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波密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藏2625刑初7号公诉机关西藏自治区波密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嘎尔谢俄，法名土丹成立多杰，男，1993年6月15日出生于青海省班玛县，藏族，文盲，青海省果洛州班玛县僧侣，地址青海省班玛县，暂住西藏自治区波密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5年8月3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西藏自治区察隅县看守所。辩护人央金，北京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西藏自治区波密县人民检察院以波检刑诉字［2016］第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嘎尔谢俄犯诈骗罪，于2016年4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西藏自治区波密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次仁占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嘎尔谢俄及其辩护人央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西藏自治区波密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嘎尔谢俄由青海省班玛县徒步前往拉萨朝佛，途中遇见9名僧人与其同行，路上，嘎尔谢俄向同行人员表示自己是“昂羌白玛旺扎活佛”转世。6月中旬，几人到达波密县，在扎木镇扎木村益某的家庭旅馆住宿时，嘎尔谢俄同行人员告知益某说嘎尔谢俄是活佛，从而取得了益某和其家人的信任。嘎尔谢俄到达拉萨后购买了经书、印章、普巴等物，并于7月中旬独自返回波密，居住在益某家庭旅馆。期间，嘎尔谢俄以“昂羌白玛旺扎活佛”的转世活佛自居。益某等人信以为真，便向周围的群众散播自己家中来了活佛的事情，信教群众得知后纷纷前往参拜。嘎尔谢俄便以“昂羌白玛旺扎活佛转世”的身份，在益某家庭旅馆坐禅、讲经、算命、看病，并收取信教群众供奉的钱财、哈达等物。不久，嘎尔谢俄见波密县群众对“昂羌白玛旺扎活佛”不够了解，为取得更多群众信任，便又自称“班钦娜若巴活佛”转世并继续进行各类宗教迷信活动。期间，嘎尔谢俄通过制作自己身着袈裟的大幅照片，添置各类法器，向寺庙捐款，进行放生、布施等方式提高自己的影响力。嘎尔谢俄先后以“昂羌白玛旺扎活佛”、“班钦娜若巴活佛”的身份，通过向群众坐禅讲经、算命、摸顶赐福、看病、赐药等方式，收取信教群众供奉的大量现金以及佛像、唐卡、念珠、哈达等物。在此过程中，嘎尔谢俄用蘸有红色墨水的印章对群众身体盖章，用法器、佛像触碰群众身体，佯装从患者体内吸取毒物等方式给群众“治病”，并以“活佛”身份取得益西及其家人信赖后，与益某的侄女曲某某某同居。倾多镇村民卓某某某因盆腔炎找到嘎尔谢俄看病，嘎尔谢俄便为其“吸毒”、“盖章”，并以自己是“活佛”，与自己发生性关系才能治好病为由与其发生性关系。嘎尔谢俄又以“活佛”身份，通过算命等手段取得波密县人民医院的医护人员德某某某信任，并与其发生性关系。嘎尔谢俄在获取信众钱财后，要求益某进行保管，并在银行办理银行卡存钱。益某以嘎尔谢俄的身份证办理银行卡后，将嘎尔谢俄交予的钱财存入银行卡内共计十五万余元，益某个人保管八万余元，其余钱财则用于添置各类法器，向寺庙捐款，进行放生、布施、给女性购买礼物等方式进行挥霍。波密县国保大队在波密县群众微信等网络社交平台中发现“青海果洛籍人嘎尔谢俄假扮僧人在波密县内行骗”的信息并展开调查，发现嘎尔谢俄并不具有藏传佛教活佛资格，也不具有行医治病的能力，其所使用的法器、物品均无医用价值。波密县公安局随后对嘎尔谢俄的住处进行搜查，搜得各类法器、经书、佛像、印章、僧袍、唐卡、手机、相片等物。经过对嘎尔谢俄违法所得进行追缴，追回赃款共计255696.9元。
公诉机关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嘎尔谢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用冒充活佛的方式，虚构事实，骗取信教群众供奉的钱物，经查其有证据证明的诈骗金额达261151.9元，犯罪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嘎尔谢俄辩称，其是昂羌白玛旺扎的转世活佛。辩护人央金提出，一、本案中无任何被诈骗受害人的报案及请求挽回被诈骗钱财，本案纯属安全部门担心被告人煽动分裂国家而对其立案及定罪。
