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太原铁路运输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太铁商初字第131号原告张宏群，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住山西省闻喜县。委托代理人李超平,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太原市民营区雷凯久久货运部，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朝阳物流中心88、89号。经营者张海峰，男，1965年9月22日出生，住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委托代理人程敏，女，1979年7月10日出生，住山西省佛山县。委托代理人张成儒，山西祥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宏群与被告太原市民营区雷凯久久货运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受理后，由
审判员胡静独任审判,于2015年12月2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宏群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超平、被告经营者张海峰及其委托代理人程敏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于2015年12月30日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由
审判员何翀担任
审判长，
审判员胡静、梁峰参加的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3月18日第二次、2016年5月9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宏群及其委托代理人李超平、被告经营者张海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成儒、程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起诉称：原告在太原从事药品销售工作多年，给朔州客户提供的货物一直交由被告发运，双方系多年的合作伙伴。原告发货时，将货物交付于被告，并委托被告向收货人代收货款；被告给原告出具“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对发货日期、收货人、货款金额和运费等项目予以详细记载。收货人提货时，被告按托运凭证记载的金额代收货款，收取货款后扣除运费，再将货款交付原告。原告在领取货款时，必须提交货物托运凭证，被告在核对无误后,盖章予以确认。交付货款后，被告将托运凭证收回，已证明双方的交易结束。因合作多年，双方默认了被告不必在代收货款后即向原告支付，可根据实际情况不定期、分批结款。2014年3月至6月，原告通过被告往朔州市康健药店等几家客户共计发货104笔，被告代收货款261928元，但由于被告财务账目一度发生混乱，导致对该笔款项的记载不详，拒绝向原告支付，原告多次催要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代收货款261928元，并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
被告答辩称：关于原告所持有的104张“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均加盖有2014年6月23日的日期专用章，对原告陈述当日结算后因被告资金不足未予支付的说法，被告有以下意见：
一、被告结算方式为“核对票据、盖章确认、收回货票、当场付款”，按照这一交易习惯，加盖日期专用章之后的货物托运凭证就成为废票；
二、原告以该诉请是正常交易结算习惯例外的理由，不符合正常的逻辑思维，且原告亦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该例外。被告2014年6月23日提取银行存款400000元，合计保险柜里结余现金，当天共计返还代收货款442557元，包含原告的货款287687元。若被告现款不足以支付原告，无需核对货物托运凭证并加盖日期专用章；
三、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疑点太多。其一该案涉诉金额261928元，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6月23日之后还有多笔交易，截至2015年2月被告给原告结算付款近2000000元，不会单独剩下该笔款项未予支付;其二“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每联有复印功能，故原告提供的编号为0018109、0018158的凭证右下角有被告业务员程敏书写金额的复印痕迹：288187（代收货款）-500（运费），该特征符合被告日常单笔付款时,把计算合计的代收货款、运费金额要在发货人持有的托运凭证首页上写明的习惯，且104张黄联托运凭证中多张有竖排订书机针眼和订书针挤压的两处不一致的痕迹，也因被告将收回的凭证正反面装订所致，上述凭证表象证实正如被告所述原告提供的诉请货款的货物托运凭证是经被告付款收回后作为废票已装订处理过;其三原告诉状称“被告财务账目发生混乱导致该笔款项记载不详”和“根据实际情况不定期、分批向原告付款”，被告认为原告对上述陈述的事实没有证据和合理解释予以证明；
