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浙民申字第2971号再审
申请人（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辽宁容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广裕路**号。
法定代表人：曹国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军，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博专，辽宁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申请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省五金矿产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中山北路***号。
法定代表人：许永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嗣云，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孙子斌，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辽宁容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容大公司）为与被申请人浙江省五金矿产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矿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浙杭商终字第1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容大公司于2015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其理由为：
一、原审程序错误。1、一、二审法院案由认定错误，将融资贷款合同认定为买卖合同。2、一、二审法院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在本起案件中，遗漏了必要的当事人浙江融钢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钢公司）、上海顺优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优公司）、上海哈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顿公司），致使本案是买卖合同还是融资贷款的根本事实没有审查清楚。
二、容大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1、容大公司与矿产公司签订的冷轧卷购销合同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矿产公司非法向其他企业融资贷款获利的非法目的。（1）矿产公司向融钢公司融资贷款的资金操作过程如下：融钢公司委托矿产公司向容大公司预付2475万元订购本钢冷轧卷钢材5000吨，签订购货合同。容大公司全额支付哈顿公司，哈顿公司向顺优公司支付款项，均分别签订合同。顺优公司收到款项后即支付给融钢公司，最后由融钢公司将款项归还矿产公司。（2）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沪检侦不批准说理（2014）39号】认定为各企业之间的贸易合同名为贸易实为融资。容大公司于2013年3月22日，向上海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称哈顿公司和顺优公司合谋合同诈骗。上海市长宁区检察院在对公安机关提请逮捕事项进行审核后，于2014年6月17日下达《不批准逮捕决定书》，同时出具理由说明书，将各公司之间的贸易合同认定为融资合同，不属于刑事案件。顺优公司董事长钱火星、哈顿公司代理人孙海波、容大公司原总经理李铁顺等人的讯问笔录中供述了涉案资金往来的情况，由此可见本案所涉买卖实际上是融资贷款的事实。（3）矿产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2012年4月9日，融钢公司与矿产公司签订了《代理采购协议》，约定矿产公司代理融钢公司向容大公司采购冷轧板，因此，真正的诉讼主体是融钢公司。（4）融钢公司已将融资贷款归还给矿产公司。2013年4月18日，融钢公司董事长张宏的讯问笔录，以及上海市长宁区公安分局向融钢公司调取的对账单，均可证明融钢公司已将融资款归还矿产公司。2、容大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没有另行给付矿产公司款项的义务。从讯问笔录中不难发现，容大公司与矿产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属无效合同，没有实际履行义务，而真实的合同目的是融资，容大公司已经将收到的融资款项如数转交下家，已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九）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原判。矿产公司答辩称：
一、矿产公司与容大公司之间不存在融资业务，双方之间是合法有效的买卖业务。1、矿产公司接受融钢公司委托为其代理采购钢材，双方于2012年4月9日签订一份《代理采购协议》，矿产公司为履行代理义务，与容大公司签订一份《购销合同》，并向容大公司支付了所有货款2475万元。《购销合同》内容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又签订《交货地点通知函》。因容大公司迟延交货，矿产公司于2012年6月11日和2012年8月23日发送《催货函》，容大公司于2012年8月29日《回函》，承诺因涉案货物数量较多，给予其一定的备货期。容大公司至今未能履行交货义务，构成根本违约。2、在本案执行程序中，矿产公司与容大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约定容大公司分期向矿产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事项，容大公司并在随后向矿产公司支付了100万元，但后期并未继续履行。该事实亦证明容大公司对双方之间真实贸易的认可。3、从矿产公司和容大公司的公司性质来看，双方之间从事的是购销钢材的贸易业务。4、矿产公司与案外人顺优公司、哈顿公司之间无任何业务往来，不可能存在共同欺骗容大公司的情形。
二、《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及相关人员讯问笔录无法证明本案是融资性贷款业务。1、《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并非生效裁判文书，其记载的内容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的情形。2、容大公司以哈顿公司涉嫌合同诈骗为由，向上海市公安局报案，所涉案件与矿产公司无关。3、接受公安机关讯问的相关公司和人员与矿产公司无关，且不排除相关人员向公安机关作虚假陈述，使真相发生扭曲。此外，上海市公安局、检察院从未就此事对矿产公司进行过接触和询问。4、《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是针对哈顿公司、顺优公司是否构成诈骗进行说明，不是针对矿产公司、容大公司和融钢公司是否构成融资性贸易的说明。5、《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依据的主要证据是犯罪嫌疑人的口供，其证明力低于本案当事人提交的合同、函、协议，且各份口供之间存在矛盾。
三、容大公司的申请再审已超过法定期间，应予驳回。容大公司未在二审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再审申请，同时其提供的证据不构成新证据情形，即使构成新证据也同样超出了知道或应当知道新证据之日起六个月内提起申请的法定期间。
