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5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曾用名蒋×），男，2007年5月16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法定代理人）蒋乐乐（蒋×之父），男，1975年3月1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法定代理人）徐英丽（蒋×之母），女，1979年3月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男，2008年4月18日出生。法定代理人杨磊（原审原告杨×之父），男，1982年5月14日出生。法定代理人刘迎春（原审原告杨×之母），女，1980年12月1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师范学校附属小学，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和平街1区17号楼。法定代表人齐振军，校长。委托代理人康跃红，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蒋乐乐、徐英丽与被上诉人杨×、北京市朝阳师范学校附属小学（以下简称朝师附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上诉人蒋×、蒋乐乐、徐英丽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05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蒋乐乐并作为上诉人蒋×之法定代理人，被上诉人杨×之法定代理人杨磊、朝师附小的委托代理人康跃红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在原审中起诉称：2014年12月12日，在朝师附小（望京分校区）组织的体育课上，由于蒋×跑步时分神伸腿绊倒了杨×，导致杨×摔倒在地，当场鼻子、额头、嘴唇、胳膊多处摔伤，双唇软组织损伤出血并严重肿胀多日，牙齿受损最重，摔断门牙（恒牙）半颗，牙神经暴露受损，疼痛难忍。后于当日将杨×送往医院治疗，经诊断，杨×门牙半颗断裂缺失并损伤牙神经。因杨×年龄小，牙齿颌骨未发育完全，不能即刻进行修复，只做了暂时的延迟临时填补处理。杨×另与2014年12月15日、2015年3月16日进行了两次复查。根据医生建议，12岁之前须定期平均6个月去医院复查，后续总计需12次就诊检查，直至杨×成年后才能安装烤瓷牙或种植牙，且烤瓷牙的使用期限上限为10-15年，终生至少需要更换4次牙齿。因蒋×的失误和朝师附小的监管不力，给杨×及其家人造成了巨大的人身和精神伤害。孩子无法正常吃饭，给杨×生活带来严重不便，造成杨×容貌上的缺陷，以及对参加体育活动的恐惧心理，给孩子带来了沉重的负担和心理阴影。因杨×与蒋×的父母以及朝师附小就赔偿事宜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现杨×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蒋×、蒋乐乐、徐丽英、朝师附小共同赔偿医疗费1080.91元，交通费100元，护理人员误工费110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后续治疗费10万元。朝师附小在原审中答辩称：杨×所述事发情况基本属实。杨×是在刚刚开始上体育课过程中摔倒的，当时学校老师正在组织学生慢跑热身，当时杨×与蒋×都在第一排，蒋×当时窜道到杨×的跑道上，致使杨×摔倒，当时班主任老师给杨×和蒋×的家长打电话，随即学生家长都到了学校。当天双方孩子的家长带着孩子去了医院。事情本身不是故意的，是意外伤害事件，应该以意外方式处理，但是毕竟给杨×造成了伤害。学校认为应该由蒋×及其家长承担责任。学校一直提倡让学生上人身意外险，但是学校又不能统一组织，学生家长为了省钱就没有上，导致造成伤害以后无法得到赔偿。学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蒋×、蒋乐乐、徐英丽在原审中答辩称：事发后，双方家长带杨×去了医院。因为两个孩子身高差比较大，是因为学校监管不到位，事发以后体育老师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老师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此次事故，杨×是受害者，蒋×也是受害者，心理也受到了极大的伤害，承担了极大的压力，但是没有人关心蒋×的情况。蒋×是非常遵守课堂纪律的，当时也是杨×影响了其他人的上课，所以老师安排了杨×到蒋×旁边跑步，是老师没有监管好的原因。事发当时，由于医院人较多，我们去了私立医院，蒋×的家长还去了杨×家里看望杨×，但是朝师附小一直没有派人探望。蒋×及其家长向杨×及其家人表示同情，但是蒋×也是受害者。当天在跑步的时候是体育老师安排的位置，而不是两个孩子自己跑到一起的。蒋×的家长垫付了部分医疗费，蒋×以及其家人也希望学校能给蒋×。因蒋×不存在过错，故不同意赔偿杨×的损失。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2日，朝师附小体育老师安排杨×与蒋×并排跑步，因蒋×窜道与杨×发生身体接触，导致杨×倒地，摔伤。经诊断，杨×的伤情为：上下唇外侧皮肤擦伤，1┿冠折，露髓。蒋×的家长为杨×交纳了事发当日的医疗费。原审庭审中，杨×就其主张向该院提交了杨×之父杨磊的收入证明及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2日期间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出租车发票5张、北京大学口腔医院门诊病案、北京朗瑞口腔门诊部的病程和治疗记录、北京朗瑞口腔门诊部出具的收费明细、发票及银行刷卡单、北京大学口腔医院第二门诊部出具的中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9张。朝师附小对收入证明以及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称无法证明因此而造成了护理损失；对出租车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如果能和看病的时间吻合，朝师附小无异议；对北京大学口腔医院门诊病案的真实性认可，确实是治疗的经过和说明；对北京朗瑞口腔门诊部的病程和治疗记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没有医院的印章；对发票及银行刷卡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北京大学口腔医院第二门诊部出具的中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此外，朝师附小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并称学校不是侵权行为的实施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经该院询问及释明，蒋×坚持称因其没有责任，故对杨×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质证。