四、关于原告拉走已盖章回收的货物托运凭证事实，被告不仅有关键性员工程敏的陈述，还有其他经手人、目击证人予以证实；
五、被告向法庭提供的书证日常流水货款本、记账本是原始的、连贯的、未经改动的，其真实性应予确认。综上，原告出示的货物托运凭证是有瑕疵的单据，不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原告不能单凭持有该凭证证明被告未予结算付款，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就其起诉事实和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证明及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药品经营许可证。证明2014年3月至6月期间，原告委托被告运输药品，收货人朔州市康健药店等六家药店提货后，货款261928元已由被告代原告收取。证据二、“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黄联，共计104张）。证明被告代收的货款261928元未返还原告。证据三、证人薛利军证言。证明薛利军在被告处托运过3到5次货物，结算流程为被告发货代收货款后，薛利军先与被告处王姓员工对票，确认回款后，由王姓员工在托运凭证“签收处”加盖日期章，然后由程敏付款并收回货物托运凭证。有时候，程敏说现金不够了,就让改日再来，未付款时货物托运凭证由薛利军继续持有。证据四、证人杜安强证言。证明杜安强系原告朋友，多次陪同原告到被告处对账取款，2013年到2014年期间去的次数比较多。结算流程为发货人先在屋外和被告员工对票，在已回款的货物托运凭证上加盖日期章，然后去找程敏取款。有几次程敏说没有现金了，让原告改日再来，原告就拿着托运凭证走了，但当场拿到代收货款的时候，程敏就把该凭证收回了。证人芦军锋证言。证明芦军锋系原告朋友，2011年至2014年期间，芦军锋陪同原告去被告处对账取款。芦军锋看到原告在门口排队，找屋外的一男员工对票、盖章，然后进屋里找程敏取钱。有几次，程敏说没有现金了，原告拿上货物托运凭证就走了。被告就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一、“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空白）。证明“雷凯久久”凭证一式三联，其中白联为存根联，粉联系取货人联，黄联系发货人联，留给发货人作为结算凭证。证据二、“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2015年4月至6月期间，共计11本）。证明凭证“签收处”加盖了日期专用章后，结算付款完毕。被告均会将同一日期同一发货人的当日累计付款金额书写在该客户提交的货物托运凭证首页上,并将凭证正反面装订成册。证据三、日常流水货款本。证明被告对日常交易中有关提货人简称、联系方式、发货时间、货物托运凭证票号及付款时间均有记载，其中显示2014年6月23日原告取走货款287687元，且该日期前后被告均为原告托运过货物，双方也结算过货款。证据四、记账本。证明2014年6月23日当天被告共计收回托运凭证（黄联）327张，共计扣除运费670元，实际返还代收货款442557元，其中包括收回原告持有的托运凭证（黄联）126张，扣除运费500元后实际返还代收货款287687元。另摘录其中的记载显示：2014年5月18日，被告当天共计收回黄联托运凭证292张，共计扣除运费997元，实际返还代收货款553140元，其中包括扣除运费450元后实际返给原告的代收货款330876元。该证据和证据三中的记载能互相对应。证据五、程敏及张海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单及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6月23日，被告从银行提款400000元，且每日被告均有大额提现用于返还代收货款。证据六、证人王建新证言。证明王建新系程敏配偶，也系被告员工。2015年农历正月二十左右，原告说有几笔货款对不上，经程敏同意，王建新与原告从程敏及其父母家里用汽车拉走两编织袋托运凭证，这些凭证都是盖了日期章付过款的单子，已作废。证人王俊明证言。证明王俊明系被告员工，一般负责对票、盖章。经核实日常流水货款本，代收货款未到账的，不予盖章；已到账的就加盖当日日期章，然后发货人持盖章的托运凭证去找程敏取款。证人崔树龙证言。证明崔树龙经常在被告处发运医疗口腔器械，有七、八年的时间。结算时都是手持托运凭证发货人联先对票，核实到代收货款到账的，被告盖章、付款。盖章后被告肯定会付款，付了款的黄联凭证会被收回。有时会要回已盖章的凭证回去核对账目，核对后再还给被告。证人朱彩霞证言。证明朱彩霞委托被告发运汽车配件有十多年的时间。代收货款到账后，被告在朱彩霞持有的托运凭证发货人联上盖章并付款。有时会从程敏那儿要回托运凭证核对货款，但对完后一般都会还回去。证人许洪革证言。证明许洪革在被告处发货有七、八年的时间。代收货款到账后，被告负责对票的员工会在日常流水货款本上作标记，然后盖当日日期章并付款，从没有出现过盖章后领不到款的情况。有时因记不清运费是发货人出还是收货人出而致货款有出入，会从程敏那儿要回托运凭证核对，但用完后要么交回被告处，要么就撕了。证据七、张海峰、程敏与张宏群对话录音。证明2016年1月29日下午6时左右至7时,张海峰、程敏在太原市太航小区原告的办公室里向原告索要被其拿走的已盖章付讫货款的货物托运凭证。证据八、监控录像。