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锡民终字第3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太比雅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启东经济开发区富源路88号。法定代表人马俊波，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太比雅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杨园南路116号6幢121室，办公地址上海浦东新区福山路450号12楼G座。法定代表人马俊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栾其文（受两上诉人共同特别授权委托），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广通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新街街道百合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张伟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蒋志仁、任亮（受该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义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太比雅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太比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广通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通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4）宜民初字第2243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12月2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通公司原审诉称，他公司与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等单位于2014年4月共同参加华能西藏发电有限公司关于华能雅鲁藏布江藏木水电站安全防护型吊物孔盖板设备采购安装项目的招、投标，在招、投标过程中，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6日和6月9日以不实际的语言、文字对其企业进行诋毁，侵犯其名誉，给其造成恶劣影响，由于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的侵权行为，导致其在华能电力系统商誉受损，并直接导致其投标未成利益受损。为此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立即停止对其名誉侵害，并在原侵害的范围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向其赔礼道歉；同时赔偿其损失65.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原审辩称，1、其两公司不存在侵犯广通公司名誉的行为，就广通公司诉状所称的华能西藏发电有限公司藏木水电站整个招投标过程中，广通公司作为投标方，自导自演的闹剧，破坏招投标的相关规则以及招投标、反不当竞争法的规定。2014年5月8日，作为藏木水电站业主方委托的招标单位进行了现场开标，开标当时作为本案的投标人之一江苏太比雅公司，就实名举报广通公司与其他投标方存在串标行为，第一步行为是江苏太比雅公司现场举报的行为，之后在2014年6月份江苏太比雅公司又向华能西藏发电公司业主方的监察审计部门的杨鹏主任以电子邮件的方式举报本案的广通公司与其他投标方之间存在串标行为，这是事后的举报。在上述第一步、第二步业主方未有处理结果后，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也委托律师以律师函的名义向业主及业主的股东举报本案的广通公司存在串标的行为，督促业主方予以查实处理。2014年8月份，在上述的合理的举措没有得到业主响应，其又向宜兴法院提出了广通公司与其他投标人存在串标行为提起诉讼，最终通过宜兴法院和无锡中院判决最终确认广通公司在该投标过程中存在串标行为。其认为其举报的内容是真实客观的，不存在侵犯其名誉权的情形。2、被告采取的举报过程处理的方式也符合法律规定。无论是投标过程还是向监察部门举报等都是法律允许的对受损一方主张权利的合法途径，不存在违法行为。3、在本案涉及的招投标行为中，受损失的不是本案的广通公司而是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在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中已经记载，本案的广通公司存在串标的行为，故认为如果广通公司有损失，也是企图谋取不正当竞争的利益，对于本案的诉讼请求，是广通公司滥用诉权的表现。4、广通公司陈述的事实和理由，都不是真实的，本案中广通公司说江苏太比雅公司采取虚假的投标方式，流标的原因是因为江苏太比雅公司的虚假投标，但没有证据。江苏太比雅公司的合理合法行为导致广通公司流标的因果关系在哪里？所以无论是本案中广通公司主张的事实还是依据的理由都是于理不符，于法无据的，请求法院驳回广通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江苏太比雅公司和上海太比雅公司的行为是否给广通公司的名誉造成侵权。围绕该焦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为此，广通公司提供：证据1、江苏太比雅公司于2014年6月6日发给华能发电有限公司及华能招标有限公司（成都办）的“关于藏木水电站吊物孔盖板重新招标的意见函”，该函载明：我方于5月31日收到关于藏木水电站吊物孔盖板招标的通知，对于贵方未作任何说明的“重新招标”，我方表示难以响应，并就该项目在5月份的招投标过程所出现的问题再次正式提出如下意见：