二、政府及宗教局的工作人员均为国家公务人员，不具备宗教方面的学识及资格、资质能从宗教的角度依据宗教方面的仪规来认定谁是活佛。活佛的认定根据相关规定应由去逝活佛所在寺庙及教派德高望众、博学及有学识的活佛及法王根据去逝活佛生前所留遗言及临终前后所出现的自然现象等及宗教仪规来确认，并将确认的结果上报政府宗教部门审核、备案，而政府及宗教部门工作人员均不具备认定活佛的学识、资质及资格。辩护人已在审查起诉阶段向检察机关提交了被告人所在寺庙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属于昂羌白玛旺扎的转世活佛，是经所在寺庙的活佛及该教派其他活佛及大法王共同认定的活佛，对该证明公诉机关未提出任何反证，故人民法院应将辩护人提交的《证明》作为认定被告人是否是活佛的证据及判别本案客观事实的依据。
三、在被告人是活佛的情况下被告人有权在居住处念经、使用法器等，故不能以被告人在其居住处身穿袈裟及念经和使用法器就认定在进行诈骗行为。
四、辩护人提交了被告人在其寺庙及家乡平时也念经、使用法器，祈福、祝愿后病人也有好转情况的证明及证人证言，在本案中被告人在是活佛的情况下就必然会有朝拜者来朝拜及布施。
五、被告人属于未剃度僧人，根据其教派是可以与他人通婚的，所以益西将其侄女介绍给被告，而其侄女也自愿的情况下，二人在益西处同居及在住处念经，且被告人表示是因为要与曲某某某结婚才未返回家乡。至于被告人与其他两名女性分别发生过性行为，属于被告人的道德问题，不能因为被告人同意与曲某某某结婚及与其他两名女性发生过性关系，就认定被告人构成诈骗罪。综上，辩护人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人的行为不以诈骗论处，至于朝拜群众给被告人的布施资金可收缴。辩护人为证实其主张，当庭出示了班玛县多尕麻寺民主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秋某、久某某某的身份信息及藏文文书及证明被告人曾治好其疾病的证人证言。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被告人嘎尔谢俄从青海省班玛县徒步前往拉萨朝佛，途中遇见9名僧人，其向同行僧人表示自己是“昂羌白玛旺扎活佛”转世。6月中旬，嘎尔谢俄等人到达波密县，在扎木村益某的家庭旅馆内住宿，期间，嘎尔谢俄的同行僧人告知益某嘎尔谢俄是活佛，从而取得了益某及其家人的信任，几日后，嘎尔谢俄一行前往拉萨。嘎尔谢俄在拉萨购买了经书、印章、普巴等物，于7月中旬独自返回波密，居住在益某家庭旅馆。益某等人便向周围群众散播自己家中来了活佛的事情，很多信众得知后前往参拜。嘎尔谢俄先后以“昂羌白玛旺扎活佛”和“班钦娜若巴活佛”转世的身份在益某家庭旅馆坐禅、讲经、算命、赐福摸顶、看病，并收取信众供奉的现金261151.9元，以及佛像、唐卡、念珠、哈达等物。嘎尔谢俄还以活佛的身份骗取被害人曲某某某、卓某某某、德某某某与其发生性关系。上述事实，有开庭审理中经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告人嘎尔谢俄的供述和辩解，证实被告人的犯罪经过；2、被害人曲某某某的陈述，证实其与嘎尔谢俄系同居关系，嘎尔谢俄自称是班钦娜若巴活佛，给人讲经、摸顶、看病，收取信教群众的钱财，并向其赠送了一部手机、一串佛珠、1000元钱等事实；3、被害人德某某某、卓某某某的陈述，证实被告人以活佛的身份骗取被害人与其发生性关系的事实；4、被害人白某某某的陈述，证实其带亲戚找被告人治病，并向被告人供奉了50元钱，被告人交给其5000元钱，要求其父亲维修龙亚村的佛塔的事实；5、被害人吉某某、群措的陈述，证实其找被告人看病，并向被告人各供奉了20元钱的事实；6、证人益某的证言，证实案发的经过及被告人诈骗的金额；7、证人阿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嘎尔谢俄向其寺庙捐赠一万元钱的事实；8、证人普某的证言，证实其曾找过被告人看病，后帮助被告人买鱼放生，并向被告人供奉了六七百元的事实；9、证人向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看到很多人到自己家里找被告人治病和朝拜，其不小心将被告人的木质普巴打烂，花费了25000元为其购买了一个银质普巴，后被告人让其从超市购买了5瓶红色墨水用于盖章；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概貌图、现场照片及被告人对作案现场的指认笔录和照片，证实