朝师附小就其主张的事实向该院提交了证人邵×、方×的书面证言2份、2014至2015学年度班级安全手册、2014至2015学年度《体育》教学工作计划、杨×和蒋×关于事情发生经过叙述的录像光盘。杨×对书面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称证言与杨×描述的和杨×家长看到的基本一致，没什么问题；对安全手册、教学工作计划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且这是学校内部的教案，该证据不能证明此次事故与学校无关；对录像光盘的真实性不认可，并称有对孩子诱导的情况。蒋×对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老师说的不全面；对安全手册、教学工作计划系学校内部的教案,蒋×认可；对录像光盘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该证据不能反映当时的真实情况，不是记录当时情况的录像。蒋×针对其主张的事实向该院提交了事发当天北京朗瑞口腔门诊部的收费明细1份。杨×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朝师附小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并称该证据与学校没有关系。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并赔偿被害人合理费用。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朝师附小的体育老师在体育课上安排杨×与蒋×并排跑步，在跑步过程中，蒋×窜道，导致与杨×发生碰撞，杨×被撞伤。事发时，杨×与蒋×均系朝师附小学生。在上述事实清楚的情况下，该院就各方责任作出如下认定：
一、蒋×之父母蒋乐乐、徐英丽应承担监护人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本案中，杨×在与蒋×并排跑步时，因蒋×窜道导致与杨×发生身体接触并导致杨×摔倒受伤，蒋乐乐、徐英丽作为蒋×的监护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二、朝师附小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杨×及蒋×作为朝师附小的一年级学生，参加体育课时，学校对杨×及蒋×负有教育、管理以及保护的义务。换言之，朝师附小应当尽足够的教育、管理及相应的注意义务，从而在体育运动的同时，最大限度的保障杨×及其他学生的安全。虽然朝师附小向该院提交了相关教师的书面证言、班级安全手册、《体育》教学工作计划以及录像光盘，就其上述证据中所显示的内容，可以确认在体育课慢跑时，教师要对学生不得窜道时刻进行提醒，避免学生窜道现象发生，故朝师附小应当对窜道情况的发生负有更严格的注意义务。然而，朝师附小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尽到了上述的教育、管理之义务，故朝师附小应当对杨×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外，朝师附小安排身高差距较大的蒋×与杨×并排跑步，亦存在安排欠合理的情形，虽与窜道行为发生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客观上确实增加了窜道情况发生的几率，未能尽到相应的管理、注意的职责。据此，朝师附小应当对杨×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
三、蒋×、蒋乐乐、徐英丽以及朝师附小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因涉案的事故系发生在杨×与蒋×在校期间，蒋乐乐和徐英丽的监护职责较难履行，故可以适当减轻蒋乐乐和徐英丽的赔偿责任。而杨×及蒋×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校期间，学校应当负有更为严格的教育、管理以及保护的职责。结合全案，朝师附小按照教学计划开展体育活动及教学无可厚非，但朝师附小作为教育机构，应当严格按照教学要求来开展工作，同时对无行为能力人的活动给予更多的关注和注意。鉴于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依法确认蒋×、蒋乐乐、徐英丽对杨×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朝师附小对杨×的损害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需要说明的是，蒋×、徐英丽、蒋乐乐主张朝师附小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关于杨×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因杨×向本院提交了医疗费票据，足以证明杨×在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医疗费数额，故该院对杨×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杨×所主张的数额与其所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之间存在误差，具体数额该院将根据杨×所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予以核算。经核算，杨×所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金额为1059.91元，故该院将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确认的责任和比例依法确定赔偿数额。关于杨×要求赔偿交通费100元的诉讼请求，因于法有据，且杨×就该主张向该院提交了与就医时间和距离相对应的交通费票据，故该院对杨×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杨×所主张的护理人员误工费，虽然杨×向该院提供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以及收入证明，但均不足以证明杨×之父杨磊因杨×受伤导致的误工损失金额；然而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因杨×系未成年人，故杨×在就医期间确有由其监护人陪伴之需要，故客观上势必会给杨×之父杨磊造成误工的损失，据此，该院对杨×所主张的护理人员误工费予以支持，但杨×所主张的数额过高，具体数额该院将根据杨×的就医情况等因素依法予以酌定。