一、于5月8日开标的藏木水电站吊物孔盖板项目，广通公司存在明显串通投标的迹象。开标后我公司即刻以书面形式进行举报，贵方表示重视，并通过书面澄清的方式要求广通公司、江苏清宇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清宇）、宁夏华昌钢结构彩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华昌）提供材料以证明其授权的投标代表为该公司的正式员工，但这三家公司全都提供不了投标代表的社保和工资银行记录等有效证明。而就在开标当天，我方了解到的情况是代表江苏清宇参加投标的叶苗正是广通公司的在职员工，而代表宁夏华昌参加投标的刘东查无此人。我方曾强烈建议贵方监察部门直接前往江苏清宇了解其员工在职情况，通过证人证词和第三方机构（非投标单位自己证明）来确认投标代表的身份，但贵方尚未采取实际有效的行动。
二、广通公司习惯性采取提供虚假业绩、使用报告和资质证明及虚夸编造其产品性能等弄虚作假业绩进行坑蒙拐骗，不仅严重扰乱了正常的市场秩序，也严重地影响了客户的工程质量（其钢结构盖板频发故障要经常性维修、盖板荷载达不到设计要求构成安全隐患……）。使用其盖板产品的河南宝泉抽水蓄能电站、山西西龙池抽水蓄能电站、湖北白莲河抽水蓄能电站、湖南黑糜峰抽水蓄能电站及大唐龙滩水电站、国电瀑布沟水电站、华能小湾水电站、华能糯扎渡水电站……事后全都发现上当受骗。广通公司之所以能屡屡得手这些大型工程不断在做“试验”，也正是因为这些客户事先都不愿意花时间去用户现场进行实地考察，只凭广通公司业务人员信口胡编就轻信其“是什么高科技产品、国内很多大型电站都已使用良好”等等。
三、我方希望贵方对本次藏木水电站吊物孔盖板的招投标工作予以实质性重视，对广通公司串通投标的行为一查到底，对违反《招投标法》和《华能集团水电工程招投标管理办法》的有关行为予以严肃处理。否则，广通公司这类厂家以后还会继续采用各种不法手段扰乱市场秩序、损害客户和合法厂家的利益。
四、我方现决定同时向华能集团监察部门就广通公司在本次藏木水电站吊物孔盖板招投标中串通投标的违法行为进行实名举报，并准备采取法律手段与其不法行为斗争到底，竭力维护市场秩序及客户和我方的合法利益！证据2、提供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于2014年6月9日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给华能西藏发电有限公司监察审计部杨鹏的电子邮件，内容如下：关于贵方决定对藏木电站吊物孔盖板重新招标，我方正式回复如附件。由于广通公司联合清宇公司、华昌公司串通投标，已触犯《招投标法》。贵方对此未作严肃处理，而是采取重新招标，对广通公司这种不法厂家，或许又能给了它们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我们难以接受！广通公司是一个什么样的企业？2005年前叫宜兴广通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主营水处理设备，因技术落后，逐步被市场淘汰；2005年更名为广通公司，主营电缆桥架，2007年开始仿造我太比雅安全省力型设备吊装口，期间采取多种不正当手段窃取我公司商业和技术机密。该公司一直以坑蒙拐骗为主要推销劣质产品谋取暴利为荣耀，在诸多工程项目上产品完全达不到基本使用要求，影响了工程质量和客户形象，包括华能系统的小湾、糯扎渡等重大工程项目；为拿到项目，该公司一贯不择手段。最后却因不讲诚信和产品质量低劣影响到数十客户领导的形象和前途。案例一：广通公司曾于2008年在国家电网新源公司河南宝泉蓄能电站、山西西龙池抽水蓄能电站、湖北白莲河抽水蓄能电站三家电站电缆桥架联合招投标活动违规操作，以其所谓的专利和事先库存为由，以1300万左右（高出其它厂家一倍左右）中标，后遭到其它电缆桥架厂家举报，导致新源公司工程处负责人许某和西龙池负责人王某被调查，许某被调离负责岗位，王某被撤职。案例二：广通公司曾于2009年新源公司西龙池蓄能电站厂房吊物孔盖板投标时（仅我方和广通公司参加），第一轮广通公司报价（电动）356万，我方报价240万，通过评标已确定我方中标；但广通通过找领导关系，又提出第二轮报价（手动），报价180万元，宣布他中标后又说做不了，纠缠客户改为电动结构，并要求加价到250万，结果产品交付时质量出现严重问题盖板严重变形，荷载仅约100kg／m2，完全不能满足厂房设计要求；其电动结构频繁发生故障，维修成本不断增加，检修作业常耽误。案例三：广通公司曾于2010年小湾电站厂房吊物孔盖板投标时，公司负责人张伟东亲自提一箱现金去现场公关，想尽一切办法阻止客户去大唐广西龙滩去考察（该内幕交易正是曾和广通紧密合作的某代理所泄露）。（2008年底龙滩电站吊物孔盖板招标，采用我重锤平衡结构型盖板37台，采用广通电动结构盖板7台，弹簧结构8台，其产品质量之低劣，以致龙滩客户都不愿意承认用过广通的产品，2012年三峡公司去考察时，客户直接说宁可用普通盖板也不要考虑用广通的产品，实在丢人现眼）。