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及被告人指认作案现场的情况；11、波密县公安局国保大队出具的《抓捕经过》，证实被告人无自首情节；12、《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的立案情况；13、《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扣押物品的来源；14、迅捷通讯《手机销售专用票据》，证实被告人购买手机价款为4450元；15、《户籍证明信》、身份证复印件、《藏传佛教寺院僧人户籍登记表（表四）》、《宗教教职人员备案表》，证实被告人嘎尔谢俄已达到负刑事责任的年龄，且其为多尕麻寺一般僧侣的事实；16、班玛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出具的《证明》、班玛县佛教协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被告人嘎尔谢俄为多尕麻寺僧侣，并非政府认定的活佛。17、《现金缴款单》、现金6005元系本案赃款；18、物证：卡垫2副、白色袈裟1件、红色袈裟1件、损坏的木质普巴1件、银质普巴1件、佛像2尊、小鼓1个、印章1枚、印泥1个、红色墨水1瓶、铜质法器1套、铜质圆盘1个、檀木念珠1条、绿松石念珠1条、经文1部、玉石挂坠1个、护身符1个、木碗1个、石头1个、铃铛1个、损坏的苹果4手机1部、三星手机1部、唐卡1副、嘎尔谢俄画像2副、农行卡1张、哈达2条、数据线1个。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七条明确规定，公安机关或者人民检察院发现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应当按照管辖范围，立案侦查。故对辩护人主张的本案没有被害人报案，纯属安全部门担心被告人煽动信众分裂国家而对其立案及定罪的观点，不予采纳。班玛县民族宗教事务局及班玛县佛教协会出具的《证明》证实嘎尔谢俄并非政府认定的活佛。辩护人央金提交的班玛县多尕麻寺民主管理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法王久美多杰、武达法王曲羊、活佛扎西明措、桑西活佛等认定嘎尔谢俄为俄琼班玛昂智的转世活佛系个人行为。根据《藏传佛教活佛转世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七条的规定，活佛转世应当履行申请报批手续，任何团体或者个人不得擅自开展有关活佛转世灵童的寻访及认定活动，故嘎尔谢俄不是活佛，对辩护人主张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嘎尔谢俄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冒充活佛骗取信众的钱物，诈骗数额为261151.9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
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嘎尔谢俄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31日起至2020年8月30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缴纳）二、公安侦查机关扣押的赃款255696.9元、佛像及唐卡由公安侦查机关返还被害人。扣押在案的被告人嘎尔谢俄犯罪所使用的卡垫、袈裟、普巴、印章、印泥、墨水、经文、画像等物品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西藏自治区林芝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 志 霞
代理
审判员 拉巴次仁
人民陪审员 白 果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达瓦卓玛附：本判决引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诈骗公私财物价值三千元至一万元以上、三万元至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分别认定为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规定的“数额较大”、“数额巨大”、“数额特别巨大”。…… 关注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