关于杨×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因杨×未向该院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给予特殊营养的证据或证明，故该院对杨×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要求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虽然杨×的伤情尚未确定是否构成伤残，但考虑到杨×为未成年人，且其所受伤害的部位亦系门齿，故该院认为客观上确实给杨×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应当给予适当的精神抚慰。据此，该院对杨×该项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但杨×所主张的数额过高，具体数额本院将根据现有证据以及杨×受伤的情况予以酌定。关于杨×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杨×未向该院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具体费用金额，故该院对杨×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杨×可以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1.蒋×、蒋乐乐、徐英丽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杨×医疗费635.95元、交通费60元、护理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2.朝师附小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赔偿杨×医疗费423.96元、交通费40元、护理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3.驳回杨×的其他诉讼请求。蒋×、蒋乐乐、徐英丽均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蒋×、蒋乐乐、徐英丽主要的上诉理由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朝师附小应当承担全部责任，蒋×、蒋乐乐、徐英丽没有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杨×全部诉讼请求；由杨×、朝师附小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杨×、朝师附小针对蒋×、蒋乐乐、徐英丽的上诉意见和理由答辩称：服从原审判决，不同意蒋×、蒋乐乐、徐英丽的上诉意见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收入证明、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出租车发票、北京大学口腔医院门诊病案、北京朗瑞口腔门诊部的病程和治疗记录、北京朗瑞口腔门诊部出具的收费明细、发票、银行刷卡单、北京大学口腔医院第二门诊部出具的中央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书面证言、安全手册、教学工作计划、录像光盘、北京朗瑞口腔门诊部的收费明细、书面证言等相关书证以及当事人的一审、二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蒋×、蒋乐乐、徐英丽是否应应当就侵害事实承担责任；二是若承担责任，应当承担的责任比例。关于争议焦点一，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有财产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从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监护人赔偿。杨×受伤的主要原因是蒋×与其并排跑步，蹿道时将其碰倒受伤，因此蒋乐乐、徐英丽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蒋×之监护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蒋×、蒋乐乐、徐英丽以其对于本案事故没有过错，故不应当由其承担责任之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杨×、蒋×作为朝师附小一年级学生，学校对于其负有教育、管理及保护的义务。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事故发生的时间系学生在校期间，且杨×、蒋×均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学校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负有更为严格的教育、管理以及保护职责。原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后，认定朝师附小对损害后果负担40%的赔偿责任，蒋×、蒋乐乐、徐英丽对损害后果负担6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蒋×、蒋乐乐、徐英丽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782元，由杨×负担1757元（已交纳1650元；余款10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蒋×、蒋乐乐、徐英丽负担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北京市朝阳师范学校附属小学负担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0元，由蒋×、蒋乐乐、徐英丽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解学锋
代理
审判员 尚晓茜
代理
审判员 付 哲
二〇一六年五月九日
书 记 员 常 欣
书 记 员 苏 娜 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