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刑终34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欧科技，男，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公民身份号码×××191X，汉族，文化程度高中，个体工商户，户籍地广西平乐县。因本案于2015年1月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鹤山市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宾子龙，广东威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麦某某，男，公民身份号码×××2735，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东省鹤山市。系本案被害人。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欧科技犯故意伤害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麦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5年11月16日作出（2015）江鹤法刑初字第1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欧科技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并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9日7时许，被告人欧科技在鹤山市沙坪街道摆摊期间，与被害人麦某某因摩托车摆放位置问题发生争执，后被告人欧科技从91号档口内取出柴刀，向麦某某的头部砍了二刀，致麦受伤入院治疗。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麦某某头部软组织挫裂伤，伤后致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达重伤程度。同日，被告人欧科技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同年8月24日经法医鉴定伤者麦某某所受损伤达三级伤残程度。因被告人的故意伤害行为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依法核实如下：1.医疗费人民币（下同）109024元（原告提供的医疗票据计得）；2.精神损失抚慰金40000元；3.误工费60000元；4.护理费6000元。因被告人对误工费、护理费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以上损失项目合计215024元。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有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被告人欧科技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材料、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法医学活体检验报告书、住院发票、收据、户口簿、身份证、病历、出院证明、诊断证明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欧科技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欧科技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持械伤害他人，可以酌情从重处罚。被害人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经济损失合计215024元，被告人欧科技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对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负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欧科技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八个月；
二、被告人欧科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麦某某医疗费109024元、误工费60000元、护理费6000元、精神损失抚慰金40000元，合计人民币215024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麦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欧科技上诉提出：1.其砍击被害人的手段不属于特别残忍的手段，且没有造成被害人严重残疾，不应对其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2.被害人麦某某多次以停放摩托车在其档口门前的方式对其进行欺凌，其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才持刀砍伤对方，麦某某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严重过错；3.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对案件延期审理，程序违法；4.麦某某主张误工费60000元、护理费6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没有充分的事实、法律依据，且麦某某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对损害后果应当承担同等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其从宽改判并对本案民事部分作出公正判决。上诉人欧科技的辩护人提出：1.上诉人欧科技在麦某某长期欺压下，走投无路，被迫作出涉案的故意伤害行为，麦某某对本案的引发具有严重过错，欧科技的犯罪行为存在被动性；2.上诉人欧科技系临时起意实施犯罪，其在案发前并无违法犯罪劣迹，且作案后主动投案自首，主观恶性不深；3.受害人麦某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诉人欧科技从宽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欧科技与被害人麦某某同在鹤山市××街道新鹤市场经营生意。因麦某某多次将摩托车停放在欧科技位于新鹤市场91号档口附近，引发欧科技不满并与麦多次发生争吵。2015年1月9日7时许，麦某某再次将摩托车停放在欧科技档口附近，上诉人欧科技上前制止并与麦某某发生争执。期间，上诉人欧科技从自家档口内取出柴刀向麦某某头部连砍二刀，致麦受伤倒地。作案后，上诉人欧科技自行前往鹤山市公安局新湖派出所投案自首。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麦某某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并达三级伤残程度。另查明，被上诉人麦某某案发前在新鹤市场从事鞋业零售工作。案发当日麦某某即被送往鹤山市人民医院外二区治疗，至2015年2月26日出院，住院治疗49天，医疗费用101702.10元，出院后该院出具证明证实麦某某住院期间需留陪人一名，并建议到该院康复科继续治疗；同日，麦某某遵医嘱转至该院康复医学部治疗，至2015年3月27日出院，住院治疗计29天，医疗费用7271.50元，出院后该院出具医嘱定期复诊；2015年4月7日，麦某某到该院复诊，医疗费用52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麦某某被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资料证实欧科技的身份情况及其犯罪时已年满十八周岁。3.公安机关出具的《到案说明》、《破案经过》证实上诉人欧科技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4.公安机关出具的鉴定意见证实伤者麦某某所受损伤为头部软组织挫裂伤，伤后致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其伤情达重伤二级，伤残程度为三级残疾。5.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鹤山市沙坪街道新鹤市场91号档口前面位置，现场见有柴刀及血迹等物品。6.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公安人员依法从现场提取柴刀一把。上诉人欧科技指认该柴刀即为其用于砍击麦某某的凶器。7.证人吴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9日7时许，其丈夫麦某某驾驶摩托车搭载其和孙女来到新鹤市场35号准备做生意，其丈夫将摩托车停放在其铺头对面的铺位的门前，那铺位的门前放着一个水泥墩，麦用脚将水泥墩踢开。突然一名老年男子手持长刀冲出来使劲砍麦的头部。麦当时戴着半盔，被砍中后靠在旁边的铁柱上。其冲上前抓住对方刀柄想要抢刀，该男子用力将其甩开后又持刀砍向麦的头部，其又上前与对方抢刀，旁边的人也上前帮忙阻止该男子。之后其报警并送麦去医院，对方可能是因为摩托车停放位等问题而用刀砍伤其丈夫。其辨认出欧科技就是持刀砍伤麦某某的男子。8.证人刘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市场的档主。2015年1月9日7时许，其档口斜对面卖菜的欧科技与35号档口的男档主在吵架。几分钟后其走出去查看，发现35号档口的女档主在拦着手上拿着一把东西的欧科技，男档主倒在地上。欧科技将女档主推开后用手上的东西打了男档主一下，女档主抱着倒在地上的男档主。接着欧科技离开了。其在现场看到有一把刀，该刀应该是欧科技用来砍人的刀。欧科技没有殴打女档主，就是用手推开她。其辨认出上诉人欧科技。9.