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1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科学城星火路10号B901、916室（园区）。法定代表人尹玉林，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郭建立，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慧丽，女，1965年2月1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张建忠，男，1956年1月3日出生，河北省崇礼县崇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工程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4）丰民初字第05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3月，中交工程公司诉至原审法院称：刘占军是在2011年7月开始驾驶×××车辆的，2012年11月29日因交通事故死亡。第一，我公司仅与田龙存在租赁合同关系。2010年10月22日我公司与田龙签订了《租赁协议书》和《租用机械设备、车辆安全管理协议书》。该《租赁协议书》的第一条明确约定了每月租金为5200元，第三条约定了田龙应当对车辆配备司机。这两份协议及协议内容充分证明了和我公司发生法律关系的是田龙，而并非刘占军，并且我公司与田龙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也仅仅是民事上的车辆租赁法律关系，并不是劳动关系。第二，与刘占军发生法律关系的是田龙。我公司与田龙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中第三条约定了田龙应当对车辆配备司机，但是对于配备司机是谁，不是我公司所决定的，而是由田龙所决定安排的。田龙安排刘占军作为我公司租赁车辆的司机，那么与刘占军发生法律关系的就应该是田龙，而并非是我公司。第三，我公司与刘占军之间自2010年10月22日至2012年11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1、刘占军的劳动人事关系安排并非是我公司所决定和安排的，而是由田龙决定安排。2、刘占军的劳动报酬也不是我公司发放的，我公司仅仅向车辆所有人田龙支付租金，而对于其所配备的司机的工资怎么发放与我公司没有关系，由田龙决定。3、刘占军以自己的驾驶技能提供劳动服务的对象是田龙，并非是我公司。田龙以其自己的车辆设施及司机向我公司提供服务。4、我公司与田龙2010年10月22日签订了《租赁协议书》和《租用机械设备、车辆安全管理协议书》中租赁起算时间均为2010年10月24日，因此，王慧丽主张的起算时间是错误的。5、田龙于2010年10月22日签订租赁协议后，当时没有雇佣司机开车，而是由其自己开车，直至2011年7月，我公司才发现租赁田龙车辆的司机更换为刘占军。当时认为刘占军是田龙雇佣的司机。因此刘占军开车的时间应该为2011年7月，王慧丽主张的自2010年10月24日开始是错误的。第四、刘占军是车牌号×××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刘占军与我公司之间是实际的车辆租赁关系。我公司通过了解得知田龙后来将该车辆卖给了刘占军，但是没有通知给我公司。我公司一直认为刘占军仍然是田龙雇佣的司机，所以后来领取车辆租费由刘占军来领也没有怀疑，如今通过了解后方知那时刘占军已经是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了。另外在刘占军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后，王慧丽将该车进行了出售。这些行为证明了刘占军是该车的实际所有人，从形式上看，我公司租赁的田龙的车辆，但实质上是在租赁刘占军的车辆，刘占军也领取了租赁费，所以刘占军与我公司之间并没有发生劳动关系，而是租赁关系。现我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刘占军与我公司之间自2010年10月22日起至2012年11月2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慧丽负担。王慧丽辩称：2010年5月刘占军即被招聘至中交工程公司所属的河北省邢汾高速公路L12合同项目经理部工作，担任司机一职，在职期间未与中交工程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12年11月29日，刘占军受项目经理部的指派驾车到河北省邢台县运送机器设备时于当日10时许在邢左线西侯兰村口路段处因交通事故死亡。我认为刘占军自2010年10月22日起至2012年11月29日与中交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第一，刘占军于中交工程公司和田龙签订《租赁协议书》前就被招聘为中交工程公司所属的河北省邢汾高速公司L12合同项目经理部工作，担任司机一职，其与田龙并不认识，也不存在任何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关系，至今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刘占军所驾车辆系田龙所有，中交工程公司主张以其与田龙所签《租赁协议书》第三条约定了田龙应当对车辆配备司机为由否定刘占军与中交工程公司的劳动关系不能成立。中交工程公司与田龙之间的租赁关系不影响刘占军与中交工程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第二，刘占军在中交工程公司所属的河北省邢汾高速公路L12合同项目经理部担任司机一职期间，所有出车并非受田龙指派或派遣。有证据表明刘占军在中交工程公司担任司机一职期间于2012年3月10日也受指派驾驶中交工程公司其他车辆出差。2012年11月29日10时，刘占军也是受中交工程公司所属河北省邢汾高速公司L12合同项目经理部派遣驾车到邢台县运送机器因交通事故死亡，故刘占军提供劳动服务的对象是中交工程公司，并非田龙。第三，刘占军在为中交工程公司河北省邢汾高速公路L12合同项目经理部提供劳动服务过程中，田龙并没有向刘占军发放工资或给予报酬，而是刘占军向中交工程公司河北省邢汾高速公司L12合同项目经理部直接领取工资。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交工程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中交工程公司虽主张刘占军系田龙所雇佣，但就此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王慧丽对此亦不予认可，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中交工程公司认可其公司所属的河北省邢汾高速公路L12合同项目经理部负责管理刘占军，2012年11月29日刘占军受其公司所属的河北省邢汾高速公路L12合同项目经理部安排出车，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故中交工程公司与刘占军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法院对中交工程公司关于其与刘占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中交工程公司虽主张刘占军自2011年7月开始在其所属的河北省邢汾高速公路L12合同项目经理部开车，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王慧丽关于刘占军与中交工程公司自2010年10月22日至2012年11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予以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于2015年11月作出判决：
