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金商终字第2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邓池良。
委托代理人：袁新金。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新平。
委托代理人：陆军伟。
原审
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
负责人：戈会斌。
委托代理人：ＸＸ友。
原审
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局。
负责人：罗春。上诉人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建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俞新平、原审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局（以下简称中太建设第三工程局）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东商初字第5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俞新平在原审中起诉称，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中太建设第三工程局系被告中太建设公司下属分公司。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因承建项目施工需要，向原告租赁钢管等建筑设备。2013年6月3日，原告与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签订《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向原告租赁钢管、扣件、顶丝等建筑设备，租金为钢管0.019元／天·米、扣件0.014元／天·只、顶丝0.03元／天·只，结算方式为每月结算下月5号前支付80%，逾期付款则应从逾期当日起以拖欠租金的每日1‰支付违约金，归还后需一次性支付所有费用和租金，如不及时支付除应支付1‰违约金外，仍需支付月息2分的利息。双方还约定发生争议由原告户籍地人民法院受理。后该项目由被告中太建设第三工程局承接。2014年9月26日，经双方对账结算原告与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签订《付款协议书》一份，双方确认尚欠原告租赁费850万元，约定在2014年12月30日前支付500万元，余款于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若逾期付款，应按逾期金额的1‰支付逾期违约金，并赔偿原告因追偿债权产生的差旅、交通、法律服务等一切费用。但被告仍未按协议书约定付款，被告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原告为提起该案诉讼而支付了律师代理费32万元。综上，请求判令：（1）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租赁费850万元及违约金（计算至2015年1月5日的违约金为25000元，此后违约金按约定的日千分之一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2）被告支付原告为追偿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32万元；（3）由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在原审中未作答辩。原审被告中太建设第三工程局在原审中未作答辩。原审被告中太建设公司在原审中答辩称，1、《付款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理由是：付款协议书甲方签订人为金刚，但金刚的代理期限为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3月30日，而付款协议书签订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即授权的代理期限已超出；金刚的代理权限为全权负责新疆分公司的劳资合同纠纷，并未涉及租赁合同等与经济有关的合同、协议、经济签证的授权。2、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到底拖欠原告多少租赁费需重新审定，实际拖欠租赁费金额应以租赁结算单为据，即俞新平为新疆分公司提供钢管、扣件、顶丝套管各多少，共计多少天，应收租赁费共计多少，已付租赁费多少，尚欠多少？如发生丢失共丢失多少，丢失材料的价格如何计算，共计应赔偿多少？而且这些数据都应有供方和租赁方相关人员签字为据；3、宋大双是该案《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的租赁方，也是新疆五家渠恒大金碧天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总分包方），对该案纠纷的实际情况最为了解，申请将宋大双列为第三方；律师费用32万元，超出常规。综上，新疆分公司拖欠原告租赁费850万元的证据不足，拖欠租赁费金额需双方重新核对确定。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6月3日，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乙方）为五家渠恒大“金碧天下”项目，与原告（甲方）签订了《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一份，由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向原告租赁钢管、扣件、顶丝等建筑设备，合同约定：钢管0.019%／天·米、扣件0.014／天·只、顶丝0.03元／天·只，租赁数量以发货单为准（备注：每吨钢管按260米计算，每吨钢管必须搭配160只以上扣件，工程扣件全部由甲方提供，如因乙方自供或外租，搭配不足160只，计算租费）；租期从乙方提货之日起，至甲方进库之日，但租赁物租用最后一批货物不足2个月按两个月租金收取，冬天报停4个月；租金结算方式，从租赁物进场，乙方每月结算下月5号前支付80%，乙方若有特殊情况不能按时结清的，应事先征得甲方同意，若乙方逾期付款的，应从逾期之日起以拖欠租费金额每日1‰支付违约金，钢管归还以后需一次性支付所有费用和租金，如不及时除1‰违约金外，仍需支付月息2分的利息，支付完为止；上述甲方签订的价格均为不含税价格；若租赁物发生毁损丢失时，乙方应以该租赁物在当季市场上全新的价格赔偿，乙方在未付清毁损丢失物赔偿金之前，应继续支付被毁损丢失的租金至该物有效归还或赔偿完止；合同履行地为租赁物交付地，租赁物的交付应在甲方指定仓库内进行，运输租赁物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送货、进场、归还、装卸每次20元／吨、堆码20元／吨等）均由乙方承担；鉴于本工程实际情况，中太建设公司受让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续建，经双方协商：1、本标段工程钢管、扣件、顶丝施工完成，必须退还甲方；2、过程租费暂按钢管66万米、扣件37万只进行月租费结算；3、本工程所有钢管归还时，租费结算按实际归还数钢管损耗3%、扣件损耗5%进行最终租费结算（钢管实际归还数量×1.03×租赁单价×时间＋扣件实际归还数量×1.05×租赁单价×时间）；4、损耗量按归还时的市场价由乙方赔偿给甲方；5、租赁时间按2013年5月20日开始计算；甲、乙双方发生争议时，应先行协商，协议不成的，提请甲方户籍地人民法院受理，并注明具体数量以实际为准等十条条款内容。该合同落款处甲方盖有原告私章，经办人施茂忠签名，乙方盖有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公章，代表人宋大双签名。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义务，但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未依约付款。2014年9月26日，经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双方对账，确认尚欠乙方租赁费总计850万元未付，双方签订了一份《付款协议书》，约定：