四、矿产公司有权单独针对容大公司提起诉讼。1、矿产公司受融钢公司委托向容大公司购买钢材，并签订买卖合同，在容大公司违约的情况下有权提起诉讼。在一、二审中，容大公司均未对矿产公司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2、矿产公司与融钢公司的《代理采购协议》第六条约定矿产公司有权直接向供货单位交涉，提起诉讼。3、融钢公司没有归还矿产公司的代垫货款。4、原审没有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案外人融钢公司、顺优公司、哈顿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主体一方，本案的处理结果亦与案外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容大公司的再审申请。容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五组新的证据材料：证据一、《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拟证明矿产公司是出资人，向融钢公司出借款项，容大公司、哈顿公司、顺优公司等帮助收款和转款的事实。证据二、公安机关对钱火星、李铁顺、谈永杰、邹蕴玉、孙海波、张宏的讯问笔录，拟证明各公司之间的钢材购销合同实为融资借款合同。证据三、矿产公司与融钢公司签订的《代理采购协议》，矿产公司与容大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哈顿公司、高远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远公司）分别与容大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上述合同约定的产品数量、规格一致，扣税后金额也一致，拟证明李铁顺、孙海波等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真实。证据四、哈顿公司转给顺优公司495万元和顺优公司转给融钢公司495万元的银行转账单，融钢公司转给矿产公司495万元和570万元两笔会计对账单，以及矿产公司向容大公司、容大公司向高远公司、哈顿公司向顺优公司、顺优公司向融钢公司的付款凭证，拟证明从495万元和570万元保证金转账过程看，本案融钢公司和矿产公司之间是融资关系，相关人员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真实。证据五《交货地点通知书》，拟以该通知书上融钢公司的盖章行为证明矿产公司对融资行为明知。矿产公司对容大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证据一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上海市长宁区检察院没有向矿产公司作过调查，不能证明矿产公司明知融资贸易的事实，且该刑事案件是容大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不逮捕决定书肯定是抄送容大公司，不可能是因为本溪市公安局调查其他案件才知道这份证据。对证据二真实性持有异议，且钱火星2013年4月15日供述称哈顿公司需要资金，同年8月15日中又称融钢公司需要资金，前后矛盾，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证据，公安机关亦未采纳。此外，接受讯问的人员中仅融钢公司的张宏与本案有关，张宏在笔录中否认本案为融资贸易，他称与矿产公司之间的贸易是真实的贸易。证据三不是新证据，其中《代理采购协议》一审中矿产公司已经提交，其他几份合同容大公司都是合同一方当事人，其应当持有，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9日和6月11日，其不能在再审程序中当作新证据。证据四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融钢公司向矿产公司付款是履行《代理采购协议》的义务，哈顿公司、顺优公司没有向矿产公司付款，这些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融钢公司与矿产公司之间是资金拆借关系。证据五不是新证据，矿产公司在原审中已经提交《交货地点通知函》以证明贸易真实，融钢公司盖章是因为其要提货，必须知道交货地点变更。矿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五份证据材料：证据一、《交货地点通知函》，证据二《催货函》，证据三《回函》，拟证明本案是真实的买卖关系。证据四矿产公司和容大公司于2014年6月10日签署的《执行和解协议》，拟证明容大公司认可原审判决，也证明双方是真实贸易。证据五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下商初字第285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2850号判决书），拟证明融钢公司仍未向矿产公司付清代垫的货款。容大公司对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一、二、三，容大公司出函的目的是为规避上级检查，并不是真正意义的货物贸易。证据四，容大公司签署《执行和解协议》是为拖延时间，以便寻找证据申请再审。证据五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融钢公司会计单据上显示已经向矿产公司进行了大部分付款，矿产公司不能再向容大公司讨要款项。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经审核，认证如下：对于容大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该说明书载明的出具单位为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但容大公司不能提供该说明书原件，经本院释明后仍不能提交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盖章确认的复印件，故该证据真实性难以认定。证据二、公安机关对钱火星、李铁顺、谈永杰、邹蕴玉、孙海波、张宏的讯问笔录，上述笔录从形式上看均系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区分局制作，容大公司不能提供该分局盖章确认真实性的证据，故真实性难以认定。证据三《代理采购协议》、《购销合同》以及证据五《交货地点通知书》，均不是新的证据。证据四银行转账单及会计对账单均非原件，矿产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故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对于矿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均系原审中已经提交，不作为新的证据予以认证。证据四系容大公司与矿产公司在本案执行程序中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容大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为拖延执行而签，对其不诚信的行为应不予确认。证据五2850号判决书，容大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判决书确认矿产公司与融钢公司之间存在代理采购钢材的民事法律关系。
本院认为，容大公司对其与矿产公司签订涉案《购销合同》的真实性在原审中并无异议，原判确认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依法确认有效，并无不当。容大公司申请再审称双方之间的关系名为买卖实为企业间非法融资，但其向本院提交的《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讯问笔录等证据材料真实性难以确认，且《不批准逮捕理由说明书》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17日，讯问笔录制作时间均在2013年，相关合同更是2012年签订，而容大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的时间为2015年11月26日，容大公司作为刑事案件的报案人、相关合同的当事人，未能证明或作出合理说明其“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五条的规定。矿产公司代理融钢公司向容大公司采购钢材，并直接与容大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其作为买方对卖方的违约行为依法享有起诉的权利；案外人融钢公司、顺优公司、哈顿公司不是涉案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容大公司也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上述案外人是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容大公司在原审中对本案当事人主体从未提出过异议，故原审认定矿产公司主体适格以及未追加当事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原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有《购销合同》、《催货函》、《交货地点通知函》等证据予以佐证，容大公司再审中虽提出异议，但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推翻。容大公司提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九）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
裁定如下：驳回辽宁容大投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孔繁鸿
代理
审判员 郑恩亮
代理
审判员 霍 彤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丁 琳·1· 关注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