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6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晓松，居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台市动物卫生监督所，住所地东台市富腾路**号。法定代表人王立钧，该所所长。委托代理人陈霞，该单位员工。
上诉人金晓松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动物卫生监督所（以下简称动物卫生监督所）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晓松原审诉称，其于1999年4月1日经原江苏省农林厅批准为东台市兽医卫生监督所派驻国营新曹农场动物检疫员。金晓松在动物卫生监督所工作年限已超过10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一款，金晓松符合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条件。2015年5月6日，金晓松向东台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台仲裁委）提出了劳动仲裁申请，东台仲裁委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现金晓松诉至法院，请求判决：确认金晓松与动物卫生监督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动物卫生监督所依法与金晓松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安排检疫岗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动物卫生监督所原审辩称，其与金晓松不存在劳动关系，也未签订相关劳动合同，理由如下：1.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八条规定，动物卫生监督所（原东台市兽医卫生监督所）是县级人民政府设立的动物卫生监督机构，负责动物、动物产品的检疫和其他有关动物防疫的监督管理执法工作，为全额拨款事业单位，单位现核定编制27人。实行专业技术人员聘用制，非编制内人员无法确立劳动关系，且历年编制资料中从无金晓松其人；2.1999年3月12日，依照省兽医卫生监督所的要求，东台市林牧业局出台东林牧畜[1999]10号文件，调整了动物防疫监督员和动物检疫员，其中动物防疫监督员为主管部门和县级动物卫生监督机构工作人员，动物检疫员为乡镇畜牧兽医站工作人员，动物检疫员的劳动关系在乡镇畜牧兽医站，金晓松当时的工作单位是国营新曹农场畜牧兽医站（以下简称新曹农场兽医站）；3.金晓松于1999年4月1日获得原江苏省农林厅核发的“动物检疫员证”只说明其有动物检疫员资格，不能说明其与动物卫生监督所建立劳动合同关系，其作为新曹农场畜牧兽医站的工作人员可以在新曹农场辖区内以“动物卫生监督所”的名义开展动物及动物产品检疫。金晓松非动物卫生监督所编制内工作人员，与动物卫生监督所无劳动合同关系；4.东台仲裁委“东劳人仲不字[2015]2号”通知书及东台市人民法院（2013）东民初字第1226号民事判决书已认定自1996年起金晓松与新曹农场建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一直未解除；5.2011年10月，国家农业部下发了《关于做好动物卫生监督执法人员官方兽医资格确认的通知》（农医发[2011]25号），该通知指出凡属编制内，并在动物、动物产品检疫和其他动物卫生监督管理执法的工作人员，可以确认为官方兽医。2012年3月20日，省农委确认了首批官方兽医资格名单。从事动物、动物产品检疫及动物卫生监督的工作人员，对外统称官方兽医，凭行政执法证开展执法工作，动物卫生监督员和动物检疫员证书不再使用。由于省属农场为企业性质，其所属的畜牧兽医专业人员无法确认为官方兽医，也无法再以县级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的名义开展检疫工作；6.按照谁主张谁举证原则，金晓松也未能提供任何与动物卫生监督所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综上，恳请人民法院驳回金晓松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1987年7月，金晓松从江苏省淮阴农校毕业被分配到新曹农场工作，任畜牧兽医技术员。金晓松自1991年起任新曹农场兽医站副站长、站长。1996年10月28日，金晓松与新曹农场农业服务中心签订《职工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合同，合同期从1997年1月1日起。同时约定，工作岗位和工资报酬形式根据改革及工作需要变更。自1996年1月份开始，新曹农场兽医站进行第一次改制。兽医站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新曹农场兽医站工作人员的工资是新曹农场兽医站发放，检疫费归新曹农场兽医站所有。自2000年5月至2008年10月，新曹农场兽医站第二次改制期间，原新曹农场兽医站的工作人员自行疏散、自谋职业、自我定位，兽医临床治疗实行全面放开，对畜禽防疫、治疗直接负责。兽医与畜禽养殖户服务工作实行双向选择、自主经营、自担风险。1996年10月20日，江苏省农林厅作出苏农牧[1996]45号关于印发《江苏省家畜检疫检验工作规范》和《江苏省兽医卫生检疫员管理办法》（试行）的通知，《江苏省家畜检疫检验工作规范》第四条规定，产地检疫由所在地单位的兽医卫生检疫员具体实施，其中运出县境的家畜和乳用、役用、种用家畜出售前的检疫由县及县级以上兽医卫生检疫人员或取得此项检疫委托证书单位的乡兽医卫生检疫员具体实施。家畜的屠宰检疫检验，由县及县级以上畜禽检疫机构的兽医卫生检疫员具体实施或由被委托单位的兽医卫生检疫员实施。《江苏省兽医卫生检疫员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各级农牧行政部门主管本地区兽医卫生检疫管理工作，兽医卫生监督所具体负责兽医卫生检疫员的管理。