一、刘占军与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之间自
二○一○年十月二十二日起至
二○一二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驳回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后，中交工程公司不服，持原审理由上诉至本院，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诉请求。王慧丽同意原判。
经审理查明：中交工程公司主张其与刘占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公司与田龙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刘占军是田龙雇佣的司机，并提交《租赁协议书》、《租用机械设备、车辆安全管理协议书》、收据3张、结算单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上述《租赁协议书》显示甲方为田龙，乙方为中交工程公司河北省邢汾高速公路L12合同项目经理部，协议签订日期为2010年10月22日，协议内容为乙方租用甲方长城皮卡1台，车牌号为×××。上述收据显示，2012年10月10日及2012年10月13日收据收款人处有刘占军签字，2012年12月19日收据有刘帆签字。上述结算单中显示有刘占军的签字。王慧丽对上述《租赁协议书》表示不清楚，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主张《租赁协议书》签订之前刘占军就已经被招聘为司机，后来被指派驾驶车牌号为×××的车辆，刘占军并不认识田龙，主张《租用机械设备、车辆安全管理协议书》并非是刘占军所签，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收据上刘占军的签字认可，主张刘占军以租赁费的名义领取工资，对刘帆的签字表示不清楚，对结算单上刘占军签字予以认可。王慧丽主张刘占军2010年10月22日至2012年11月29日与中交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交通事故认定书、《租赁协议书》、《机械租赁合同》、车辆值班表、车辆登记表、饮用水领用登记表、结算单、夜班行车表、收款收据、录音等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中交工程公司对上述交通事故认定书、《租赁协议书》、《机械租赁合同》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车辆值班表、车辆登记表、饮用水领用登记表均不予认可，对结算单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夜班行车表不予认可，对收款收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录音不予认可。中交工程公司认可其公司所属的河北省邢汾高速公路L12合同项目经理部负责管理刘占军，2012年11月29日刘占军受中交工程公司所属的河北省邢汾高速公路L12合同项目经理部安排出车，因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中交工程公司认可刘占军除了开车牌号为×××的车辆外，也曾开过其公司的其他车辆。王慧丽于2013年11月25日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刘占军自2010年10月22日起至2012年11月29日止与中交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于2014年2月25日作出京丰劳仲字（2014）第0204号裁决书，裁决：刘占军自2010年10月22日起至2012年11月29日止与中交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交工程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原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租赁协议书》、《机械租赁合同》、车辆值班表、车辆登记表、饮用水领用登记表、结算单、夜班行车表、收款收据、录音、京丰劳仲字（2014）第0204号裁决书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王慧丽主张刘占军2010年10月22日至2012年11月29日与中交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交通事故认定书、《租赁协议书》、《机械租赁合同》、车辆值班表、车辆登记表、饮用水领用登记表、结算单、夜班行车表、收款收据、录音等证据材料予以佐证，中交工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中交工程公司主张其公司仅租赁田龙的车牌号为×××的车辆，而刘占军系田龙雇佣的司机，与其公司无关。但根据查明的事实，刘占军多次签字领取了名目为上述车辆的租赁费的款项，且中交公司认可其公司所属的河北省邢汾高速公路L12合同项目经理部负责管理刘占军，刘占军发生交通事故时，亦是受该项目经理部安排出车，其公司亦承认刘占军除了开车牌号为×××的车辆外，也曾开过其公司的其他车辆。综合上述事实，
本院认为刘占军与中交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对于中交工程公司请求确认其公司与刘占军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妥。对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应由中交工程公司承担举证责任，现其公司虽主张刘占军在其公司开车的起始时间为2011年7月，但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确认刘占军与中交工程公司自2010年10月22日至2012年11月2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妥。综上，原判决无误，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中交一公局桥隧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丰伦
代理
审判员 杨志东
代理
审判员 闫 科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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