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聊民一终字第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某，男，1990年3月l3日出生，汉族，住临清市。委托代理人乔金花，农民。委托代理人邵璞，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甲，个体工商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乙，农民，系被上诉人赵某甲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农民，系被上诉人赵某甲之母。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临生，临清泰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顾某因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4）临民一初字第1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顾某与被告赵某甲系本市戴湾镇大屯村村民，两人经同村村民孙彦亭介绍，确定了恋爱关系。2014年农历2月l6日，原告顾某与被告赵某甲按照民间风俗习惯订立了婚约。原告顾某先后三次通过媒人孙彦亭去到被告方家里，给付了彩礼16万元。第一次给付彩礼3万元，由被告赵某甲收，当时被告赵芝、赵某乙、陈某在家；第二次给付彩礼4万元，被告赵某甲收，又由被告赵某甲退给原告顾某1万元，当时被告赵某甲、赵某乙、陈某在家；第三次给付彩礼1O万元，当时只有被告赵某乙、陈某在家，由被告赵某乙收。订婚后，原告顾某与被告赵某甲因故产生不合，最终导致被告赵某甲提出退婚。2014年5月27日，原告顾某之父顾心瑞去到被告方家，在同村村民王某甲、王某乙在场的情况下，与被告赵某乙达成了协议，协议载明：今甲方赵某乙退还乙方顾心瑞家具、家电和现金拾万圆整人民币，从此两清，互不相欠，以此字据为证，同意双方签字。协议的最后由顾心瑞、赵某乙、王某甲、王某乙签名摁印。当天，按照协议，10万元现金和家具、家电过付完毕。过付的家具、家电有：加长实木沙发7件一套，茶几一件，实木餐桌一张，实木梳妆台一套，实木餐椅六把，实木电视桌一套，鞋架一件，藤椅两把，藤桌一件，加长实木组合橱3件一套，海信牌液晶电视机一台，海信牌空调挂机一台，海信牌洗衣机一台，海信牌冰箱一台，比德文牌电动车一辆。对于家具、家电的价值，被告主张4.7-4.9万元，原告则认为不足2万元，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家具、家电的价值。审理中，原告申请冻结被告赵某甲、赵某乙、陈某名下6万元存款或者查封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本院依法冻结了被告陈某名下的存款6万元。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有：原告顾某之父顾心瑞和被告赵某乙签订协议的效力。被告方认为，2014年5月27日，经原被告双方商定，被告方已经退还原告订立婚约时给付的现金10万元以及被告所购买的价值49000多元的家具、家电，且协议内容已经实际过付，故原告再次起诉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认可协议的真实性，但辩称顾心瑞没有得到原告顾某的授权，他不能代表顾某签订协议。另外，顾心瑞为了避免承担巨大的经济损失，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被迫达成协议。因协议违背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顾心瑞的行为是无权代理行为或是可撤销的行为，协议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经询问签订协议时的在场人王某甲、王某乙，二人均称：2014年5月27日，原告顾某之父顾心瑞去到被告方家，在王某甲、王某乙见证下，应被告赵某甲要求，顾心瑞书写了协议（否则被告方不支付钱和物）。至于顾心瑞是否就协议之事征求原告顾某的意见，二证人均表示不知情。原审法院认为：订立婚约是中国民间传统的风俗习惯，虽然婚约双方只是即将结婚的一对男女，但男女双方家庭的其他成员，尤其是双方的父母，一般会参与到因订婚而举行的仪式活动中。至于订婚时男方按照风俗习惯给予女方的彩礼，限于订婚的男方经济能力，其给付的彩礼也多由男方父母或其他成员全部或部分付出，女方收到彩礼，也往往由女方自己或女方父母支配。所以，订婚尤其是彩礼的给付，一般是由男女双方家庭共同参与，双方的父母在订立婚约、支付彩礼以及彩礼的支配等方面亦是重要的参与者。
原告顾某之父顾心瑞与被告赵某乙签订的关于婚约财产的协议，虽然不是原告亲自参与，但鉴于顾心瑞和原告顾某系父子关系，被告方有理由相信顾心瑞能够代理原告，故顾心瑞的行为属有效的民事行为。原告主张顾心瑞签订协议时受到被告方的胁迫，因诉讼无据，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纳。且签订协议后，钱和物均已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完毕，原告再提起诉讼主张撤销该协议，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顾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0元，诉讼保全费620元，合计1920元，由原告承担。顾某不服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被上诉人退还剩余订婚彩礼600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