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的兽医卫生检疫员，包括县级以上地方农牧主管部门所属的畜禽防检机构及其委托单位和乡镇畜牧兽医站所设的兽医卫生检疫人员。2002年10月12日，江苏省农林厅制定了《江苏省动物防疫执法人员管理暂行办法》，该办法第五条第（五）项规定，动物检疫员应具有兽医专业中专以上学历或相当同等学历水平，并取得动物检疫员《职业资格证书》，连续从事动物防疫工作三年以上。第八条规定，动物检疫员的审批程序：县级动物防疫监督机构根据检疫员任职条件和工作实际需要，考核提名、申报，经市级畜牧兽医行政管理部门审核批准，由省畜牧兽医行政管理部门核发《动物检疫员证》。1999年3月12日，东台市林牧业局作出《关于调整东台市动物防疫监督员和动物检疫员的报告》，内容为：根据江苏省兽医卫生监督所苏牧卫监（99）第5号通知精神，根据东台市的实际情况，决定对全市动物防疫监督员和动物检疫员作适当调整，并附调整后的东台市动物防疫监督员和动物检疫员基本情况登记表，动物检疫员基本情况登记表中载有：金晓松，工作单位为新曹农场兽医站。1999年4月1日，金晓松获得江苏省农林厅颁发的动物检疫员证，该证工作单位栏载明“东台市兽医卫生监督所派驻国营新曹农场动物检疫员”。2000年3月18日，金晓松取得动物检疫检验员职业资格证书（中级）。2001年3月30日，东台市兽医卫生监督所作出东兽卫（2001）第04号《关于东台市动物检疫员申领上岗证及启用新检疫印章和检疫收费专用收据的通知》，内容：动物检疫员于五月一日起实行上岗证制度。上岗动检员必须是50周岁以下在编在岗的动物检疫员，并取得农业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核发的动物检疫员等级证书。东台市动物检疫员申领上岗证人员名单（第一批）共计85人，含各乡镇、农场及检疫站人员，其中包括新曹农场金晓松。后金晓松在新曹农场从事动物检疫工作至2011年。2009年8月24日，原东台市兽医卫生监督所作出《关于撤销新曹农场金晓松、李茂元动物检疫员资格的请示》，认为金晓松对未经检疫的动物出具检疫证明的行为违反《动物防疫法》和《江苏省动物防疫条例》的规定，建议撤销金晓松的动物检疫员资格。2009年8月28日，盐城市动物卫生监督所作出《关于撤销新曹农场金晓松、李茂元动物检疫员资格的请示的函复》，同意撤销新曹农场金晓松的动物检疫员资格。后金晓松向东台市农业委员会信访。金晓松于2015年5月7日向东台仲裁委申请仲裁，该委于2015年6月29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现金晓松诉至原审法院，审理中，金晓松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自1999年4月1日起至今与动物卫生监督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动物卫生监督所依法与其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金晓松放弃要求动物卫生监督所安排检疫工作岗位的诉讼请求。原审另查明，动物卫生监督所由东台市兽医卫生监督所更名而来。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八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设立的动物卫生监督机构依照本法规定，负责动物、动物产品的检疫工作和其他有关动物防疫的监督管理执法工作。第四十一条规定，动物卫生监督机构依照本法和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的规定对动物、动物产品实施检疫。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的官方兽医具体实施动物、动物产品检疫。官方兽医应当具备规定的资格条件，取得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颁发的资格证书，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兽医主管部门会同国务院人事行政部门制定。金晓松2008年1月1日后未取得官方兽医资格。原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依法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并获得劳动报酬和有关福利待遇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应当具有劳动法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本案中，1999年4月1日，金晓松获得江苏省农林厅颁发的动物检疫员证，2000年3月18日，金晓松取得动物检疫检验员职业资格证书（中级），证明其取得从事动物检疫员的资格。动物卫生监督所作为县级地方人民政府设立的动物卫生监督机构，负责动物、动物产品的检疫工作和其他有关动物防疫的监督管理执法工作。动物卫生监督所作为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实行专业技术人员聘用制。金晓松未能举证证明其受动物卫生监督所聘用。金晓松系新曹农场兽医站工作人员，动物卫生监督所依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委托金晓松等乡镇、省属农场畜牧兽医站所设的兽医卫生检疫人员具体负责本辖区范围内的动物检疫工作，并对兽医卫生检疫员进行业务指导和管理。