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南市民一终字第1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宁市惠达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白沙大道108号（平阳村九队）。
法定代表人：徐惠敏，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雷明，广西桂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国武。
委托代理人：李科骏，广西慧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宁市惠达机动车驾驶技术培训学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宁惠达学校）与被上诉人秦国武因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5）江民一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1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和调解。上诉人南宁惠达学校的委托代理人雷明，被上诉人秦国武的委托代理人李科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
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6日，秦国武向南宁惠达学校报名学习驾驶，南宁惠达学校向其出具机动车驾驶员技术培训入学通知单及收款收据，载明收到秦国武学费1700元、培训记录表款80元。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1月21日期间，秦国武向南宁惠达学校缴纳充值学费四次，合计2000元。2013年4月20日，秦国武按南宁惠达学校的通知来到南宁市江南区江南大道红日江景前路段进行路考体验培训，学员教练车停靠在路边非机动车道上轮换秦国武驾驶车辆时，秦国武按教练陈武沛的指示从教练车左侧下车由后往前绕行至驾驶室的过程中，行至教练车左后侧车尾部时，与案外人李达驾驶无号牌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导致秦国武、李达受伤及电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达负事故全部责任，秦国武不负事故责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载明事故发生路段为学员教练车练车车道。2013年4月20日至同年5月2日，秦国武在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2天，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入院诊断：1、左锁骨骨折；2、两肺挫伤；3、全身多处皮肤软组织挫伤；4、脑震荡。出院医嘱：加强营养；每2个月门诊复查一次，骨折愈合后，可拆除内固定。××证明书建议全休两个月。该院分别于2013年7月2日、2013年7月30日、2013年8月28日、2013年9月10日、2013年10月8日、××证明书建议秦国武全休肆周、全休肆周、全休壹拾叁天、全休肆周、全休肆周、全休肆周。2014年4月28日至同年5月4日，秦国武在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行“左锁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住院治疗6天，××证明书载明全休一个月，住院期间陪人一名，建议出院后加强营养。秦国武第一次住院期间支出住院费12066.21元，门诊费2351.77元、护工费120元。秦国武第二次住院支出住院费4218.91元、护工费60元。秦国武分别于2013年7月2日、2013年9月10日、2013年11月4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5月6日、2014年5月15日到医院复诊，共支出门诊费487.45元。2013年10月18日，秦国武自行向南宁市金盾司法鉴定所申请进行伤残程度鉴定，该所于2013年10月22日出具鉴定意见：秦国武左肩部损伤伤残等级Ⅹ级。秦国武为此支付鉴定费700元。秦国武从事律师行业，其与莫燕红于2012年9月19日生育有一子秦浩然。2014年（2013年统计）《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305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5418元／年，科学技术、技术服务与地质勘察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9330元，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61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每人每天为1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时案由预定为身体权纠纷，庭审时秦国武明确其以南宁惠达学校违反驾驶培训服务合同约定义务所生之损害作为请求权的基础，秦国武坚持不以侵权之诉为诉讼的法律关系，也不同意追加无号牌二轮电动车驾驶人李达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将案由变更为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虽然双方之间没有签订培训合同，但是南宁惠达学校向秦国武收取了驾驶培训学费、培训记录表款共计3780元，秦国武亦接受南宁惠达学校提供的汽车驾驶培训服务，秦国武与南宁惠达学校之间形成了教育培训合同法律关系。南宁惠达学校作为专门从事对学车人员进行培训的机构，除了对学习人员进行车辆驾驶理论和实践操作的教育培训外，还应当确保学习人员在学习过程中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现秦国武根据南宁惠达学校的通知来到学员教练车车道进行路考体验培训，虽然该路段不是南宁惠达学校的专门经营场所，但秦国武在该路段学车处在南宁惠达学校提供的驾驶培训过程中，其按教练的指令进行驾驶操作、执行培训任务，该学车路段可视为南宁惠达学校驾驶培训场所的沿伸，路考体验培训亦作为南宁惠达学校教学培训内容的组成部分，在此过程中南宁惠达学校应当确保秦国武的人身安全，故对南宁惠达学校提出该路段为交警部门划定的公共驾驶培训道路其不负安全保障义务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现秦国武在接受南宁惠达学校培训过程中因李达的原因受到人身伤害，就同一给付目的，有违约责任的损害赔偿请求权及侵权行为损害赔偿请求权并存，秦国武得选择行使。现秦国武选择行使违约责任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系秦国武行使权利，予以准许。因李达不是本案教育培训合同的相对方，故南宁惠达学校提出追加其为本案被告的主张，不予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和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约定解决。”的规定，南宁惠达学校因第三人的原因履行债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导致秦国武受伤，其应该对在合同履行期间秦国武受到的伤害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南宁惠达学校未能举证证明秦国武具有违反合同的情形，故秦国武无需承担相应的责任，应由南宁惠达学校向秦国武赔偿全部的合理损失。但南宁惠达学校向秦国武赔偿合同外第三人违约造成的秦国武损失后，可以向合同外第三人李达追偿。现就秦国武请求南宁惠达学校赔偿之各项金额，应否准许，分述如下。1、医疗费：秦国武第一次住院期间支出住院费12066.21元、门诊费2351.77元，第二次住院支出住院费4218.91元；2013年7月2日、2013年9月10日、2013年11月4日、2014年4月4日、2014年5月6日、2014年5月15日到医院复诊共支出487.45元，上述费用提交有收费收据、门诊病历、××证明书等予以佐证，予以确认，则秦国武的医疗费合计为19124.34元。2、误工费：根据秦国武提交的××证明书，其因伤致残导致持续误工，其残疾赔偿金应计算至定残的前一天即2013年10月21日，误工时间合计为185天，秦国武系从事律师行业，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科学技术、技术服务与地质勘察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应为49330元／年÷365天×185天=25002.9元。