证明2016年3月5日-2016年3月17日期间,每日上午9：30-10：30，发货人持“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在被告货运部排队等候对票，程敏从日常流水货款本查询到代收货款未到账的，不予盖章；已到账的加盖当日日期章，并将同一发货人的当日累计付款及运费金额书写在其提交的货物托运凭证首页上,同时交付代收货款。待10：30左右王俊明来货运部后，到上午12时之间，由王俊明负责查询代收货款的到账情况，并对到账的托运凭证加盖当日日期章，然后发货人持盖有日期章的凭证再找程敏领款，程敏将计算应付代收货款及运费金额在托运凭证上写明后，同时付款。该录像是2015年3月18日庭审时,法庭当庭要求提供该次庭审前的监控，是连续、完整及不能事先准备的。证据九、邮政储蓄银行入账汇款单、大额汇款客户身份信息登记、入账汇款凭单及银行备案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2014年10月30日，原告独自持有张海峰的银行卡给自己的客户汇款，基于该信任关系，被告不可能欠付原告代收货款而不予返还。证据十、货物登记表。证明该登记表系原告丢失托运凭证后，从被告的日常流水货款本里查询、摘抄的发货记录，尽管原告未能持有凭证，但基于双方信任关系，被告仍予以付款。证实原告认可该货款本的真实存在如实记载。证据十一、证人程文强证言。证明程文强系被告员工。2015年正月里某天，程文强在程敏家厨房做饭时，看到原告与王建新来家中取走了两、三编织袋装订的货物托运凭证。经庭审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明及企业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药品经营许可证、证据二“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黄联，共计104张）、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一“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空白），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被告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三证人薛利军证言，被告认为薛利军陈述，其每次交易均从程敏那取款却当庭不能辨识出程敏本人，且不能正确说出“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发货人联的颜色。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四证人杜安强、芦军锋证言，被告认为二证人均系原告朋友，且原告与被告之间因长期合作交接款项较多，不能认定二人陪同原告前去催要的就是本案款项。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三日常流水货款本、证据四记账本，原告以均系被告单方制作为由不予认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六中证人王建新、王俊明证言及证据十一证人程文强证言，原告认为程敏系被告员工,前述证人或与程敏系夫妻关系，或系被告员工，故其证言证明力弱。对证据六中证人崔树龙、朱彩霞、许洪革的证言，原告认为三证人均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且均为代收货款金额较小的发货人，不能以此旁证原告与被告之间亦是如其所述盖日期章亦即当场付款的交易习惯。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二“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2015年4月至6月期间，共计11本）、证据五程敏及张海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单及交易明细、证据七张海峰、程敏与张宏群对话录音、证据八监控录像、证据九邮政储蓄银行入账汇款单、大额汇款客户身份信息登记、入账汇款凭单及银行备案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据十货物登记表，原告对其真实性均予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
本院认为,本案待证事实是被告在原告持有的“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黄联，共计104张）上“签收处”加盖日期章是否表明被告已将代收货款及运费向原告结算付讫？对此，原、被告双方当事人分别举出相反证据，结合本案开庭审理情况，本院对上述证据综合认证如下：被告提供的证据二“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2015年4月至6月期间，共计11本），能够证明被告确实将同一发货人当日累计付款金额书写于该发货人提交的货物托运凭证(黄联)首页偏右下角处,并将加盖日期章后款项已付讫的凭证进行正反装订成册。被告提供的证据三日常流水货款本、证据四记账本、证据五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单及交易明细，能够证明被告于2014年6月23日当日提款及前后期间每日取现向发货人交付代收货款的情况，且日常流水货款本与记账本中的记录是原始的、连贯的、不易更改的。主要证明当日收回原告张宏群的货物托运凭证(黄联)126张,已向其付讫货款287687元。被告提供的证据六中证人王俊明、崔树龙、朱彩霞、许洪革证言和证据八监控录像能够互相印证，证明持有“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的发货人，经与被告员工程敏或王俊明对票后，由其在该凭证“签收处”加盖日期章并由程敏当场付讫款项。