一、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后，该款于2014年12月30日前付500万元，余款于2015年6月30日前付清；
二、若甲方逾期付款，则每延期一日，应按逾期总额的千分之一向乙方支付逾期违约金，并赔偿乙方因追偿债权所产生的差旅、交通、法律服务等一切费用；备注：该协议签订后，该项目与原告所有工程款全部结清，无其它任何经济法律纠纷。该《付款协议书》落款处，甲方盖有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的公章、经办人金刚签名，乙方有原告签名捺指印。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未付款。另查明，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中太建设第三工程局系被告中太建设公司的下属分支机构。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所签订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付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应予认定。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拖欠原告租赁费850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该院予以确认。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未依约付款，已构成违约，根据我国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应由被告中太建设公司承担。原告要求被告中太建设第三工程局共同承担责任，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宋大双为涉案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的签约代表人，并非签约方，签约方系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由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且该案事实已清楚，被告中太建设公司要求追加宋大双为第三人的申请，理由不当，该院不予采纳。原告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并未超出律师收费标准范围，该院予以准许。原告要求被告按日千分之一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其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为宜。故原告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被告中太建设的抗辩主张，理由不当，该院不予支持。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中太建设第三工程局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俞新平租赁费850万元及违约金（其中500万元自2014年12月31日起，其中350万元自2015年7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上述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俞新平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2万元。
三、驳回原告俞新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715元，由被告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原审被告中太建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实际拖欠租赁费金额应当以具有供方和租赁方相关人员签名确认的租赁结算单为依据，但俞新平未予提供，俞新平提供租赁物的数量、租赁时间及应收租赁费、已付租赁费等均不得而知，原审对拖欠的租赁费的金额未予查清，其认定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拖欠俞新平850万元租赁费，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现涉案租赁物涉及刑事犯罪，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请求法院中止本案的审理。《付款协议书》中的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印章系伪造，该协议显系无效。金刚系《付款协议书》甲方签订人，其签订该协议书时代理期限已届满，且其代理权限仅为全权负责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的农民工资纠纷，故金刚在超越代理权限并在代理权终止后所签订的《付款协议书》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且事后并为得到被代理人的追认，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审认定《付款协议书》的效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依据《合同法》规定，违约金过高，法院依法应进行降低，并且违约金不应超过实际损失的30%，而延期付款的实际损失应为同期存款利息损失，原审判决违约金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过高，32万元的律师费也过高，应当予以调整。另，宋大双是《建筑材料租赁合同》的租赁方，也是新疆五家渠恒大金碧天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总分包方），原审未依上诉人的申请将宋大双列为第三人，属于程序不当。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俞新平在二审中答辩称，2014年，俞新平第一次起诉中太建设公司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中太建设集团第三工程局后，其提出调解和解，俞新平撤诉，遂双方进行了租赁费结算并签订了《付款协议书》。金刚系按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的指示代表公司进行结算，且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对付款协议书进行盖章确认，证明其对该结算结果予以确认并认可。宋大双并非合同的当事人，不是必要的诉讼主体，追加其为第三人没有必要。关于违约金，双方在结算时将之前可计算的违约金已全部扣除，并对租赁费予以打折，且原审判决的违约金没有高于俞新平租赁干管的成本损失，违约金并未过高，律师费也在相应的标准范围之内。另，俞新平是合同关系主体，与盗窃案件不相关，即使租赁物发生盗窃，也不影响上诉人支付租赁费承担相应责任。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及判决有充分的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维持。原审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在二审中陈述称，其认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原审被告中太建设第三工程局在二审中未作陈述。二审中，上诉人中太建设公司、原审被告中太建设第三工程局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被上诉人俞新平提供了（2014）东商初字第932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其于2014年曾起诉过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中太建设第三工程局、中太建设公司，因双方和解该案是以撤诉结案的，本案的付款协议书是该案撤诉后双方结算形成。上诉人中太建设公司、原审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均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本案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负责人戈会斌与932号案件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负责人不是同一人，而戈会斌没有参与该案的审理，俞新平所主张的是因双方达成和解而撤诉是不成立的。原审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
