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4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代表人王正国，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玉华，河南慧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甲，男，汉族。法定代理人刘某乙，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李三强，河南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某甲，男，汉族。法定代理人樊某乙，男，汉族。法定代理人陈某某，女，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顶山市第十四中学。法定代表人马谦，校长。委托代理人何国华，河南大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怡康、樊某甲、平顶山市第十四中学（以下简称十四中）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刘某甲的原审诉请为：1、判令樊某甲、十四中赔偿刘怡康医疗费894.5元、营养费7230元、残疾赔偿金97656.8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700元，共计116390元；2、判令保险公司针对刘怡康的诉求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樊某甲、十四中、保险公司承担。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2日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60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将此案移送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28日开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刘某甲与樊某甲均系平顶山市第十四中学初二六班的学生。2014年11月12日下午第三节课间，樊某甲和刘某甲在教室外走廊上斗嘴打闹的过程中，刘某甲将帽子扣到樊若辰的头上，樊某甲追出去，樊某甲抱住刘某甲不小心撞到教室窗户的防护网上，刘某甲右手臂受伤。刘某甲当即被送往学校医务室，随后老师通知刘某甲的监护人到校后将其送往平顶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右桡骨远端骨折、尺骨远端骨骺分离，花去门诊费392元，没有住院。2015年6月19日平顶山平安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受本院委托做出平安司鉴所（2015）临鉴字第148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刘怡康为九级伤残。十四中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有主险为“校（园）方责任保险”，附加险为“附加校（园）方无过失责任保险”的保险。主险“校（园）方责任保险”赔偿限额：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30万，每次事故赔偿限额45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450万。免赔额：无。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1日零时起至2015年8月31日二十四时止。特别约定：1、每生每年最高赔偿限额人民币30万元；每所学校每次事故最高赔偿限额人民币450万元；每所学校每年累计赔偿限额人民币450万元。2、附加校方无过失责任保险保险责任：每生每年赔偿限额人民币15万元（3万医疗）；每所学校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50万元；每所学校每年累计赔偿限额人民币300万元。4、此保单投保人员详见人员清单。保险责任：第三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港澳台地区除外，下同）境内从事校内活动或由其统一组织或安排的校外活动中，因过失发生下列情况之一而导致注册学生（员）人身伤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以下简称“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的校舍、场地、其他公共设施，以及提供给学生（员）使用的学具、教育教学和生活设施、设备不符合国家规定的标准，或者有明显不安因素；（二）被保险人的安全保卫、消防、设施设备管理等安全管理制度有明显疏漏，或者管理混乱，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而未及时采取措施；（三）被保险人向学生（员）提供的药品、食品、饮用水等不符合国家、行业或被保险人所在地市的卫生、安全标准；（四）被保险人组织学生（员）参加教育教学活动或者校外活动，未按规定对学生（员）进行相应的安全教育，并未在可预见的范围内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五）被保险人知道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患有不适宜担任教育教学工作的疾病，但被保险人未采取必要措施；（六）被保险人违反相关规定，组织或者安排未成年学生（员）从事不宜未成年人参加的劳动、体育运动或者其他活动；（七）学生（员）有特异体质或者特定疾病，不宜参加某种教育教学活动，被保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但未予以必要注意；（八）学生（员）在校间突发疾病或受到伤害，被保险人发现，但未根据实际情况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导致不良后果加重；（九）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体罚或者变相体罚学生（员）；或者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违反工作要求、操作规程、职业道德或者其他有关规定的；（十）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员）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员）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十一）对未成年学生（员）擅自离校等与学生（员）人身安全直接相关的信息，被保险人发现或者知道，但未及时告知未成年学生（员）的监护人，导致未成年学生（员）因脱离监护人的保护而发生伤害；（十二）被保险人有未依法履行职责的其他情形。责任免除第六条、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赔偿：（一）罚款罚金及惩罚性赔偿；（二）精神损害赔偿；（三）保险事故造成的一切间接损失。“附加校（园）方无过失责任保险”附加条款中第二条、本附加险与主险抵触之处，以本附加险为准；本附加险未尽之处，以主险为准。保险责任：第四条、在保险单列明的保险期间及承保区域范围内，因自然灾害、学生自身原因、学生体质特异、校外人员侵害而导致被保险人的在校学生发生人身损害，被保险人已履行相应职责，行为并无不当，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含港澳台地区）仍需对受害学生承担经济赔偿责任时，保险人根据附加险合同和主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六条、除另有约定外，本附加合同中下列词语具有如下含义：学生自身原因：学生由于疏忽大意或过失行为造成自身人身损害后果。现刘怡康诉至法院，引起诉讼。另查明，刘某甲户籍地在河南省邓州市，自2011年11月份在平顶山市新华区乐福小区居住。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其他民事活动由他的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征得他的法定代理人的同意”。