正是由于一些客户在工程施工期间的如此“繁忙”，抽不出时间去考察，导致如今像小湾这样的客户都不愿意接待客户去考察其所谓的“安全省力型盖板和护栏一体化装置”。以上只是广通公司“神通广大”的营销手段的点滴，与其“想方设法躲避客户实地考察”的产品一样都见不得阳光！但中国不再是过去群腐相济的中国，不再是正义孤掌难鸣的中国，不再是敢怒不敢言的中国，中国人也有梦，也要也一定要实现中国人自己的“诚信天下”、“正义天下”的梦想！为此，正义要也必须要昂首挺胸，坚决与种种见不得阳光的“不讲诚信”、“卑劣下作”及种种“违规违纪”行为斗争到底！！！我公司宁可失去一次藏木项目中标的可能性，也决不允许像广通公司这样的不法厂家继续在中国市场上嚣张跋扈为非作歹！！敬请贵方予以重视！（请将此邮件转发给贵方各位领导）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后认为：
一、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并非向广通公司所述是在6月6日、9日发送的，他们发的是电子邮件。对证据2，发件人是江苏太比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收件人是华能公司监察审计部的主任杨鹏，这份证据是在2014年6月9日发给行政监察人员的，里面的附件包括了证据1，关于藏木重新招投标的意见函。
二、证据来源不合法，该材料是根据招投标相关规则向华能西藏公司其监察审计部门发出的，行政监察法及监察工作条例对于举报人员的信息和内容采取保密制度是基本的原则，本案中广通公司立案时索取，广通公司取得该证据的来源不合法。
三、该份材料是针对藏木公司招投标过程中，投标人存在串标行为发出的相关函件，里面提及的相关事项根据杨鹏主任的回复是有待审查，宜兴法院也向杨鹏主任做过调查笔录。监察审计部门是独立于业务部门的，审计监察资料怎么会侵犯广通公司的名誉权，这是监察审计部门不允许出现的。上述二份证据在原审法院向华能西藏发电有限公司调查时，该公司基建部及计划合同部的部门负责人向原审法院提供了该二份证据的复印件。审理中，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认可其在上述电子邮件中所列举的事项是一些传闻内容，是听人家说的，是要求李主任调查的。另查明，原审法院在审理江苏太比雅公司与广通公司、清宇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中查明：
一、2014年4月16日，华能西藏公司委托招标公司发布雅鲁藏布江藏木水电站安全防护型吊物孔盖板设备采购及安装招标公告，包括江苏太比雅公司、广通公司、清宇公司在内的四家企业最终入围投标名单。四家入围企业随后制作并递交投标标书。5月8日上午，招标公司组织现场开标，开标结果显示太比雅公司、广通公司、清宇公司、宁夏华昌钢结构彩板有限公司的投标总报价依次是4776977元、6558531元、6654544元、7174055元。江苏太比雅公司在开标后随即向招标公司举报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存在串通投标的嫌疑。华能西藏公司要求四家企业提交投标代表与企业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证明材料，四家企业均提交相应证明材料。最终，华能西藏公司宣布本次招标结果流标，重新招标。之后，江苏太比雅公司控告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存在串通投标，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行为，提起不正当竞争之诉。
二、华能西藏公司在本次招标项目中，列出30项固定规格的盖板设备名称，由投标单位在投标标书中对各项盖板设备的出厂价、运杂费、保险费以及安装费进行逐一报价。江苏太比雅公司择取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提交的出厂价、运杂费、保险费及安装单价的报价数据，按照两公司的报价数据相除的方式逐一进行比对。比对结果显示，出厂价中第1、3、8项的报价比率是1.1295，第2、4-7项的报价比率是0.9728，第9-30项的报价比率是1.057；运杂费中第1-8项的报价比率是0.9821，第9-30项的报价比率是0.5263；保险费中第1-8项的报价比率是1，第9-30项的报价比率是1.2；安装单价中第1、3、8项的报价比率是0.88，第2、4-7项的报价比率是1.12，第9-30项的报价比率是1.2。同时，江苏太比雅公司用相同的方式将其公司与广通公司的报价数据进行比对，整体上呈现无规律性。
三、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提交的投标标书中有关业绩部分，均出现同一工程洛阳桥沟电站，并且在承揽的项目设备规格、数量上完全一致。