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其听到喊救命就跑出去看，发现35号档的男档主头部流血倒在91号档口前，91号档口的男老板则站在他们旁边。其听说是91号档的老板用刀砍伤了35号档的男档主。91号档的老板觉得35号档的老板停车妨碍了他做生意，双方为了摩托车停放问题一直有争吵。10.被害人麦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月9日7时许，其将自己档口对面的空置档口门前空地处的石墩踢开后将摩托车停放在该处。当其准备拔钥匙时，欧科技从档口处拿出一把刀连砍其头部两刀，其失去知觉倒在地上，其不知道对方有无砍中第三刀。其妻子上前制止欧科技时被欧用刀砍向头部，其妻子躲闪开来没砍中。从2014年5月起。其因小事一直有与欧科技发生过争吵，其辨认出上诉人欧科技。11.上诉人欧科技的供述证实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于2014年5月搬到新鹤市场卖鞋子，其档口斜对面档口的档主麦某某多次故意将摩托车停放在其档口前，影响其做生意，其为此多次要求对方将车停到别处，但对方说他就是偏要放，有本事就咬他下面。其觉得对方其人太甚，2014年5月，其曾向新湖派出所报警要求处理，派出所经调解后也没有什么作用。2015年1月9日7时许，麦某某又故意将车停放在其档口前，麦还将其放在档口前的石头搬走，其上前阻止对方，但对方置之不理。其想起这一年来所受的欺辱，一时火起，想要教训一下对方。就走进档口内拿拿出一把柴刀，警告对方若不将摩托车开走就立即砍对方，但麦某某将摩托车车钥匙拔走丝毫没有要开车走的意思。其上前用刀连砍对方两刀，第一刀砍中对方头部的安全帽，第二刀恰好砍中对方头上，当时其还想砍第三刀，但被麦某某的妻子拦住。麦某某倒在了地上，其也清醒了，于是将刀扔在地上并到派出所投案。上诉人欧科技对持刀砍伤麦某某的地点进行了指认。12.户籍资料证实被上诉人麦某某的身份情况。13.病历、疾病诊断证明、出院小结等医疗材料证实麦某某因本案受伤后于当日到鹤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菌血症、尿路感染。14.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证实麦某某其因本案受伤产生医疗费109025.60元。综上，上诉人欧科技到案后对持刀砍击被害人麦某某头部的事实供认不讳，法医学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麦某某头部遭受严重损伤，与现场目击证人冯某、刘某、吴某及被害人麦某某关于欧科技系持刀伤人的凶手的指证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上诉人欧科技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均未就民事部分提出新的证据。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相关规定，结合原判认定意见及上诉人欧科技所提上诉请求，综合评判认定如下：1.关于被上诉人麦某某医疗费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麦某某提交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材料、出院小结、疾病诊断证明及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证实其因本案受伤产生医疗费109025.6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麦某某在上述医疗费范围内主张109024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按其主张数额109024元予计算。2.关于被上诉人麦某某误工时间的认定及误工费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麦某某于2015年1月9日因本案受伤入院治疗，至2015年8月24日定残，误工时间从2015年1月9日计算至2015年8月23日，共227天。麦某某从事鞋业零售工作，因其未能举证其固定收入情况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其误工费可以参照2015年度广东省零售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故麦某某的误工费为43653.03元（70191元／年÷365天×227天）。一审麦某某虽提误工费60000元诉求，但欧科技明确表示对方诉求过高并提出异议，原判以欧科技对误工费无异议而予认定，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3.关于被上诉人麦某某护理期限的认定及护理费用的计算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麦某某因本案受伤住院，住院期间医院证明需留陪人一名。至2015年8月24日，麦某某经鉴定被评定为三级伤残程度，综合医疗机构出具的病例资料、医嘱及麦某某所受损伤程度及残疾程度，本院酌情认定麦某某的护理期限为90天。因麦某某不能举证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其护理费可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80元／天计算，故麦某某护理费为7200元（80元／天×90天）。被上诉人麦某某在上述护理费范围内主张6000元，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按其主张数额6000元予计算。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被上诉人麦某某在一审中所提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调整范围，原判支持麦某某该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被上诉人麦某某因本案遭受的物质损失为：1.医疗费109024元；2.误工费43653.03元；3.护理费6000元；以上费用共计158677.03元。对于上诉人欧科技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上诉人欧科技与被害人麦某某因琐事产生矛盾后遂持致命性工具柴刀朝被害人身体重要部位头部连砍两刀，致被害人右侧顶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额骨、顶骨骨折，颅内积气，形成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构成重伤，且达三级伤残，足见上诉人作案手段残忍，且造成他人严重残疾的危害后果，上诉人所提其作案手段不属于残忍之列及被害人没有致残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被害人麦某某虽经常停放摩托车在上诉人档口附近，但上诉人仅因摩托车停放问题便持刀将他人砍至重伤并造成严重残疾，被害人虽对双方矛盾的激化及本案的引发负有一定责任，但该责任尚未达到过错程度。上诉人所提被害人具有严重过错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3.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工作需要，依法决定延期审理，合法有据，上诉人所提一审法院延期审理致审判程序违法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4.上诉人欧科技犯罪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该情节原审法院在量刑时已予以充分考虑，并据此对上诉人欧科技从轻处罚，现辩护人再据此提出从轻处罚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欧科技无视国家法律，以特别残忍手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且造成严重残疾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欧科技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欧科技故意伤害麦某某，应赔偿麦某某因此所受的物质损失人民币158677.03元。原审判决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附带民事部分处理存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中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部分，予以采纳，其余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九十八、《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
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鹤法刑初字第1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5）江鹤法刑初字第16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上诉人欧科技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麦某某各项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158677.03元；
四、驳回被上诉人麦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迎春
代理
审判员 王 磊
代理
审判员 翁儒科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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