一、立案告知书（来源于公安机关）。证明涉案租赁物发生被盗，本案应当中止审理。
二、印章审批登记表（来源于公安机关）。证明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经过变更登记而成，由原来的负责人变更为戈会斌，还款中的印章与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备案的登记印章不一致，可以说明印章伪造。被上诉人俞新平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没有相应的案件信息能够认定本案诉讼的双方涉及刑事案件，钢管被盗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系，不符合相应中止审理的条件，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关于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主张。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审批表不能反映印章启用的时间，因为印章随时存在变更，并不能说明本案付款协议的印章不是当时登记的印章，退一步讲，即使与登记不一致，也有其他证据证明付款协议的真实性，俞新平在一审中提供的2014年12月10日该印章编码与付款协议印章相一致，而该印章是由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使用的，且有负责人戈会斌签字及加盖印章。原审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两份证据均没有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原审被告中太建设第三工程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放弃对被上诉人俞新平、原审被告中太建设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和抗辩。对被上诉人俞新平提供的证据，上诉人中太建设公司、原审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原审被告中太建设公司新疆分公司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俞新平及上诉人中太建设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从证据一载明的内容看，不能达到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主张的本案应中止审理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证据二，从该印章审批登记表看，审批登记时间为2014年12月1日，而付款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故俞新平的质证意见，理由成立，该证据不能达到付款协议书中的印章系伪造的证明目的，对该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7月28日，东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东商初字第932号民事裁定书，内容为准许俞新平撤回对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中太建设第三工程局、中太建设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起诉。2016年1月7日，新疆五家渠区公安局对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发出立案告知书，告知其五家渠恒大金碧天下中太项目部建筑工地钢管被盗一案已立案。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审判决中太建设公司支付俞新平租赁费85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俞新平与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于2014年9月26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书，上面有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加盖的印章，俞新平于原审中提供了由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出具的内容涉及俞新平就付款协议书中的850万元向其主张过权利的证明，该证明中有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负责人戈会斌的签名并加盖有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印章，该印章编码与付款协议印章编码一致，结合俞新平原审提供的建筑材料租赁合同，已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俞新平与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尚欠俞新平租赁费850万元的事实，而中太建设公司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判决中太建设公司支付租赁费85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中太建设公司关于原审判决其支付租赁费850万元及相应违约金属认定事实错误所提起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违约金及律师费过高应予调整的上诉主张，原审已按相关规定对违约金予以调整，律师代理费经本院核算也符合律师服务收费标准，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而本案租赁合同关系的合同当事人为俞新平和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宋大双仅为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签订合同的代表人，原审未将其列为第三人并无不当。本案审理的是租赁合同纠纷，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钢管被盗一案，与本案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中太建设公司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的上诉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中止诉讼的法定情形，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另外，原审被告中太建设新疆分公司在二审中当庭提出的要求调取证据及延长举证期限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715元，由中太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林军
审 判 员 韦红平
代理
审判员 王小青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代
书 记员 周莹莹 搜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