四、2014年6月13日，江苏太比雅公司一方人员拨通广通公司的固定电话，广通公司一方人员主动向其提供叶苗的手机号码。认为：投标人不得串通投标，抬高标价或者压低标价。不同投标人互相串通投标，给被侵害的其他投标人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江苏太比雅公司采集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的各项盖板设备的投标报价数据，通过一一比对的方式得出全部报价项目的比率数字，从整体上能够反映出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的投标报价呈规律性差异，属于《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规定的可视为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的情形。结合以下事实，江苏太比雅公司举证清宇公司的投标代表叶苗与广通公司存在用工关系的可能性，以及广通公司和清宇公司的投标书上在过往业绩部分引用相同的案例，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都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与反驳。江苏太比雅公司举证充分，主张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存在串通投标的事实成立，广通公司与清宇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据此以（2015）宜知民初字第00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广通公司和清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江苏太比雅公司经济损失（包括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共100000元。判决后，广通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锡知民终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审理中，广通公司对自己主张的损失65.5万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审法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权的内容直接与法人的经济活动和生产经营成果相联，是伴随企业经营过程中通过自身的能动作用而塑造出的社会形象，即对法人生产经营能力、生产水平、资产状况、产品声誉、商业信用、成果贡献等因素的综合社会评价。法人的名誉权一旦受到损害，将直接影响企业经营收入，导致产品滞销、交易关系中断，影响企业的生存发展。本案中，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在依法向华能发电有限公司实名举报广通公司在雅鲁藏布江藏木水电站安全防护型吊物孔盖板设备采购及安装项目工程招投标过程中的串标违规行为，但绝不允许以道听途说、听来之言且在未作任何调查核实的情况下，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向他人散布虚假不实之事及评价，诋毁他人声誉。从其所发电子邮件的内容看，远远超出了其所要举报的“串标”的内容范畴，已构成了对广通公司形象的诋毁及名誉的损害。虽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一再声称只将电子邮件只发给监察部门负责人，但其在2014年9月6日的电子邮件最后注明着“敬请贵方予以重视！（请将此邮件转发给贵方各位领导）”，所以在法院向西藏华能发电有限公司进行调查时，该公司的其他部门也会向法院提供出上述电子邮件的复印件。故现广通公司要求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立即停止对其的名誉侵害，并在原侵害的范围内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向其赔礼道歉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广通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主张，客观上其在招投标过程中存在串标行为，且其也未提供损失的证据，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判决：
一、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立即停止对广通公司的名誉侵害。
二、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方式向广通公司作出赔礼道歉。
三、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其原侵害的范围内以原侵害的方式为广通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四、驳回广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一、上诉人根据招标业主发布的招标规则和相关法律法规，仅向业主单位监察部门负责人合法行使投诉和举报权利，并未涉及违法违规行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采取开标现场实名投诉、向监察部门举报电子邮件、发送律师函、提起相关诉讼等一系列维权行为，最终查证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确实在涉案投标项目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将上诉人部分维权行为（仅是向业主单位监察部门负责人发送电子邮件）作为向法院起诉的理由，实在荒唐。一方面，该份电子邮件的主旨及主要内容均围绕被上诉人在藏木项目中的串标行为，并没有突破正当法律和道德义务的范畴，另一方面，该份邮件唯一收件人是业主单位监察部门负责人，上诉人举报违法行为的正当意愿不容置疑，不存在恶意散布或故意公开的违法行为。