事故发生时，刘某甲与樊某甲均为超过十周岁的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已具备对生活中普遍事物和活动的认知能力，两人在玩耍过程中应当注意分寸和意识到可能存在的危险性。樊某甲和刘某甲课间在走廊上嬉闹的过程中刘怡康受伤，双方对事故的发生均不存在故意，但作为十四岁的未成年人应对自身的行为有一定的辨认和控制能力，因此刘怡康对自身受伤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该事故符合“附加校（园）方无过失责任保险”第四条中关于学生自身原因发生人身损害的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在15万的限额内承担责任。对于刘怡康要求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不在保险合同赔偿范围内，本院不予支持。经核算，刘某甲的损失为医疗费392元，伤残赔偿金97565.8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4391.45元／年×20年×20%），鉴定费700元，共计98657.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怡康支付人民币98657.8元；
二、驳回刘怡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5.3元，由刘怡康负担1257.65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1257.65元。宣判后，太平洋保险公司不服，上诉称：
一、本案属于一般人身侵权案件，不属于附加险中约定的“学生自身原因”导致的校方责任险理赔案件，太平洋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学生自身原因”造成的损害必须是基于本人的过失行为造成的，属不存在其他侵权行为人的单方事故范围，而本案中，樊若辰对刘怡康的具有侵权行为，应当改判由樊若辰的法定监护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且，原审未查明各方在事故中的责任比例，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二、即使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原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的证据不足。刘某甲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的证据，以城镇标准计算赔偿数额证据不足。
三、原审诉讼中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评残标准错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刘某甲作为在校学生，并非职工，不能适用工伤鉴定标准，而且其伤情也不符合晋级原则。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刘某甲答辩称，事故发生在课间时间，是两个孩子嬉戏玩耍，造成刘某甲的伤害，此情形符合校方责任险赔偿的范围，十四中在太平洋保险公司处投有附加无过失责任保险，不论刘怡康、樊若辰是否存在故意或过失，校方是否有责任，均属于保险理赔范围。一审法院判决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完全符合合同的约定。刘某甲在一审向法庭提供房产证、学生证、居委会和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足以证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事实，况且在十四中连续上学两年，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符合规定。伤残鉴定是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双方当事人共同选定做出的，程序合法，鉴定结果公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某甲答辩称，一、樊某甲没有对刘某甲实施过任何伤害行为，刘某甲身体所受伤害与樊某甲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樊某甲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二、十四中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存在过错。
三、刘某甲受到的伤害是自己造成的，加之学校存在过错，应当由刘怡康父母和学校共同承担刘怡康的损害赔偿。
四、学校投有保险，应当由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十四中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学生之间嬉戏发生的事故，属于保险条款的约定，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发生在课间时间，仍属于教学期间，作为学校，十四中负有管理、教育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十四中未能尽到管理、教育职责，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第三条第（十）项的约定：“（十）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员）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员）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该事故属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理赔的保险事故。同时，刘怡康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有一定的认知能力，但对事故的发生并非出于故意，而是疏忽大意导致伤害的发生，可以减轻学校的责任，但是，根据《附加校（园）方无过失责任保险》中关于对学生自身原因（学生由于疏忽大意或过失造成自身的人身损害后果）导致的人身损害仍应承担保险责任的约定，太平洋保险公司亦应当对刘怡康自身过错所应承担部分责任负有理赔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辩称“学生自身原因”是指造成的损害必须是基于本人的过失行为造成的，属不存在其他侵权行为人的单方事故范围的理由，因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对于太平洋保险公司的此项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当按约定承担保险理赔责任。关于赔偿金的计算，刘怡康已在十四中上学两年，并且提供有当地居委会的证明，足以证实刘怡ＸＸ活环境属于城镇，按城镇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关于伤残鉴定标准，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具备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所依据标准符合法律规定，鉴定结论符合事实，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的上诉意见并无证据相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67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顶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邢智慧
审判员 王绍峰
审判员 郭国会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璐娜 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