被告提供的证据六中证人王建新证言及证据十一证人程文强证言，二证人虽与被告有雇佣关系，但原告持有的104张“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黄联）中多张页面左侧明显存在订书机正反装订后的印痕，与被告陈述将已盖日期章付讫款项的凭证进行正反装订成册相吻合，原告认为如何持有的，对二证人陈述的（具体取回过程）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开庭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常年运输合作关系，原告委托被告发运药品，并由被告代为收取货款，被告向收货人收取款项后，扣除运费之外将其余代收货款返还给原告。2014年6月23日，被告经营者张海峰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太原市建南营业所提取现金人民币400000元用于返还当日的代收货款。当日被告共计收回“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黄联）327张，共计扣除运费670元，共计向发货人返还代收货款442557元，其中包括收回原告张宏群持有的“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黄联）126张，扣除运费500元后向其返还代收货款287687元。2015年农历正月里，原告张宏群经被告员工程敏同意，由被告员工王建新陪同，从程敏及程敏父母家里用汽车拉走过已盖了日期章的货物托运凭证。原告持有的发生于2014年3月至6月期间的104张“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黄联），共计代收货款261928元，包含在2014年6月23日被告实际返还原告的代收货款287687元中。被告在上述凭证（黄联）“签收处”均加盖有“2014年6月23日”的日期专用章；其中票号为0018109、0018158、0018850的凭证右下角有被告业务员程敏书写“287687，288187-500”的复印痕迹；上述凭证被程敏进行正反装订处理过。另查明被告太原市民营区雷凯久久货运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张海峰，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其交易习惯为：发货人委托被告发运货物时，被告在“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上记载发货日期、收货人、货款金额和运费等项目。该凭证一式三联，每联有复印功能，其中白联为存根联，粉联系取货人联，黄联系发货人联，留给发货人作为结算凭证。发运货物后，发货人持有由被告出具的“雷凯久久”货物托运凭证前往被告处进行对票。经被告在日常流水货款本上查询，代收货款已到账的，由被告在托运凭证“签收处”一栏加盖当日日期章，并当场以现金交付发货人，同时收回凭证；代收货款未到账的，不加盖日期章，托运凭证由发货人继续持有以便下次对票。被告对当日收回的货物托运凭证在记账本上予以记载收货人及代收货款、运费款金额，并把该凭证统一正反面装订成册。存在托运人有时从被告处要回已盖章的货物托运凭证用于核对账目的情况。
本院认为，交易习惯是交易当事人在社会经济生活中，基于简化交易程序、减少交易成本、提高交易效率的目的，由交易相对人自发形成，共同遵守，长期反复适用，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社会公序良俗的惯常行为模式或交易经验法则。而交易习惯外观主义的价值取向，是对商事交易关系本身稳定和快捷的指引，亦是对商事交易安全的保护。原告持有的货物托运凭证已由被告加盖日期章，原告主张虽加盖日期章但其持有的凭证代收货款并未返还属交易习惯的例外，但其并未提供新证据予以证明。综合判断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被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原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代收货款26192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宏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千二百三十元，由原告张宏群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依法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太原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何翀
审判员 胡静
审判员 梁峰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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