一、原审判决适用“民间传统的风俗习惯”时，选择性适用其中的一部分，结果违反了“民间传统的风俗习惯”。鉴于本案是婚约财物纠纷案件，根据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尊重“民间传统的风俗习惯”。那么，法院在审理婚约财物纠纷案件按照“民间传统的风俗习惯”做判决时，就应当首先搞清楚“民间传统的风俗习惯”的全部内容，并公平正确的加以全面适用。订立婚约的“民间传统的风俗习惯”的核心是“订”，即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婚姻契约，彩礼即是“订金”，如果双方遵守并履行已经“订”立的婚姻契约，那么双方就组成新的婚姻家庭，彩礼就顺理成章的成为家庭财产了；如果双方撕毁婚姻契约，就会出现两种情况，即给付彩礼方悔婚即收取彩礼方悔婚，按照“民间传统的风俗习惯”，给付彩礼方悔婚时无权要求对方退还彩礼，收取彩礼方悔婚时必须退还全部彩礼。当然，根据“民间传统的风俗习惯”，参与订立婚姻契约、给付彩礼、收取彩礼的不仅仅限于婚姻双方当事人，婚姻双方当事人的父母等近亲属肯定会参与其中。一审法院审理本案时，以“民间传统的风俗习惯”为依据，认为上诉人顾某的父亲顾心瑞能够代理顾某签订关于婚约财产的协议，但是却不考虑“民间传统的风俗习惯”是如何约束婚姻当事人悔婚行为的。被上诉人在订立婚约并收取额16万元之巨的彩礼和许许多多实物礼品后，无故悔婚，不仅给上诉人顾某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更造成重大的精神损害，难以用金钱衡量和弥补。按照“民间传统的风俗习惯”，提出悔婚的被上诉人无需上诉人上门讨要，就应当主动退还全部彩礼16万元。事实上，在被上诉人提出悔婚后，上诉人曾要求媒人向其索还彩礼未果，还曾经请求戴湾镇司法所依法进行调解处理，被上诉人仍然违反“民间传统的风俗习惯”，拒不退还彩礼。上诉人的父亲顾心瑞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又请求大屯村村委会代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彩礼，最终于2014年5月27日在被上诉人无理不遵守“民间传统的风俗习惯”的情况下，为了减少经济损失，被迫签订婚约财产协议。对于被上诉人悔婚后不遵守“民间传统的风俗习惯”的行为，以及上诉人当时处于非常劣势的地位，根本没有讨价还价资本的情况，一审法院只字不提被上诉人无故悔婚应当承担的后果，是对“民间传统的风俗习惯”的选择性适用，结果只能是不公平。
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的父亲顾心瑞请求大屯村村委会代为要求被上诉人退还彩礼时，王某甲、王某乙代表村委会参与其中，上诉人的父亲顾心瑞于2014年5月27日被迫签订婚约财产协议时，王某甲、王某乙均在场，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曾在协商时放言，“现在只有10万元，想多要的话一分也不给你”，“想起诉我们家就去起诉啊，打完官司让你一分钱也拿不到”，上诉人的父亲顾心瑞是在受到巨大心理压力的情况下签订了协议。王某甲、王某乙已经向一审法院如实作证，但是一审判决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顾心瑞签订协议时受到对方胁迫”，以“诉讼无据”不予支持，明显是认定事实错误。三被上诉人共同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也无任何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海信彩电3400元、海信空调2800元、海信冰箱2899元、海信洗衣机1890元、比德文电动车1750元，总计12739元。双方对家具（详见一审判决书第三页）价格争议较大，上诉人主张价格为4860元，被上诉人主张价格为37500元，并都提供了盖有出售单位临清市后丁玉生家具门市部的发票专用章的证明。本院为此对后丁家具门市部的负责人温玉生进行了调查，其称37500元的价格是出卖价格，4860元是折旧后的价格，是因为不懂法才没有写清楚是折旧价格。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退婚的原因，双方各执一词，但都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因解除婚约的原因不明，解除婚约后彩礼依法应当返还。关于如何返还问题。双方在多人见证下，经多次协商达成的协议，是有效的协议；男方父亲的行为属于家事代理；男方主张被逼无奈签订的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规定的无效情形，也不足以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合同的胁迫程度。现在女方已依据协议约定，向男方交付了家电、家具及10万元现金，男方再要求返还6万元彩礼，违反双方协议约定，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顾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召勇
审判员 石 鑫
审判员 杜宏伟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云娇 关注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