为海蝶公司。2015年7月13日17时58分许，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保全证据公证的委托代理人陈怀宝与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的公证员王志国、公证人员赵纯雨来到位于南京市高淳区固城湖北路的一处建筑前，陈怀宝称“东方魅力国际娱乐会所”在该建筑内。应陈怀宝的要求，公证人员用自己的手机对该建筑的门头进行拍照。随后上述三人进入“Z206”包间。开始摄像前，陈怀宝在公证人员面前，对本次取证使用的索尼牌数码摄像机（型号：HDR－CX290E）内的存储卡进行格式化操作，公证人员检查确认该存储卡无内容。随后，陈怀宝打开摄像机开始摄像。陈怀宝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292首歌曲，并对所点播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不间断摄像。点播歌曲播放结束后，陈怀宝关闭摄像机，并将摄录上述视频的存储卡交给公证员王志国保管。随后，陈怀宝付款后取得一张盖有“高淳县艺嘉汇餐饮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并将原件交给公证员王志国保管。公证员发现发票的收款方名称与娱乐场所的门头不符。离开后，公证人员对路边路牌进行拍照，后将上述存储卡中的视频文件复制存入自备的存储设备后，将存储卡交还陈怀宝。2015年8月6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就以上事实出具了（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3166号公证书。从公证书所附公证人员根据现场所点播歌曲整理得出的歌单来看，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歌曲均存在于公证书所附的歌曲清单当中，且歌曲清单所记载的演唱者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之歌曲的演唱者相同。另查明，上述公证书所记载的“东方魅力国际娱乐会所”即为本案被告的经营场所。将原告主张权利的作品精选集一第7张、第8张光盘中的《第三滴眼泪》、《换季》、《我介意》、《这种爱》、《我的超人》、《不可思议》、《坚持到底》、《天黑》、《他一定很爱你》共9部作品与（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3166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的相应歌曲进行比对，后者主要是对前者片头部分内容的播放，从播放内容来看二者构成相同，此外前者与后者相应歌曲的演唱者均分别相同。另查明，原告音集协为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等，活动地域为全国；被告高淳艺嘉汇公司开业核准时间为2013年8月15日，注册资本300万元，无一般经营项目，许可经营项目为餐饮服务（按许可证所列类别经营）及KTV包间。此外，原告还向法庭提交了32份形式与内容完全相同的《委托代理合同》，每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分别作为在上述32个关联案件中各自主张律师费1000元的依据。该《委托代理合同》的甲方为原告音集协，乙方为原告委托代理人所在的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7月1日，约定内容主要包括：“甲方因与高淳县艺嘉汇餐饮有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特签订本合同，以共同遵守执行：
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刘东律师担任其第一审的诉讼代理人。……五、……经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同意在一审判决后由甲方支付律师代理费人民币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著作权人包括作者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原告主张权利的歌曲存在于正规出版物当中，该出版物载明的著作权人为海蝶公司，故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海蝶公司为原告主张权利歌曲的著作权人。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并可以作为当事人进行涉及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诉讼、仲裁活动。现原告音集协作为依法成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已经获得了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海蝶公司的明确授权，故就涉案歌曲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涉案被诉侵权行为人提起诉讼。就本案被诉侵权行为而言，由于被诉侵权歌曲的歌曲名称、演唱者与原告享有并主张权利的歌曲分别相同，且从涉案侵权公证书所附光盘的播放情况来看，与原告主张权利歌曲相应部分的内容相同。故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结合音乐电视作品的特殊性可以认定被诉侵权歌曲即为原告享有权利的歌曲。此外，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被告高淳艺嘉汇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使用并未取得相关著作权人许可。综上，可以认为被告高淳艺嘉汇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放映其作品，其行为侵犯了著作权人就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由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亦无法证明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且原告请求适用法定赔偿。故本院将结合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知名度、市场影响、被告侵权的主观故意、可能持续时间、经营场所的可能经营状况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律师费，原告未提交律师费发票，仅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因本案为律师代理出庭诉讼的系列案件之一，且原告在其他系列案件中也均主张了律师费，本院综合考虑案件难易程度、原告律师工作量、南京地区律师收费标准，在审查其关联性、必要性与合理性基础上，酌情予以确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
一、被告高淳县艺嘉汇餐饮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放映涉案9部音乐电视作品《第三滴眼泪》、《换季》、《我介意》、《这种爱》、《我的超人》、《不可思议》、《坚持到底》、《天黑》、《他一定很爱你》，并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
二、被告高淳县艺嘉汇餐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3800元；
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高淳县艺嘉汇餐饮有限公司承担。宣判后，艺嘉汇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存在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上门送达民事判决书之后才了解被起诉的事实，并没有收到人民法院的传票。人民法院在没有依法向其送达任何诉讼材料的情况下，对案件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使得上诉人无法依法行使自己的诉讼权利。2.被上诉人恶意拆分诉讼，导致出现同一诉讼主体，32个诉讼案件及32份判决书、32份赔偿责任，赔偿金额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存在程序错误，且被上诉人恶意拆分诉讼，导致人民法院在判决赔偿金额问题上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音集协答辩称：1.一审法院程序正确、合法，上诉人称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事实上是其对司法权威置若罔闻，怠于行使权利。被上诉人起诉时已经提交起诉状和证据材料副本，一审法院依法送达诉讼文书无任何程序纰漏可言，且在开庭前法院为寻求双方和解，特邀请高淳区文广新局、南京文化娱乐业协会予以协助，上诉人经理前来参加调解，后调解未果。此后法院再通知上诉人，望双方真诚洽谈，上诉人仍不予理睬。2.双方的著作财产权纠纷涉及32个案件，均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起诉方式，起诉状内容均符合法律规定。同一时间受理的原、被告相同，法律关系相同的32个关联案件，一审法院依法合并审理合情合理。赔偿金额是依据侵权事实和法律的规定而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应予认定。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均无新的证据提供。另查明，上诉人艺嘉汇公司的实际经营地址与其注册地址一致。一审法院到上诉人艺嘉汇公司的经营地点直接送达起诉状副本及证据、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当事人诉讼权利和义务告知书、监督卡、开庭传票，均由其工作人员签收，并有一审法院的送达回证和现场拍摄的照片为证。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艺嘉汇公司拒绝签收本院邮寄送达的诉讼材料及开庭传票，本院到其经营地点直接送达，在其工作人员仍拒绝签收的情况下依法留置送达，并拍摄其经营场所、工作人员、悬挂的卫生许可证为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1.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在受理本案后直接向上诉人送达起诉状、证据、应诉材料和开庭传票，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收，有经过签收的送达回证及现场照片为证，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合法。上诉人在收到法院送达的材料后未到庭参加诉讼，系自行处分其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相应的法律后果亦应由其承担。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向其送达诉讼材料及开庭传票，与事实不符。2.每一首MTV音乐电视作品都是著作权法上独立的作品，每一首作品均享有独立的著作权，著作权人就其享有的著作权可逐一主张权利。现音集协将汇集于一、二张光盘中出版发行的作品相对集中在一个案件中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且事实和证据相对集中，便于相对方抗辩和反驳，也便于法院的审理。上诉人认为应当将所有涉嫌侵权的行为集中于一个案件进行诉讼，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权利人的权利状况、侵权人实施侵权行为的主、客观情况及权利人的维权合理支出等多方面因素，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将案件进行拆分导致赔偿金额不当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艺嘉汇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徐新
审 判 员 薛荣
代理
审判员 雒强
二〇一六年五月十日
书 记 员 付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