二、上诉人投诉举报行为并没有直接造成被上诉人社会评价的降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投诉举报的后果致其均未中标涉案项目，但相关证据清楚显示，是其与案外人串通投标导致被取消投标资格。按最高法院关于贯彻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第140条的规定，行为人如果恶意对外散布与事实不符的诋毁法人的语言，或者故意在公开场合对法人实施诽谤等侵权行为，并造成该法人社会评价降低的损害后果，才构成侵犯法人名誉权。而如前所述，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中标的可能性，上诉人的举报行为并没有直接造成被上诉人所谓未中标的损害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投诉举报行业潜规则的行为理应得到全社会的肯定，并未涉及任何违法违规行为，更未侵犯被上诉人的名誉权。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一、二、三项判决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广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对原审查明的上诉人向相关业务单位发送意见函、电子邮件等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补充以下主要证据：1、杨鹏名片，证明杨鹏为招标单位监察审计部主任，上诉人向国有企业行政监察部门进行投诉举报属于正常行使投诉举报权利的范畴，绝非恶意散布有损其他投标人名誉言论的行为。2、四川大渡河深溪沟水电站和瀑布沟水电站的招标文件、采购询价文件，以及广通公司提交的业绩表、《公证书》。招标文件证明广通公司中标的四川大渡河两个水电站吊物孔盖板设备招标文件对产品使用寿命的要求分别为三十年和四十年，《公证书》证明，招标单位的网页发布了《瀑电总厂完成瀑深两站吊物孔盖板检修工作》的消息，证明广通公司所生产的水电站吊物孔盖板设备远没有满足该使用寿命的要求。广通公司对杨鹏的身份没有异议，但认为大渡河水电站的检修工作消息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事实无关联性。相关设备使用寿命要求，只能是设计寿命，且在使用寿命期限内，对设备进行检修维护都是合理的，没有相应的维护，任何一套设备都无法达到设计的使用寿命。
本院认为，公民和法人有权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但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也构成对他人名誉权的侵害。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针对广通公司的串通投标行为，向华能发电有限公司、华能招标有限公司（成都办）以及华能西藏发电有限公司监察审计部门投诉举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其行为正当，应予支持。但在行使合法权利的同时，权利人不得逾越正当的边界，不得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发送的意见函、电子邮件中，包含了大量与举报串通投标行为无关的内容，使用了“广通公司习惯性采取提供虚假业绩”、“坑蒙拐骗”、“以不正当手段窃取我公司商业和技术机密”、“推销劣质产品谋取暴利”、“产品质量低劣”等言词，并列举了广通公司在多个电站项目中不诚信、质量低劣问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事实的存在，其二审期间所提供的大渡河瀑深两站设备检修消息，也并不能证明广通公司的设备质量低劣。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以虚构的事实、侮辱性言词向招标单位发送意见函和电子邮件，已经超出了正当投诉举报广通公司的串通投标行为的范畴，而是意图借用投诉举报的形式损害广通公司的名誉。法律并未规定须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散布侮辱诽谤言词才构成侵害名誉权，侮辱诽谤他人的言词只要为第三人所知悉，并足以导致第三人对受害人评价降低的，即应认定构成侵权。广通公司在投标中存在串通投标的违法行为，应受制裁，原审法院已在另案中，判令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曾经违法之人，也有合法权益，在其合法权益应受侵害时，法律也应给予其保护。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江苏太比雅公司、上海太比雅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姚旭斌
代理
审判员 景 鑫
代理
审判员 宁尚成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窦 玥 关注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