3、护理费：秦国武因事故导致左锁骨骨折、脑震荡等伤害，其住院期间需要陪人护理系情理之中，医院亦出具证明称其住院期间留陪人一名，秦国武两次住院合计18天，参照2014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应为36157元／年÷365天×18天=1783元；秦国武两次住院期间，广西新生活后勤服务管理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向其收取护工费合计180元，因目前医疗机构普遍实行由后勤服务公司向患者提供日常医疗护理，该项费用系秦国武受伤住院产生的必然损失，对秦国武主张180元护工费本院亦予以确认；则秦国武的护理费合计为1963元。4、交通费：秦国武为治疗伤情就医，产生交通费用在情理之中，但应根据秦国武就医次数以及其住所地和就医地点之间的路程，其请求1000元交通费用过高，酌情支持500元。5、住宿费：秦国武在南宁有住所，且不存在因转院治疗不能住院，其与陪护人员需要开支住宿费的情形，其主张的5940元住宿费亦未能提交发票予以证明，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8天=1800元。7、营养费：秦国武因交通事故造成Ⅹ（十）级伤残，需要加强营养辅助治疗符合情理，医嘱亦建议其加强营养，结合秦国武的伤情，酌情支持其营养费1000元。8、鉴定费：秦国武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伤残鉴定的费用700元，系因事故支出的合理费用，予以支持。9、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秦国武系非农业户籍，对其残疾赔偿金参照2014年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中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3305元计算，秦国武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为其构成Ⅹ（十）级伤残，南宁惠达学校无异议，予以采信，故秦国武残疾赔偿金为23305元／年×20年×10%＝46610元；在秦国武被定残日之前，应由赔偿义务人赔偿其误工费；秦国武被鉴定丧失劳动能力之日起，赔偿义务人应对秦国武负有扶养义务的人，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近亲属。本案中秦国武具有法定扶养义务的对象为其儿子，在秦国武定残之日时，其儿子秦浩然年满1岁又1个月尚需抚养16.92年，秦国武需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5418元／年×16.92年×10%÷2人=13043.6元；根据法发（2010）2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之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则本案中的残疾赔偿金（总额）为59653.6元（46610元＋13043.6元）。秦国武的上述损失合计109743.84元，由南宁惠达学校负责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
一、南宁惠达学校赔偿秦国武医疗费19124.34元；
二、南宁惠达学校赔偿秦国武误工费25002.9元；
三、南宁惠达学校赔偿秦国武护理费1963元；
四、南宁惠达学校赔偿秦国武交通费500元；
五、南宁惠达学校赔偿秦国武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
六、南宁惠达学校赔偿秦国武营养费1000元；
七、南宁惠达学校赔偿秦国武鉴定费700元；
八、南宁惠达学校赔偿秦国武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59653.6元；上述一至八项，合计109743.84元；
九、驳回秦国武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7.2元，由秦国武负担364.4元，南宁惠达学校负担1212.8元。
上诉人南宁惠达学校上诉称：双方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即便存在合同关系，我方也没有违约，不应该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秦国武答辩称：上诉人的主张是错误的，虽然练车的道路是相关部门指定的培训道路，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教练指示练车的，无论教练的指示是否有过错，只要在练车过程中受伤就应当赔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虽然没有签订合同，但是交纳了学费，合同就是成立的。即使被上诉人另案的侵权起诉也不影响本案的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在履行培训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遭受的误工费损失数额如何确定？上诉人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在本案中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交。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相一致外，本院另查明：秦国武就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诉至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要求李达承担赔偿责任。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就该案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3）兴民一初字第1977号民事判决，由李达向秦国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8731.66元。判决后，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1月29日，秦国武领取了李达的履行款75000元。
本院认为：
一、关于双方关系的问题。南宁惠达学校及秦国武对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教育培训关系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二、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秦国武主张南宁惠达学校在驾驶培训过程中存在过错，导致其受伤，要求南宁惠达学校承担赔偿责任。秦国武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南宁惠达学校提供的驾驶培训过程中被李达驾驶电动车撞伤的事实，并不能证明南宁惠达学校对此存在过错。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当事人的自认，南宁惠达学校在本案中严格按照相关规定进行驾驶培训，并无违规之处。秦国武在一审中自认“教练指示我检查车况，我开门下车的时候看了后面没有车，在我贴着车辆准备到车位左后部的时候我就被撞了”“我下车的时候没有看到电动车，被撞的时候也没有看到”。从秦国武的自认可知，李达驾驶电动车撞伤秦国武是突然发生的意外事件，并不具备可预见性和可防范性，不可归责于秦国武和南宁惠达学校。至于秦国武主张“只要在练车过程中发生事故，南宁惠达学校都应该承担责任。”则既无法律规定作为依据，又不合乎情理。一审法院认定南宁惠达学校应对秦国武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南宁惠达学校上诉有理，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
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5）江民一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秦国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4元，均由被上诉人秦国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玉梅
审判员 刘 萌
审判员 高翔宇
二〇一六年二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梁志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关注公众号“”