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1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新法。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爱媛。
委托代理人：王强，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永强，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
第三人：潘某。
法定代理人：潘学文。
委托代理人：周淦生，湖州市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朱新法为与被上诉人钱爱媛、原审第三人潘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吴兴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湖吴商初字第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新法，被上诉人钱爱媛的委托代理人王强、姚永强，原审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周淦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3年6月20日，朱新法、钱爱媛通过湖州吴兴爱山中介签订车位转售约定书，约定书约定：朱新法将坐落于湖州市星海名城小区地下DW-016号车位转售给钱爱媛，双方约定总价格195000元，付款方式为双方于2013年6月20日到物业移交后付清。约定成立后，由钱爱媛支付给见证方湖州吴兴爱山中介佣金2200元，该车位已经由朱新法共有人同意，若有纠纷由朱新法承担一切责任。同日，钱爱媛将车位转让款通过银行转账给朱新法，并支付佣金2200元，朱新法亦向钱爱媛交付停车磁卡及购车位原始发票。后钱爱媛使用车位时遭拒，湖州祥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星海名城物业服务中心于同月23日向钱爱媛出具声明，载明：“朱新法在5月20日拿着DW-016车位的原始发票到我物业客服，说是停车磁卡不慎掉落，需补领一张，公司客服查看发票后，按规定做了补领手续。现朱新法前妻有朱新法在2011年4月5日把车位转让给儿子潘振宇的字据。”嗣后，钱爱媛与朱新法协商车位交付事宜无果，以致纠纷成讼。另查明：2011年3月17日，朱新法与潘学文协议离婚，婚生子潘婉怡，潘振宇（即潘某）随潘学文共同生活，星海名城A幢1004室归潘学文所有，同年4月5日，朱新法出具证明，载明将原有星海名城地下车位DW-16转为潘振宇所有。现该车位实际由潘某及其共同生活的监护人潘学文共同使用。钱爱媛在原审期间的诉讼请求为：1、解除车位转售约定书；2、朱新法返还车位转让款195000元；3、朱新法赔偿损失29769元（利息暂计算至2015年10月20日，（195000＋2200）＊6%／365＊740=23988元，主张到判决生效之日止，佣金2200元，银行邮电费15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新法承担。朱新法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做答辩。潘某原审述称：其系朱新法与前妻所生，2011年4月5日，朱新法与前妻离婚，朱新法以书面形式将案涉车位转为潘某所有，并将上述书面字据交由案涉车位所在物业公司，后该车位交由潘某使用至今，朱新法所出具的书面字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当时朱新法对案涉车位具有完全的处分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以及《物权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该书面字据当属赠与合同，且合法有效，案涉车位已于2011年4月5日后交付潘某使用，该赠与合同已履行完毕且不能撤销，故潘某已取得案涉车位的使用权，对朱新法的转让行为不予追认。原审法院认为：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朱新法在出售车位给钱爱媛前已将车位赠与给其子，并已实际交付，故其出售的行为属无权处分，且事后权利人明确表示不予追认。现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过错系由朱新法造成，故钱爱媛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对于钱爱媛主张的损害赔偿，其中要求支付转让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另因朱新法的过错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对钱爱媛支付的佣金朱新法理应赔偿，只是对其佣金的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同时钱爱媛主张的银行邮电费15元，非必要支出，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
一、解除钱爱媛、朱新法于2013年6月20日签订的《车位转售约定书》；
二、朱新法返还钱爱媛购车位款195000元、赔偿佣金2200元，合计1972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三、朱新法应以195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钱爱媛自2013年6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
四、驳回钱爱媛的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朱新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618元，减半收取2309元，由朱新法承担。朱新法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案涉车位属不动产，物权变动方式为办理变更登记。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赠与合同属实践性合同，交付赠与物是合同成立生效的必要条件，且赠与人在赠与合同成立生效前，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物业公司是受托于业主进行服务的经济组织，其并无物权变更管理职能。现该车位原始发票仍记载于朱新法名下，朱新法属于车位的合法权利人。朱新法在车位出售前出具的将车位使用权移转给其子潘某的字据，不发生产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一审认定朱新法出售案涉车位系无权处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钱爱媛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钱爱媛承担。二审庭审中，朱新法主张案涉车位应归属钱爱媛，若不归钱爱媛，则应由潘学文赔偿钱爱媛损失。钱爱媛答辩称：案涉车位只要交易双方达成协议就完成了车位的移转，车位的原始发票只能证明车位的原始购买人，与车位的现实使用权人不存在必然的联系，且发票上记载的购买人虽为朱新法，但该车位购买时处于朱新法与其前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后朱新法将车位赠与潘某，表明二人已对该车位进行了处分，该处分合法有效，且该车位由潘振宇及潘学文占有、使用至今。朱新法不能按约将车位交付钱爱媛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朱新法理应返还车位转让款。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某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朱新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朱新法向本院提交湖州市华信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朱新法与潘学文离婚时约定将夫妻财产全部归属女方，债务1600万元及利息由潘学文负责清偿，因潘学文没有清偿全部债务，所以朱新法将案涉车位出售后归还债务。钱爱媛经质证对该公证书的三性均有异议。潘某经质证认为公证书是复印件，不符合举证规则，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三性均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朱新法未提交公证书的原件，本院难以确认其真实性，且即使公证书为真，也无法证明朱新法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材料不予认定。钱爱媛、潘某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对原审法院已作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车位无产权证。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朱新法是否有权处分案涉车位，关键在于明确案涉车位的权利归属。朱新法上诉认可曾出具字据将案涉车位赠与潘某，但认为该字据系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该说法无相应证据佐证，本院难以采信。朱新法又主张赠与车位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因车位原始发票上记载其为购买人，故其仍为车位的合法权利人。对此，综合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陈述分析，购买车位发生于朱新法与潘学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当前无证据证明车位权利归属于朱新法一人，故车位原权利人应为朱新法和潘学文。因案涉车位无产权证，朱新法也确认其赠与潘某的是车位使用权，且潘某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车位，故车位当前权利人应确认为潘某，一审认定朱新法出售车位的行为属无权处分，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需要说明的是，钱爱媛原审诉请是解除车位转售约定书并要求朱新法赔偿损失，而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同有效，因此，处理本案争议还需明确车位转售约定书的交易对象及合同效力。车位转售约定书虽未注明转售车位的具体权利性质，但钱爱媛诉称其受让的是车位使用权，朱新法对此未予否认。鉴于法律、法规对无产权证的车位尚无禁止转让的规定，并结合当前房地产发展的实际状况以及合同法鼓励交易的立法宗旨，本院认定该约定书为有效合同，对钱爱媛、朱新法两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现因朱新法无权处分，致使钱爱媛占有、使用车位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车位转售约定书应予解除，朱新法应赔偿钱爱媛相应损失。案涉车位无产权证，相关交易不涉及所有权问题，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不妥，但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朱新法的上诉理由不充足，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8元，由朱新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啸啸
审 判 员 闵海峰
代理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盛同舟 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