金晓松与动物卫生监督所之间系委托关系，金晓松非动物卫生监督所在册人员，金晓松不向动物卫生监督所领取劳动报酬，动物卫生监督所亦不为金晓松缴纳各项社会保险，动物卫生监督所针对本单位职工制定的各项劳动纪律、福利待遇等并不适用于金晓松，金晓松所受动物卫生监督所的管理只是动物检疫方面的业务指导和相关行业规定的遵守执行，并非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考勤、考核等方面的管理，且2008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明确要求动物卫生监督机构的官方兽医才能具体实施动物、动物产品检疫，金晓松未取得官方兽医资格，不能实施动物、动物产品检疫，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金晓松要求确认与动物卫生监督所之间自1999年4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金晓松要求与动物卫生监督所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判决：驳回金晓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金晓松负担。
上诉人金晓松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2年9月28日动物卫生监督所出具的答复已认定其聘用金晓松作为其派出的动物检疫员代表其执行检疫任务；2.东台市农业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新曹农场金晓松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证明动物卫生监督所自2009年8月28日起不再聘用金晓松作为其派出的动物检疫员代表其执行检疫任务；3.（2015）盐民终字第237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金晓松在2000年5月至2011年12月期间从事动物卫生监督所在新曹农场区域畜禽防疫检疫行为。以上三点结合金晓松的检疫员证、上岗证完全可以证明从1999年4月1日起金晓松与动物卫生监督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按照金晓松的原审诉讼请求重新审理并对动物卫生监督所提交的证据组织质证；由动物卫生监督所承担本案上诉费用。
被上诉人动物卫生监督所辩称：1.聘任金晓松为其所在地动物检疫员是法律法规的要求，与劳动关系的形成没有关联；2.金晓松自1996年起与新曹农场建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且一直未解除。动物卫生监督所聘用金晓松为动物检疫员，其工作单位是新曹农场兽医站，其以“东台市兽医卫生监督所派驻新曹农场动物检疫员”的名义开展动物检疫工作并无不当。后动物卫生监督所依照法律法规的要求不再聘用金晓松作为动物检疫员在新曹农场开展检疫工作，与劳动关系建立和解除没有关联；3.金晓松未取得官方兽医资格，不能从事动物检疫工作；4.动物卫生监督所系全额拨款事业单位，编制内人员实行专业技术人员聘用制，金晓松不在单位编制花名册内，动物卫生监督所亦未与金晓松签订劳动合同，金晓松也未向单位领取劳动报酬，检疫费是行政事业性收费，不是检疫劳动报酬，金晓松的各项社会保险由新曹农场缴纳。对与检疫工作相关的学习、考核和监督检查系动物卫生监督所依法应尽的职责，与劳动关系无关。请求二审驳回金晓松的上诉请求。二审中，金晓松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盐行诉终字第00119号行政裁定书，证明本案系人事争议；2.盐农牧（2011）74号文件，证明官方兽医资格应当系自动过渡，动物卫生监督所并没有帮助金晓松自动过渡成为官方兽医。动物卫生监督所质证认为即便双方存在人事争议，也不代表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官方兽医的条件必须是全额拨款事业单位人员，而金晓松是省属新曹农场职工，新曹农场是企业单位，省属农垦系统对畜牧兽医人员都没有被确认为官方兽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我国劳动法上的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向劳动者给付报酬，而由劳动者提供职业上的劳动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二条中对事实劳动关系的成立标准作了明确规定，如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单位规章制度的适用和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劳动管理；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等。认定事实劳动关系的实质标准是人身隶属性或组织从属性。本案中，金晓松与新曹农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金晓松与新曹农场均认可劳动关系至今尚未解除。金晓松并非动物卫生监督所的在编人员。动物卫生监督所从未向金晓松发放过劳动报酬，也没有为其缴纳过社会保险。且动物卫生监督所的规章制度并不适用于金晓松，金晓松亦未提供其与动物卫生监督所之间存在人身隶属性或组织从属性的相关证据。动物卫生监督所委托金晓松等乡镇、省属农场畜牧兽医站所设的兽医卫生检疫人员具体负责本辖区范围内的动物检疫工作，并进行业务指导和管理，故双方之间系委托关系。综上所述，金晓松与动物卫生监督所之间不存在劳动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故原审判决驳回金晓松要求确认其自1999年4月1日起至今与动物卫生监督所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金晓松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金晓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联联
代理
审判员 樊丽萍
代理
审判员 周 陇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